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沉一直保持著和伊南娜的聯(lián)系，他知道這位女神不是安分的主，尤其是被吉爾伽美什那樣羞辱之后，女神不可能善罷甘休，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

    伊南娜本來沒打算那么快下手，白沉給她看的那段預言，多少讓她心存顧忌，萬一吉爾伽美什真的當上了神王，她如今對吉爾伽美什的惡行都將會化為反噬自己的利刃，可要她咽下這口氣，她又心有不甘，于是她就打起了其他神明的主意。

    論起借刀殺人，伊南娜可是一把好手，她故意挑了天之公牛落單的時機，把它趕到了人間。

    天之公牛是神王安努的坐騎，本身也是神獸，可它脾氣暴躁，只聽從安努一個人的命令，它被趕到人間的時候，沒有看清是誰做的手腳，但這并不妨礙他大發(fā)雷霆。

    然后人界就徹底遭殃了，但凡神明，包括神獸在內(nèi)，骨子里都有一種驕傲，他們并不把人類放在眼里，充其量人類只是他們的玩物，這就和人類總是把貓貓狗狗視作寵物一樣。

    在天之公牛來看，因為發(fā)脾氣，搞死幾個人類來說根本不算什么大事，他是這么想的，也是那么干的，可他卻忘記了作為神獸，他的力量太過強大。

    天之公牛在整片大地橫沖直撞，他的體內(nèi)帶有金色的雷電之力，只要是他所到之處，無數(shù)的城池就夷為平地，更別提死傷的人數(shù)了。

    伊南娜也沒想到天之公牛居然那么給力，她甚至已經(jīng)設(shè)想好了后續(xù)的發(fā)展情節(jié)，以天之公牛在人間的肆虐速度，不出多久，就會沖到烏魯克的境內(nèi)，屆時吉爾伽美什一定會迎戰(zhàn)天之公牛，而她只要等著吉爾伽美什來求她就行了。

    可惜的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天之公牛還沒有沖到烏魯克境內(nèi)，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就出手了，恩奇都本就是純粹善良的人，他的誕生就是為了人類，自然見不了人類受苦，反正遲早都要和天之公牛一戰(zhàn)，恩奇都就說服了吉爾伽美什和他一起同行。

    吉爾伽美什沒有拒絕友人的提議，他倒是沒恩奇都那么心善，他會答應率先出手也是因為天之公牛是個不錯的對手，另外就是對方在人界大肆囂張的模樣讓身為王者的他非常不爽。

    人界可是他們這些王者的地盤，這些不懂規(guī)矩的神獸打哪兒來就該滾回哪里去，反正吉爾伽美什已經(jīng)做好了充分調(diào)/教神獸的準備。

    至于白沉，他連同行的機會都沒有，因為在恩奇都和烏魯克一眾臣民的心里，他就是個戰(zhàn)斗力只有五的渣渣，當個稱職的奶/媽還好說，出去和這種兇手拼殺還是算了吧。

    反正在白沉的腦殘粉們心里就是……大人您待在神廟里好好的這種危險的活兒還是不要干了乖！我們在后方批批文件，傳遞傳遞消息也還是棒棒的嘛！王一定不會因為這樣就看不起你的，要對自己有信心呦！

    于是某一段時間里，白沉接受了來自四面八方各種擔憂又欲言又止的蛋疼眼神，他也是醉了，別說他沒想逞英雄，就算他真的跑去和天之公牛拼殺，天之公牛也是躺平了給他上，哦不對，是給他揍的份。

    伊南娜沒有把天之公牛是自己放出去的消息告訴白沉，她并不信任白沉，她雖然對白沉背后的那位神明有興趣，但還是忌憚更多一些，會落人話柄的事情，她這樣聰明的女神才不會做。

    但即便伊南娜沒說，白沉也猜出了幾分，天之公牛不會無緣無故來到人間作威作福，而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會干這種無聊事情的人只有伊南娜。

    他估計吉爾伽美什也猜到了幾分，不過沒有證據(jù)，吉爾伽美什也不能把伊南娜怎么樣，充其量也就是在原有的厭惡等級上又提高一層。

    天之公牛雖然算不上什么厲害的角色，但對方好歹是神獸，它和吉爾伽美什還有恩奇都有本質(zhì)上的不同，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再厲害，也還是人類，哪怕?lián)碛猩裥?，要和真正的神明干架還是有點吃力的。

    雖然不認為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會死在這種地方，但他還是用黑暗的力量接觸了天之公牛。

    無盡的黑暗匯聚成了虛無的空間，從四面八方包圍了還在橫沖直撞的天之公牛，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唯有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腦海里輕輕響起。

