?金圣西也愣了。
這個……保險套是什么鬼?!他們根本不可能放這種東西在里面的。
小熊哪里知道自己手中抓著的是多么敏感的東西,她跟爸爸最親了,習慣性地往爸爸的身邊爬去,然后被甄大公子勒胸抱住。
小熊不樂意了,胖胖的小腿不停地亂踢亂踹,大聲地叫著“爸爸”。
她還沒到爸爸面前獻寶呢。
眼看著小熊快哭了,尤之瑜本來發(fā)綠的臉上,這時終于稍稍緩過一點,他幾步上前,單膝跪在地上,將小熊抱到懷里,親了親她的小臉蛋。
“這個是拿給爸爸的嗎?”他的聲音特別溫柔,說著還看了眼人群中的金圣西,笑了起來,“可是爸爸和媽媽還想再生一個弟弟或者妹妹給你???”
他不動聲色地從小熊手中拿走那個扎眼的東西,又親了親她的小額頭,“再去選一個你自己真正喜歡的,好不好啊,小熊?”
小熊咯咯笑,小小的腦袋往尤之瑜懷中拱了拱,小屁股撅得老高。
這時尤小北忽然走上前,將那個避孕套拿起來,哈哈笑道:“大哥,你被我耍了吧。這個是巧克力啊……哈哈哈……大哥?!彼f著撕開包裝袋,拿出里面的東西就咬上一口。
所有人這時才明白過來,不由地哄笑起來。
李向南伸手遮住自家寶貝女兒的眼睛,心中哀嘆:你媽媽的幼稚,已經無藥可救了,寶貝。
好在女兒像爸爸。
唉!
尤小北還在哈哈笑,尤之瑜懷中抱著小熊,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那種強烈的寒流讓她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了,她蹲在那里,悄悄地往后退一步,再退一步,然后倏得起身,一步竄到李向南懷中。
小熊頭上的小皇冠在爸爸懷里拱歪了,金圣西走上前,小心地幫她將皇冠扶好。
“小熊,女士優(yōu)先。你先選,后面就輪到哥哥了。”
小熊的大眼睛從媽媽身上轉到爸爸身上,再從爸爸身上轉到媽媽身上,最后她扭了下小屁股,從爸爸懷中掙脫,趴到了地板上。
考慮到小熊是個愛運動的小孩,尤之瑜將所有的東西都放在柔軟的地毯上,小熊可以自由地活動。
她在那堆東西里看來看去,最后拿起了一個和她頭上戴著的那個一樣的東西,奮力地爬到她媽媽身邊。
這小姑娘可聰明了,剛才送了爸爸東西,現(xiàn)在當然要輪到媽媽了。
金圣西高興壞了,她像尤之瑜一樣,也單膝跪在那里,很開心地從小熊手中接過皇冠。
“小熊是想要媽媽當影后。”尤之瑜貼到金圣西耳邊小聲道。
小熊這個馬屁拍得太到位了,把她的媽媽弄得眼中開始閃淚光。
一直被忽視的小魷魚倒是一如繼往的鎮(zhèn)定,最后輪到他時,他也對地毯上的那些東西表現(xiàn)得相當興趣缺缺。
他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過后,很不屑的一扭頭,撒開腳丫子直往身邊的那群大人身邊跑。
最后小魷魚站到了嚴太太的面前,仰著一張認真的小臉,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看。
嚴太太已經有七個多月的身孕,小腹高高地隆起。見到小魷魚這么認真的表情,頓時母愛爆棚。
她稍稍彎腰,摸了摸小魷魚的頭,柔聲問:“小寶貝,你想要什么?”
小魷魚很聰明,除了“爸爸媽媽”,他還會叫“妹妹”,所以這個時候,他舉起肉肉的小手,奮力往嚴太太肚子上夠,小嘴中還不停地叫著“妹妹”。
嚴太太穿著裙子,肚子又太大,不方便往下蹲,正怕小魷魚著急,一邊嚴正適時抱起他。
小魷魚心滿意足地在嚴太太肚子上摸了一下:“妹……妹。”
嚴太太偏頭對嚴正笑:“小魷魚還真聰明,他怎么知道是妹妹的?”
嚴正看了眼小熊:“那可能是因為他有個妹妹?!?br/>
肯定不可能是從媒體知道的。
尤之瑜上前從嚴正手中接過小魷魚,看他的眼睛還盯著嚴太太的肚子,于是打趣道:“要不嚴總,我們結個親家吧。你看我家小魷魚對令嬡很熱情啊?!?br/>
嚴正摟住嚴太太的肩,笑道:“行啊。尤先生準備出多少聘禮?要不晚些時候我們坐下來商量一下?!?br/>
嚴太太輕輕地推了他一把:“盡信口開河,尤先生開個玩笑罷了。”
“我也是開個玩笑?!眹勒粗托?,十分寵溺的神情,“我們家小丫頭的事,肯定要你作主才行的,對吧?”
