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晚點我讓下人陪你回房間?!焙L(fēng)將目光收了回來,語氣平緩了許多。
夜色漸深,我又和胡家人閑聊了一會兒,隨后便獨自回到廂房歇息。
周遭安靜得可怕,偶爾有鳥兒鳴叫。
我免不了喝了些酒,故而準(zhǔn)備早些入睡。
嗯?有動靜!
我察覺到有人朝我的房間靠近。
“嘎吱——”
緊接著,又是一陣推門的聲音,動靜非常之小。
不多時,只見一道人影躡手躡腳地走了過來,直接摸到我的睡床邊。
“別動!”我猛地跳起,怒喝出聲,用力摁住對方。
不過,對方的身子軟軟的,還帶有一股清香。
怎么是個女的?
借著月光,我看清對方的臉的一剎那,我直接呆住。
“胡夫人?”定睛一看,進(jìn)我房間的居然是白月梅!
氣氛瞬間變得十分尷尬。
我松開手,請她坐下。
“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咱們還是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白月梅幽幽問道:“說吧,你到底是誰?”
“胡夫人何出此言?貧道只是閑游一方的道士而已?!蔽椅⑽⒁恍Γ眉偕矸葑鼋忉?。
“哼哼,道士?”白月梅發(fā)出兩記冷笑聲,“這時候你還不肯與我說實話嗎?”
“胡夫人,貧道的的確確是來自青石村,您何必憑空污蔑貧道呢?”我露出一抹假笑,極力圓場。
“唰!”
誰曾想,白月梅直接大步向前,直接將我下巴上的假胡須扯了下來。
“哎唷~”我痛得身子一縮,捂著下巴叫了出來。
“胡夫人,你這是干什么?你一個婦人家,這樣做未免太過粗魯了吧?”我趕緊將臉扭到一邊。
“果然是你!”白月梅快步走到我面前,臉色變得頗為激動。
“呃呃……”我眼神躲閃,趕忙用手擋著臉,說話也有些吞吞吐吐的,“胡夫人,你認(rèn)錯人啦,嘿嘿?!?br/>
“不,你就是白福!”
白月梅直勾勾地盯著我,忽然“噗”地一笑,“你的樣子和小時候相比,好像也沒什么變化嘛?!?br/>
“胡夫人,什么白福黑福的,貧道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蔽倚膩y如麻,只是在胡亂嘴硬。
“哼,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是不肯承認(rèn)是吧?”白月梅的眸中閃過一陣寒光,“我數(shù)三個數(shù),你要是還不說的話,那我就叫人過來!”
“我——”我一時說不出話。
“一!”
“二!”
“等、等等!”我連忙抬手打住,“月梅姐,別數(shù)了!別數(shù)了!”
“呵呵,月梅姐?你現(xiàn)在倒是學(xué)聰明啦?”白月梅冷笑道。
“月梅姐,別來無恙?!蔽覍擂蔚匦α诵?。
白月梅的眼神變?nèi)岷土嗽S多,將假胡須還給我:“吶,你的東西,還你?!?br/>
我拿回假胡須,小心翼翼地貼好。
站在鏡子前一看,和之前相比,我的喬裝像倒是沒什么差別。
“白福,你當(dāng)真只是來胡家治病人的?”白月梅一本正經(jīng)地注視著我。
“不然呢?還能是來認(rèn)親的?只是沒想到見到了你而已。”我調(diào)侃道。
讓我沒想到的是,白月梅的態(tài)度略顯冰冷,“我可不想和你敘舊,更不想和你認(rèn)什么親!”
她走到門口,“既然你是來治胡家的病人的,那我還是提醒你一下。”
“這次治完病之后,就趕緊離開這里,什么也不要問,什么也不要提?!?br/>
“否則……你應(yīng)該很清楚后果是什么。”
“我念在咱們有過一段交情,不忍將你戳穿,所以我也希望你能識點時務(wù)?!?br/>
“我的話就說到這里,你好好休息吧。”
話音一落,白月梅便離開了房間。
我走到窗邊,望著白月梅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與月梅姐童年時并無多少交集,她的遭遇卻像刀刻一般,深深留在我的腦海里。我從未想過,我與月梅姐會以這般結(jié)局收場。
將她送出門,我搖了搖頭,正要返回去。
“嗯?那人是……”我劍眉微皺,停了下來。
突然間,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只見,胡少爺正用手撐著樹干,站在大樹旁邊。
似乎是剛剛醒過酒的樣子。
然而,他的視線正好停留在剛剛出來的白月梅身上!
白月梅從我的房間走出來,悄悄摸摸地回自己的房間去,這一幕卻正好被胡風(fēng)看到了!
只盼他喝得酩酊大醉,不要想太多才好。
本來只是易容后為胡家治病,事況卻出乎意料地發(fā)展,令我心亂如麻。
酒精令我的大腦更加混沌,我也不知自己胡思亂想到了幾時,才在不知不覺中睡著。
次日清晨,胡家仆人前來通知我。
“野鶴道長,現(xiàn)在是用早飯的時間,早飯在中庭。”
不多時,胡家中庭,桌上擺著一些豐盛的早點。
“道長,不知……昨晚休息得可還好么?”胡風(fēng)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問的問題看似尋常,但在我眼里卻顯得頗為敏感。
我偷偷地瞥了一眼白月梅,淡淡一笑:“托貴府的福,貧道昨晚睡得很安穩(wěn)?!?br/>
“那最好,就請道長用餐吧?!焙L(fēng)向我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