    天之公牛毛骨悚然，他雖然是神獸，但依舊保留了動物的本能，對于危險非常敏感。

    “晚上好，天之公牛?！?br/>
    天之公牛瞪大了雙眼，拼命想要從黑暗中尋找白沉的身影，可他卻一無所獲。

    “你是誰？！別鬼鬼祟祟的，快點滾出來！”

    “我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罷了?！焙诎抵械幕糜鞍l(fā)出了低低地笑聲，語氣中飽含同情，“真是可憐，居然淪為了女神達成目的的棋子，黎明即將到來，你的生命也將步入盡頭?！?br/>
    “開什么玩笑！”天之公牛最受不了別人瞧不起他，他咆哮道：“我可是神獸，在人間，沒有人是我的對手！”

    “討伐你的勇士正在趕來，一位是烏魯克的王者，擁有三分之二的神性，名為吉爾伽美什，一位是神明的造物，擁有神之血，名為恩奇都，兩人聯(lián)手，你毫無勝算?！?br/>
    “哈哈哈哈！這真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天之公牛擺明了不信，他還把矛頭對準了白沉，“你知道我現(xiàn)在最想做的是什么嗎？那就是撕了你！”

    最初的驚懼過后，天之公牛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氣和秉性就出來了，他從鼻子里噴出暴虐的氣息，化作金色的電芒，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大有只要白沉敢現(xiàn)身，他就要對方好看的架勢。

    “我只是給你一個忠告罷了，就此離去不失為一個好選擇?！卑壮潦菍嶋H主義者，如果能避免交戰(zhàn)，自然是首選，但若天之公牛偏要一戰(zhàn)，他也不會阻止，畢竟誰勝誰負還尚未可知，太過驕傲自負的人，反而會在意料之外的地方栽跟頭。

    天之公牛是如此，吉爾吉伽美什也是如此。

    “最后再告訴你一件好事吧?！焙谏撵F氣漸漸開始消散，“把你驅(qū)趕向人間的女神是伊南娜，而伊南娜又是烏魯克的守護神，你猜她為什么要這樣做？”白沉意味深長的拋出了誘/餌。

    “那么再見了，祝你好運，天之公牛?！?br/>
    是啊，白沉可沒有那么好心，他不會為伊南娜的所作所為做任何隱瞞，相反，他還要攪渾這局勢，如果天之公牛足夠聰明，就該知道伊南娜有問題，給伊南娜添個不大不小的麻煩，就算不能，他也沒什么損失。

    事實證明，天之公牛是真的蠢，在他有限的腦容量里，理解的就是既然伊南娜是烏魯克的守護神，那么先解決了烏魯克，再找伊南娜算賬也是一樣的，所以他反而加快了沖向烏魯克的速度。

    白沉收到手下線報的時候，已經(jīng)全城都進入了戒備。

    吉爾伽美什在民眾心中的風評雖然不好，但他強大的實力確實給了不少人信心，沒有讓整個烏魯克陷入混亂之中。

    “王會保護我們的！”

    “沒錯！我們的王無所不能！”

    “王可是女神瑞瑪特寧孫的孩子！神獸也不是他的對手！”

    “不僅如此，我們還有恩奇都大人呢！”

    “就是！兩位王一定能打敗該死的神獸，拯救我們！”

    神廟的殿門前，無數(shù)的民眾自發(fā)為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送行，他們滿懷期望地注視著兩位王者，嘴中喊著無比響亮的口號，成群結(jié)隊，聲勢浩蕩，一些原本心里不安的人，也不禁被這股氣氛所感染，盲目地信任著他們的王者。

    人們的眼中滿是狂熱，就好像不樹立這樣的自信，就再也無法面對接下來的事情。

    萬一他們的王輸了怎么辦？萬一神獸沖進了烏魯克怎么辦？這樣的結(jié)局不是沒有人想到，而是大家都不愿去想。

    此時此刻，只有把全部的期望都寄托給兩位王者，他們才有活下來的機會。

    人們會如此狂熱，有時更多的不是為了他人，而是為了自己。

    白沉作為大祭司，自然也有自己的職責，那就是為吉爾伽美什和恩奇都祈福。

    兩人都身穿著鎧甲，身上的戰(zhàn)意驚人。吉爾伽美什對民眾的歡呼并沒有太大的反應，他本就是烏魯克的王者，人民崇拜他，祈求他，服從他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那雙紅色的瞳眸一如既往的冰冷又殘酷，但身為王者，他卻有不輸給任何人的氣度。

    “本王的國家，只有本王自己能毀滅?！奔獱栙っ朗搽p手環(huán)胸，嘴角噙著一抹笑，“天之公牛必將被本王斬于劍下?！?br/>
    民眾們聽到吉爾伽美什的宣言，再次沸騰了起來，如果不是有侍衛(wèi)維持秩序，恐怕會引起騷亂。

