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散步的時候有順便買七點的車票,所以在訂好六點的鬧鐘后我和竹才一起睡下。
今天醒的很自然,沒有做什么夢的原因嗎?
話說鬧鐘怎么沒響?
打開手機屏幕,我才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離六點的鬧鐘還有五分鐘。
先叫醒竹吧。
我這么想著,看向左邊。
她又不見了……
如果不是昨天已經發(fā)生過一次了,我大概又會以為一切都是一場夢吧。
但真實的原因可能只是她起的比我還要早。
去廚房看看吧。
這樣想著,然后掀開被子——怎么還是這么冷!
我討厭冬天。
心里這樣抱怨著,但還是有認真換好便服,因為今天已經不用去學校了,所以可以穿自己喜歡的。
如果不是有竹作為動力,我這時候大概還窩在被窩里等待著那“五分鐘”過去吧。
打開房門,剛好和準備進來的竹撞個正著。
“早上好,凡仁,我正想去叫你該吃飯了,今天得早早去凡仁老家吧?!?br/>
“早上好,竹,你起的真早。原本還想著我來叫醒你的?!?br/>
“我五點就起床準備早餐了,凡仁刷完牙就可以去吃哦?!?br/>
“我知道了,謝謝。”
“應該的~”
笑起來真好看啊。
我就不行了。
早餐時間很快過去了,在準備好一些必備物品后,我和竹就搭了一輛出租車去車站。
那是件很有意思的事啊,她突然搶在我的身前說要自己付,這次帶了錢,但她拿出來的硬幣卻連我都認不出這是哪個國家。
在安慰她一會后才由我支付了車費。
等到達車站的時候已經六點五十多了,我們進入了站臺等待列車。
“白鴿號列車即將到站……”
伴隨著熟悉的廣播響起,一臺體型幾十米長如體型巨大的白色蟒蛇般的列車行駛到了我的面前。
“是……敵人!”
她突然做出相當戒備的表情,像是進入了戰(zhàn)斗狀態(tài)。
“不對,是列車啦?!?br/>
我糾正她的誤區(qū)。
“原來這就是列車啊,好厲害!”
她真的,好惹人憐愛啊。
“走吧,我們進去?!?br/>
“好~”
就這樣,我們搭上了前往h區(qū)3市農村地方的列車。
首先是找座位號。
“我的是h322,你的呢?”
我看著眼前的票對竹這么問道。
“我的是h324!”
她的票一直是她自己保管著的。
“我們不在一起啊……看看能不能跟中間那位商量一下?lián)Q個位置吧。”
“好~”
等我們找到h322和h324的座位時,h323的那位已經在相對的位置坐了下來。
是位帆布鞋,校服,黃皮膚,發(fā)型是毛寸的青年。
“不好意思,我們能換下位置嗎?我和我家這位是一起的?!?br/>
他在聽到我的話后相當匆忙地起身,讓出了自己的位置,并表示自己坐外面就可以了。
我沒有理由拒絕,于是在道謝后就這么欣然接受了。
“凡仁家那位……嘿嘿嘿?!?br/>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重復著我剛才說的那句話后突然笑了起來。
“怎么了嗎?”
我有些不太明白她在笑什么。
“啊沒什么,就是覺得能成為凡仁的妻子真是太好了。”
這句話應該是我要說的,你能成為我的妻子真是太好了。
窗外的風景在迅速地往后倒退著,中途也有畫面停滯的時候,但很快又繼續(xù)動了起來。
我和竹的目的地是最后一站。
期間有發(fā)生過一些有趣的事,比如父母不管音量開到最大看手機的孩子,在其他旅客給出意見后,那對父母非但沒有改,還質問其他旅客憑什么。
真是太愚蠢了。
“我替你捂住耳朵吧?!?br/>
我不希望她聽到潑婦的罵街。
“好~”
我這樣的行為一直持續(xù)到了那對父母帶著孩子下車。
然而盡管她們已經下車,車內對她的謾罵也久久沒有停下。
而我和竹則在列車的旅程終點下車了,那位偷聽了了一路我和竹聊天的青年也終于在此時下車了。
該不會我和他其實是老鄉(xiāng)?
不,完全沒印象。
“好了,差不多該帶上了?!?br/>
我從背包里取出了一個入耳式的藍牙耳機以及一個mp3。
因為找不到適合耳塞,所以決定用耳機代替。
而且仔細想想,讓她就那樣一天聽不到聲音有點太可憐了,還是算了。
“好~”
我將連好mp3的藍牙耳機輕輕地塞進她的耳朵。
“啊,能聽見好聽的音樂!”
我對著她笑了笑,并點了點頭。
“……謝謝?!?br/>
她似乎腦補出了某些劇情。
就這樣吧。
出了車站還得在坐一個小時的公斤才能到村里。
我和竹在一個稻田上的公交站臺前下車。
此時已經不是我剛起床那會了,溫度已經開始升高,陽光也漸漸透過烏云傾灑在田野上,站在其中揮霍著鋤頭的農民伯伯簡直就像漫畫里的人物。
“好美!”
雖然她現(xiàn)在不怎么能聽見聲音,但眼睛和嘴巴還是沒問題的。
接下來就是步行去不遠處外婆家了。
沿著這條路一直走下去就行了。
我拉著她的手。
經過了一個肩上挑著兩捆柴的老爺爺。
我真的不明白,為什么一大把年紀了還要這么辛苦,因為自己的兒女沒出息養(yǎng)不起自己嗎?一生的努力只是為了活下去真的好嗎?如果我在三十歲還沒找到她的話,我大概就會自殺吧。
腰已經彎的不成樣子了啊。
真是該死的子女。
我想幫忙做些什么,但又覺得,真的有必要嗎?
