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此時的羅天而言,或許永眠之間的問題可以暫時放在一邊,但煉妖皇就在他們之前曾經(jīng)去過的幻城這個消息對羅天而言就足夠駭人聽聞了。
那么,煉妖皇和妖皇又是什么關系呢,又或者這兩個妖皇根本就是同一個人嗎,那么天忌知道這事嗎,天忌乃至荒溟對妖皇的表面臣服其實就是想要借用這種身份的調(diào)換來隱瞞他們和煉妖皇之間的關系嗎?
數(shù)個問題被推翻,這讓羅天一時間感到頭大無比,但面對毫無任何脈絡線索的疑點,縱使聰明如羅天,也不禁感到棘手無比。
隨著緩緩抬頭,羅天看向那被白色墻壁擠壓成一條縫的對方,說道。
“最后一個要求,只要你答應,我就放過你。”
羅天的話音變了,但變調(diào)的語氣卻并沒有被對方聽出來,這種時候面對這樣的生死險關,就算是心思最縝密的人也難保無法察覺到,更何況是一個模仿人類生活方式的妖呢……不,或許如今應該稱他為鬼了。
“你說?!?br/>
“幫我引薦詭譎先知?!?br/>
羅天的話音剛落,對方的氣息消失了片刻,隨即又再度回歸,而這一刻他終于是徹底的震驚了。
“你……你是如何得知詭譎先知的名字的?”
化身為鬼而前往鬼界的他,雖然知曉這個鼎鼎大名的名字,但想來也花費了一番功夫,然而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名字竟然會從一個人類的口中說出,這如何不讓他感到驚訝呢?
“哼,這你無需知道,你只需要回答答應還是不答應?!?br/>
羅天沒功夫跟他兜圈子,冷冷的說道,對方苦笑了一聲,心說我都這樣了,哪能不答應呢,在這個被天座化身所創(chuàng)造的獨立空間中,他什么浪花也翻騰不起,而且按照妖界幻境相互重合的特性,直到自己帶羅天見到詭譎先知之前,他都無法離開這個獨立空間,更別談耍什么花樣了。
“隨我來吧?!?br/>
對方說完后,少年此時也察覺到了羅天的心思,四堵白色墻壁瞬間消失,重新恢復自由身的對方在略微舒了口氣后,心中也頭一次升起了一股難以抗拒的無力感。
就在此時,鬼話突然開口說道。
“羅天,你此舉太過冒險了?!?br/>
鬼話的話讓羅天在心中也同樣默認,是的,自己此舉又豈是單純的冒險深入虎穴那么簡單,簡直就是在玩命,但他又能如何呢,只要離開這個獨立空間,自己想必就要終身面對天忌師兄玩命般的報復,況且倘若他之前前往幻城的時候已經(jīng)在自身毫無所查的情況下見過了煉妖皇,那么妖界之行同樣也是兇險異常。
與其這樣帶著一個難以心安的答案離開,倒不如趁著眼下暫時能夠避免兩方危機的緩沖期,將利益最大化。
羅天的心思很快就被鬼話所洞察,對此鬼話長長的嘆了口氣,卻也不再多說什么了,而同時魔能說道。
“我倒是覺得,羅天小子這次做得對,況且真到了危急關頭,老不死也不會坐視不理的?!?br/>
魔能表面上像是在為羅天打氣,但實際上還是在借著羅天的名義想要把神性給引出來調(diào)侃一番,對此羅天倒是不好再說啥,心知這些宿主沒一個是善茬,如今他們以宿主形式存在于自己體內(nèi)還好,倘若有一天他們重見天日,恐怕將會帶來的威脅遠勝于煉妖皇、巴海這群人。
憑借少年不斷以重合幻境相互連接的方式前進,羅天和那人也不需要做點什么,但漫無目的的相對只會讓氣氛顯得更加沉悶,趁著這個機會,在心知對方無力反抗的前提下,羅天說道。
“倘若我殺了你,后果會怎樣?”
這個問題率先讓少年看向了羅天,似乎在用眼神示意自己是不是要動手了,不過隨后對方就說道。
“哼,我承認在天座化身所創(chuàng)造的獨立空間之內(nèi),我的生死難由自己做主,但你想殺我,恐怕還辦不到。”
對方的話讓羅天微微的點了點頭,他這番話雖然說的有些莫名其妙,畢竟就常人的思維來判斷,不管是少年動手還是羅天動手,只要能徹底將他抹殺掉,誰來動手不都是一樣么?
但經(jīng)歷了妖界一行,最大的收獲就是讓羅天對于“天道”有了更深的感悟,很多在過去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東西也都一一得到了答復。
或許從常理上來看的確是誰動手殺了他都沒有區(qū)別,但是那種抹殺的形式只是相對于人而言的,以人的眼光來看,只要一個人死了,沒有呼吸了,不會動了,身體隨著有限的時日逐漸腐朽,就意味著一個人死了。
但是從妖或者鬼的形式出發(fā),這種身體、意識、靈魂腐朽到不存的過程同樣也是死亡的表現(xiàn)嗎?