嚴太太抿唇微笑:“尤先生看笑話了?!?br/>
“沒有。你們這么恩愛很讓人羨慕。”尤之瑜說。
最起碼他家那個人就露出十分欣慰的表情。
真是傻乎乎的。
尤之瑜暗自在心中嘆了口氣:要論演技,嚴太太可能不比圣西差;而論心機,這位嚴太太恐怕要甩圣西十條街。
畢竟對嚴正有一種惺惺相惜之心,所以后面趁上洗手間時,尤之瑜第一次開口勸嚴正。
這兩個人都是聰明人,對現(xiàn)狀一直都是心照不宣,尤之瑜忽然間坦誠相見,倒讓嚴正有點措手不及。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重重地拍了拍尤之瑜的肩:“好好照顧她吧?!毕肓讼?,又加了一句,“請繼續(xù)幫我保密?!?br/>
***
晚上賓客散盡之后,小魷魚和小熊兄妹兩個也累得早早進了夢鄉(xiāng)。
第二天按照計劃,他們要帶著兩兄妹去了一趟圣慈。
圣慈是一家公益性質的臨終關懷醫(yī)院,前一段時間尤之瑜提出要帶兩兄妹過去時,立即遭到孩子爺爺奶奶的強烈反對。
那里與死亡只有一線之隔,老人家的思想里,是絕不能讓小孩子去那種晦氣的地方。
甚至連金圣西都猶豫不決。
她自己怎么樣都無所謂,可是涉及到孩子,那就絕對不行。哪怕她是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
“葉公好龍?!彪x開尤家老宅后,尤之瑜點著她的鼻子笑,“當初是誰要辦這種醫(yī)院的?”
當然是她。
早些年,因為沒有錢,金圣西爸爸得了重病無法醫(yī)治,后面走得也很是痛苦。那時候金圣西十多歲,正是最敏感的年紀,除了失去親人的痛苦,對死亡的恐懼之外,金圣西心中最大的愿望就是以后這種事不要再發(fā)生在她的媽媽或者那些親近的人身上。
那時金圣西心中還沒有“臨終關懷”這種概念,可是少年時代,總是比較天真一點。那時的金圣西就曾經下定決心,如果有一天,她可以賺很多很多的錢,她一定要幫助那些和她一樣的人。
金圣西從來不覺得自己的個理想有多么偉大,充其量只能算是想彌補心中的一點遺憾罷了。
“你怎么知道的?”記憶中,她從來沒有在尤之瑜面前提過。
因為長大這后,金圣西忽然意識到這個想法十分的矯情。在她誤會尤之瑜的那段時光里,以她的自尊,怎么可能給他笑話自己的機會。
尤之瑜摸了摸她的頭發(fā)。
“當然是你告訴我的……就是我不小心推倒你那一晚?!?br/>
***
那一晚,在尤之瑜將金圣西抱進房間里,將她受傷的胳膊上好藥之后,尤之瑜其實十分的內疚。他原來以為金圣西會生氣,卻沒想到她出奇地安靜。
一直到很久之后,在尤之瑜以為她睡著時,金圣西卻忽然叫他。
“尤之瑜,你知道有錢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嗎?”
她的聲音很低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是像夢囈,“誰說金錢買不來生命,買不來時間?那是你沒碰到過……我家要是有錢……要是有錢的話……”
她忽然攀住他的脖子,咯咯地笑,“尤之瑜,謝謝你肯買我……”
金圣西說著,還用力在尤之瑜臉上親了一口。她真的喝了很多的酒,濃重的酒氣讓他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金圣西卻完全沒有察覺,還在吃吃地低笑。
“謝謝你肯給我機會。等我以后做了大明星,我要賺很多很多的錢……”她忽地松開尤之瑜,整個人往后一倒,側躺在沙發(fā)上,如墨的頭發(fā)完全將臉遮蓋住。
“我要賺很多很多的錢……我要專門幫那些沒有錢,治不好病,只能等死的人……專門幫他們……只幫他們……”
她用那只受了傷的手臂抱住頭,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你知道眼睜睜看著自己親人受罪,卻幫不了他的痛苦嗎?”
尤之瑜不知道,或者說他還沒有機會去體味。他的家世讓他比這世上大部分人都要過得順利。
但是他想,金圣西剛剛說的或許是對的,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事,其實真的就是錢的事。
反正只是錢的事,如果這是她的愿望,那他就幫她實現(xiàn)好了。
***
臨終關懷的意義,并不是治療疾病,而是減輕那些生患絕癥之人的痛苦,生理上,或者心理上,以此提高他們的生命質量,讓他們可以用更寧靜的內心來面對可怕的死亡。
小魷魚和小熊的到來,顯然很好地達到了這一目的。
小熊一直都很萌。她完全不害怕那些陌生的病人,對著每個人都能笑得特別燦爛,也絲毫沒有忌諱地將她的小手交給那些想握她小手的人手中。
她是真正的小天使。
小魷魚沒有小熊那么有親和力,可是也沒再那么高冷,最后離開時,他也能很熱情地和別人擺手說拜拜。
回去的路上,兩個孩子就睡著了。等到了家,將他們安頓好后,金圣西給了尤之瑜一個擁抱。
“謝謝?!?br/>
尤之瑜幫她將垂到臉側地頭發(fā)攏到耳后,滿足地擁她入懷:“又說傻話了?!?br/>
的確是傻話。
對他們來說,“謝謝”兩個字,太單薄,太生分。他們之間,又豈是一句“謝謝”可以說得清的。
“尤之瑜,下輩子,我還嫁給你。”人都有一死,但是假如真的有來生的話,她希望還可以碰到他,嫁給他,幫他生兒育女。無論貧窮富貴,健康疾病,永遠不離不棄。
尤之瑜沒有開口,只是將她抱得更緊。
金圣西將臉貼在他的胸口,熟悉的氣息讓她特別安心。
今天在圣慈里,金圣西忽然想通了。一個人的價值,其實并不需要通過某些特定的東西來衡量。比如她不是一定要當影后,才能證明自己。
人生有那么多美好的東西值得去珍惜,值得去呵護。能經營好一個完美的家庭,養(yǎng)育兩個聰明的孩子,不也是一項了不起的成就?
“尤之瑜,等拍完《斷層》我準備息影?!?br/>
她會很努力很努力拍好這部戲。
如果能拿到獎杯,固然是夙愿得償,就算不能,那也可能是上天已經讓她擁有的太多了。
她已經很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