也許會被罵吧。
幫助別人反而被罵的事我已經經歷過不止一次兩次了。
而且我現(xiàn)在不是一個人,我身邊還有個竹。
還是算了吧。
我無視了他,拉著竹繼續(xù)走下去。
接著一位騎著電動車,后面載著打扮一般的女子的偏胖男子從我和竹的身邊駛過了。
即使女主長相一般,那也比那位偏胖的男子好看太多了。
我不知道他們是什么走到一起的。
偏胖的男子一臉滿足又羞澀地騎著電動車,后面的女子卻是一臉滿不在乎。
怎么看都是男子沉迷于自己的幻想里自作多情而女子則是把他當作一個玩具吧。
農村孩子碰上城市女人這樣的故事嗎?
為看不清現(xiàn)實的你默哀一秒。
好了,結束了。
接著在即將到達外婆家的時候,一位毫無禮貌抱怨著奶奶“快點快點,怎么這么慢!”的女孩出現(xiàn)在了我的眼前。
看大小不過六七歲的樣子。
草鞋,黑褲紅衣,黑皮膚,雜亂的頭發(fā)。
是很標準的農村小孩。
“奶奶也想快一點啊,但奶奶走不動……”
“跟我有什么關系!趕快去鎮(zhèn)上買沐浴露!洗澡沒有沐浴露讓我怎么洗?”
聽著她們的對話我微微皺起了眉。
為什么一個六七歲的農村女孩會這么嬌生慣養(yǎng)?
奶奶寵出來的?看剛才的態(tài)度似乎有可能。
那就是自作孽了。
現(xiàn)在的人總之這樣,對于孩子,要么只養(yǎng)不教,要么過度溺愛,從來沒教導過孩子正確的三觀。
這時,那位女孩好像注意到了我的大量,將頭轉向了我并叫了一句哥哥。
嗯?莫名其妙。
“小花——”
我的背后傳來了這樣的聲音,然后一道身影從我手邊跑了過去。
原來叫的不是我。
看著那道熟悉的背影,我總覺得哪里見過。
啊,是那個同意讓座的校服男。
真巧啊。
我和竹的距離與他們慢慢拉進。
“哥哥,帶我去買沐浴露和洗面奶!”
這次又多了個洗面奶。
話說不知道問句是什么嗎?
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也太莫名其妙了。
農村怎么會出現(xiàn)這樣的小孩。
知道沐浴露就算了,洗面奶又是怎么知道的???
“但是,哥哥身上也沒什么錢,而且家里很窮,水也要省著點用……”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買!”
“你怎么……”
這樣的小孩實在太毀我對自己女兒的幻想了!
完全不懂可憐哥哥奶奶。
完全看不清現(xiàn)實。
沒有公主命卻有公主病。
我本想無視這讓我火大的場景就這么離開,但那位青年卻叫住了我。
“您是之前和我坐一輛列車的朋友吧?我能向您借我一百塊嗎?啊,我叫高洪,住在前面不遠處,如果我沒有還的話請在那里告訴所有人我是個騙錢的罪犯!”
不同于妹妹,哥哥倒是意外的懂事。
借出一百塊錢對我來說的確不算什么,但你這不是一百塊錢的問題啊,是你的妹妹出了大問題啊。
“你的妹妹?”
我試探性地問了一下。
“我的妹妹叫高花,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為什么一個農村的孩子這么嬌生慣養(yǎng),對吧?”他強顏歡笑著,自顧自地進入了回憶,“其實一開始小花是個很懂事的小孩,會體諒奶奶,也會經常主動分擔家務,幫助洗衣做飯炒菜這些她都有做過。
“但是后來一位來自城里的導演找到了她,要她參加自己的節(jié)目,節(jié)目的內容是記錄她去城市生活的七天。
“在七天的節(jié)目結束回到家后……她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很不可思議吧?七天就讓一個懂事的孩子變成現(xiàn)在這幅模樣?!?br/>
不,并不會不可思議。
我有聽過一句話: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光明。
你妹妹現(xiàn)在就是這樣的情況啊。
經過城市生活七天的洗禮,已經體會過城市美好的她該怎么接受落后的農村,何況她還是個六七歲的小孩。
“那是個錯誤的選擇。”
我只能這么說。
我不知道這樣的情況自己能做什么。
或者,我該不該做些什么。
“的確,如果時間可以倒流的話我一定不會讓她參加那場節(jié)目的。那場節(jié)目毀了她?!?br/>
如果你能比光速快或者制造出黑洞那樣可以扭曲時空的傳送門的話,也許真的可以哦。
我想到了物理老師說的話。
“就這么慣著?”
我突然感受到她,那個小孩在盯著我看了。帶著生氣的那種。
“畢竟她還小啊,很難聽進去一些大道理吧?”
不,只要換一種方式的話就可以。
但這種人怎么樣,其實跟我沒關系。
我并不在乎一個人變壞的理由。
“嗯?!?br/>
這樣說著,我從錢包里拿出了一張一百元鈔票遞給他。
“謝謝!我會在今天還你的?!?br/>
他這樣說著,然后在我和竹的注視下帶著高花前往了鎮(zhèn)上。
誰知道會不會真還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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