并不是,為什么說人魂不散為鬼,只要記憶還存在,那么鬼也將和以負面情緒為食的妖一樣,成為天地永生不滅的存在,而這里所指的記憶并不僅僅是人死前活著的記憶,還包含了其他人對于已死之人尚且留存下來的記憶。
羅天的確可以指示少年出手殺掉對方,但羅天卻沒辦法抹殺掉自己意識當中的記憶,只要記憶尚存,那么鬼就永遠存在,這也就是心中有鬼的正確含義。
由于是在鬼界中尋找另一個重合幻境的坐標,這對于少年來說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倘若重合幻境當真有著可以隨意連接連個萬里之遙的空間,那永眠之間也根本不會因為斷魂海的阻隔而無法從妖界抵達了。
所以,重合幻境仍舊有其局限之處,而且羅天多少也猜到了,那就是重合幻境仍舊必須以“步行”的方式行進,就算可以跨越一定的距離連接兩個不同空間,但距離也不能相去甚遠。
坐標是天忌的師兄給的,羅天相信身在這種處境當中他玩不出什么花樣,羅天雖然確實殺不死他,但天座的化身想要殺掉他卻是輕而易舉,所以,最終他的下場是否能夠以“心魔”的方式存在于羅天的記憶當中,那都不是他放棄妖族形態(tài)孤身一人進入鬼界所想要達成的結果,而在這個結果沒有達成之前,他同樣也不會輕易送死。
羅天并沒有去問他的名字,畢竟這根本不重要,因此此時的羅天也算是忙里偷閑,找了個相對僻靜的地方獨自修煉了起來,有少年在身旁,諒他也不敢造次。
修煉對于釋道者來說并不是唯一提升實力的方法,或者應該說,修煉對于釋道者的提升微乎其微,畢竟釋道者不用修身,只需要修心即可,但即便是修心,對于自己無法理解的東西也終究無法理解,想要依靠閉門造車來領悟出天地運轉的規(guī)律,那還不如白日做夢來的痛快。
所以,羅天此時并不是在修煉,而是在療傷,之前數(shù)次大戰(zhàn)對羅天的損耗也很大,雖然比不上堯天,不過人體受創(chuàng)傷程度更主要的還是來自于意識對身體的那種感知力。
羅天曾有幸見過某個沒有知覺,感覺不到痛苦的釋道者,也一度以為這樣一個沒有痛感的釋道者只要實力夠強將不會受到致命傷害,但遺憾的是,三天前的初次會面,三天后那人就命歸九泉了,那時候羅天才明白,意識無法感知到身體的創(chuàng)傷并不是好事,倘若人真的失去了一切知覺,那基本上也就跟死了無異。
數(shù)個小時后,羅天緩緩睜開了雙眼,第一眼就看到少年正在和帝幻“玩?!?,對于少年和帝幻的關系,羅天還是頗為好奇的,從天忌那里得知,帝幻在幻境中存活了上億年,比妖族的歷史還要久遠,但少年身為天座的化身,更是不知道是哪個遠古時期的存在,雖然如今他看似虛弱了不少,連同記憶也并沒能得到延續(xù)和傳承,但他所體現(xiàn)出的實力卻仍舊足以讓羅天嘆服。
所以,帝幻是不是被天座創(chuàng)造出來的這個問題,羅天還真不好說,不過并不是所有問題都需要得到一個解答的,因此在關于這個問題上,羅天選擇了保留意見。
“哥哥,你醒了!”
少年看到羅天醒來,丟下帝幻就跑了過來,這些天下來的相處,讓少年對羅天的依賴越發(fā)的深重,甚至某種程度上要比他過去和那女子在一起還要更加的深刻,即便少年和羅天都理解不了什么才是親情,但或許他們相互給予對方的就是親情。
“為什么不把這里布置的漂亮一點,看樣子我們的旅程還有很長一段時間?!?br/>
羅天的話讓少年眼睛一亮,隨即腦海中那千變?nèi)f化的思緒蓬勃展開,下一刻,眼前原本光禿禿的獨立空間中,各種羅天叫不出名字來的特異風格的陳設就展現(xiàn)在了兩人的眼前,哦對了,現(xiàn)場還多了一個鬼。
少年創(chuàng)造完一切后,還饒有興致的自我欣賞了一番,隨即轉頭想要得到羅天的褒獎,卻發(fā)現(xiàn)羅天的目光一直盯著前方那個鬼的方向。
少年此時隨著羅天的目光也看向同樣的方式,但是卻什么也沒有看到,羅天意識到少年眼神中的茫然的同時,心中頓時一凜,當下說道。
“出來吧,別藏頭露尾的!”
羅天話音剛落,一團黑霧頓時就出現(xiàn)在了羅天的跟前,但也僅僅只是黑霧罷了,當羅天看到這團黑霧的時候,心中就已經(jīng)知曉來人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