    “真是的，吉爾?！倍髌娑伎扌Σ坏?，“這種時候就不要煽動他們了?！?br/>
    恩奇都和吉爾伽美什不同，他看到民眾們那么期盼的目光，就覺得自己肩負著重大的責任，無論如何也要打敗天之公牛，保護這些人民。

    雖然恩奇都臉上還是掛著溫柔的笑容，看起來一點也不緊張，但白沉還是知道恩奇都的老毛病又犯了。

    “不要逞強?！卑壮量聪蛄硕髌娑?，“你沒有拯救任何人的義務，盡力而為就好了?！?br/>
    吉爾伽美什也看出了什么，他開口道：“放心吧，友人，那種角色，我一個人就可以解決?！?br/>
    “又說這種大話?！倍髌娑急粌晌挥讶诉@一打岔，心情反而輕松了不少，“吉爾你明明知道這次的對手沒有那么簡單。”

    “那友人你是害怕了嗎？”吉爾伽美什輕勾起了嘴角，他知道友人并不懼怕任何事物，但還是調(diào)侃了一句。

    “哈哈，害怕的其實是吉爾才對吧?！倍髌娑己图獱栙っ朗蚕嘁曇恍Γ呐逻€沒有對上天之公牛，兩人已是默契十足。

    “咳咳。”白沉咳嗽了幾聲，拉回了兩人的注意力，“抱歉，打斷了你們深情的對視，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須告訴你們?！?br/>
    “什么？”吉爾伽美什挑眉。

    “天之公牛是神王安努的坐騎，你們知道殺死他，意味著什么嗎？”白沉直視著兩人的雙眼，“意味著和神王為敵，所以我特意去求見了女神瑞瑪特寧孫，她賜予了我這顆水晶，可以把天之公牛封印其中?！?br/>
    “你去見了母神？”吉爾伽美什的眼中第一次出現(xiàn)了驚訝的表情，這件事母神竟然一點也沒告訴他。

    “因為以王的性格，就算是面對母親，也不會輕易就尋求幫助吧？”白沉輕輕一笑，“所以屬下只好代勞了，女神也很關(guān)心王的情況，但神明不能直接插手人界發(fā)生的事情，就連伊南娜也只是把力量賜予人類，而不是親自上陣，所以女神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您的母親可是相信您和恩奇都一定能夠戰(zhàn)勝天之公牛呢。”

    “有趣。”吉爾伽美什瞇起了那雙紅色的瞳孔，看向了白沉，“你倒是準備充分，又是你那神奇的預感作祟？就算我們殺了天之公牛又如何？如果安努真的為此報復我們，那就證明神王也不過如此，令人失望至極?！?br/>
    “吉爾……”恩奇都擔憂地皺眉，他是安努和阿魯魯?shù)脑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安努就是他的父親，所以他對于安努多少有些特殊的感情。

    顯然吉爾伽美什在說那番話的時候并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可看到友人的表情，他馬上就反應了過來。

    神王嗎……吉爾伽美什的眼中閃過一道冰冷的紅芒，還真是令人沒有好感的存在，但因為顧及到友人的身份，他還是做出了讓步。

    “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友人?！奔獱栙っ朗草p輕拍了一下恩奇都的肩膀，“如果你感到悲傷，我亦會感到悲傷?！?br/>
    “……”白沉其實不只一次想吐槽，為什么吉爾伽美什在面對恩奇都的時候就畫風突變？說好的殘酷冷血呢？果然不愧是摯友嗎？

    如果這世上有一人能讓吉爾伽美什低頭，那必定唯有恩奇都。

    “看來我們已經(jīng)達成一致了?！卑壮涟阉Ы唤o了吉爾伽美什，“記住，不論發(fā)生任何事情，都不要殺死天之公牛?！?br/>
    “還真是個啰嗦的家伙?！奔獱栙っ朗厕D(zhuǎn)身，“走了，友人?！?br/>
    “放心吧，我會看著吉爾的?！倍髌娑紵o奈地朝白沉笑笑，像是在解釋吉爾就是這個臭脾氣，就在他轉(zhuǎn)身跟上吉爾伽美什的時候，白沉突然感到了一陣強烈的不安。

    他下意識地叫住了恩奇都，“等等。”

    “怎么了？”恩奇都有些擔憂地停下了腳步，吉爾伽美什似乎也意識到友人落下了，不過他沒有催促，而是站在離兩人不遠的前方，等兩人談完。

    “……”白沉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神明不會出現(xiàn)毫無意義的預感，但他現(xiàn)在確實無法看清恩奇都身上的命運，最后他只能看向了那些還在歡呼祈禱的民眾，“不覺得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嗎？”

    恩奇都先是一愣，接著笑了起來，“是啊，在我們的旅途中，曾見過無數(shù)次這樣的畫面?！?br/>
    白沉：“你知道那些被眾人擁上寶座，帶領(lǐng)大家推翻舊制度的英雄們都是什么下場嗎？”

    恩奇都：“……”

    白沉：“大部分都死了，只有寥寥無幾的活了下來，甚至有些人還遭到了同伴的背叛?！?br/>
    恩奇都輕輕垂下了眼簾，他已經(jīng)知道白沉想說些什么了，“我已經(jīng)不是當初那個天真的孩子了，你不用為我擔心?！?br/>
    說完，恩奇都又問了一句，“白，如果是你的話，就算眾人對你滿懷期待，你也不會回應這份期待嗎？”

    “或許會，或許不會，應該會憑借當時的心情吧。“白沉看向了天空，“至少我不會產(chǎn)生一定要回應這些人想法的心情，我相信王也是一樣。”

    “確實……”恩奇都釋然地笑了起來，“如果是吉爾的話，應該會和你做一樣的選擇吧，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至少現(xiàn)在……就讓我做我想完成的事情吧?！?br/>
    “真是你拿你沒辦法?！卑壮林浪菬o法改變恩奇都這個人的人格的，正因為如此溫柔純粹，對方才是恩奇都，“但對我來說，只會祈求他人的人民，沒有拯救的價值?！?br/>
    什么？！恩奇都地瞳孔微微驟縮，不過他很快就無奈地笑了起來，“真是的，居然在這種時候?qū)ξ艺f那么消極的話，我真的那么讓人擔心嗎？”

    “你有讓我不擔心的時候嗎？”白沉調(diào)侃了一句。

    恩奇都噎住了，不過原本嚴肅的氣氛倒是瞬間消散了。

    “我就不繼續(xù)嘮叨了?！卑壮廖⑽⒁恍?，“恐怕王已經(jīng)等得不耐煩了，我有預感，你們一定能打敗天之公牛?！?br/>
    “聽友人你那么說，我真是倍感安心，因為每次你的預感都沒有出錯過?！倍髌娑伎聪蛄税壮?，那雙淺色的瞳眸平靜又溫柔，“你知道嗎？其實我也有種感覺，我和你，還有吉爾的相遇一定是一種必然。”

    “如果這種必然也是命運的一部分，不覺得命運這種東西，也沒有那么讓人討厭了嗎？”恩奇都笑得燦爛又天真，渾身上下都仿佛散發(fā)著淡淡的光暈，讓人感到溫暖的力量。

    這下輪到白沉愣住了，他看著這樣的恩奇都，忍不住笑了起來，“你真是不可思議的人?！?br/>
    “你和吉爾也是?！倍髌娑佳a了這一句話之后，才轉(zhuǎn)身離開。

    太陽的光輝灑在兩人的身上，猶如身披金光戰(zhàn)甲，氣勢如虹，所向披靡，奏響了王者之歌。

    然而三天之后，白沉卻得到了恩奇都的死訊，與之一起傳來的還有天之公牛被斬殺的捷報。

    神明不會出現(xiàn)毫無意義的預感，白沉再一次理解了這句話的真正意義。

    【記住，不論發(fā)生任何事，都不要殺死天之公牛?！?br/>
    【放心吧，我會看著吉爾的。】

    原來就算是再純粹的人類，也會說謊騙人。

    【如果我們的相遇也是命運的一部分，不覺得命運也沒有那么讓人討厭了嗎？】

    白沉走出了神廟，看向了灰蒙蒙的天空，感慨般地低喃道：“我果然……還是討厭命運這種東西。”

    “大人？”侍衛(wèi)長有些擔憂地開口道：“王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您真的要……現(xiàn)在趕過去嗎？”

    “就算是再堅強的人，也總有脆弱的時刻。”白沉撐起了雨傘，“現(xiàn)在或許就到了那個時刻，畢竟……那是王自出生以來，交到的第一個朋友?！?br/>
    侍衛(wèi)長欲言又止，他很想問大人您又怎么樣呢？您和恩奇都大人也是最好的朋友！您的悲傷應該不比任何人要少，為何還能……如此堅強地保持笑容？

    “我不在的時候，神廟就拜托你們了?！卑壮翀?zhí)傘走進了雨中，淅淅瀝瀝的細雨仿佛掩蓋了那雙黑眸中所有的情緒。

    沒有悲傷，沒有痛苦，沒有憤怒。

    或許，只是有些遺憾罷了。

    不過……這樣就好，不，應該說這樣才是最好的，他應該感謝恩奇都才行。

    為他制造了一個他最想要的吉爾伽美什。

    失去了友人，失去了方向。

    驕傲的王者，終于出現(xiàn)了脆弱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