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君遲筆挺的黑色西裝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肅殺,表情又如同正在捕食的獵豹,我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脊背已經(jīng)貼到了墻上。
“顧左右而言他的女人真是令人失望……”靳君遲幽冷的嗓音低沉好聽可是這樣的話卻讓我很不安。他慢慢地伸出手,像電影中的慢鏡頭,捏起我的下巴。我不得不與靳君遲諱莫如深眼眸相對,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眼底像迅速結(jié)冰的湖泊,閃出一抹冷厲的光。靳君遲地另一只手忽然扣住我的腰。
靳君遲昨天給我留下的印象很糟糕,我的瞳孔緊縮了一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但是靳君遲卻紋絲未動:“靳先生,請自重!”
“自重?”靳君遲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輕佻,臉色卻完全陰沉下來,“你爺爺想要與靳家聯(lián)姻,我只是提前驗驗貨而已,懂嗎?”
‘驗貨’?這個詞也太不尊重人了!我雖然已經(jīng)被惹火了,但是潛意識里也很清楚,像靳君遲樣的人,還是少惹為妙。搞不好逞一時口舌之快,然后就換來抱憾終身:“您的‘貨’正在涼亭里等著呢,就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哼。”靳君遲冷笑一聲,“你以為自己是誰?有資格對我的事情指手畫腳?”
“很抱歉,是您多慮了!”去他大爺?shù)?,我哪有那個美國時間管靳君遲這個蛇精病的事情,他完全就是自作多情!
我從靳君遲的手臂下面鉆出來,以光速打開廚房的門竄了進去。
吳姨看我進了廚房,而且神色還慌慌張張的,連忙問:“大小姐,您怎么了?”
“在花園里看到一只野貓,嚇了我一跳!”我隨口扯了個謊。
“哦?!眳且厅c點頭,“您怎么到廚房里來了?”
“我餓了,有什么吃的嗎?”我看著廚房里大家忙忙碌碌的身影。
“其他菜還沒出來,不過牛尾湯好了?!眳且滔崎_鍋蓋,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
看到這濃厚的湯底,我真沒什么胃口,而且這還是那個男蛇精病的喜歡的菜,想想都覺得心里堵得慌:“給我煮點兒面條或者小餛飩吧?!?br/>
“好的,大小姐。”吳姨蓋上湯鍋的蓋子,轉(zhuǎn)身拿出了一只小砂鍋出來,調(diào)了一鍋高湯給我煮餛飩。
餛飩煮好后,我直接拉了把椅子,坐在料理臺一角開吃。吃飽之后,幸福感爆棚,我心滿意足地走出廚房。我原路返回,上到二樓的平臺,剛好可以看到餐廳一角的情形。餐廳那邊已經(jīng)已經(jīng)開飯了,上了三四個菜。所有人都想給靳君遲留下一個好印象,所以餐廳里的氣氛是言笑晏晏的和諧。
桑筱柔特意穿了一條酒紅色的露背禮裙,露出漂亮的蝴蝶骨,頭發(fā)也高高地綰起來,用一個有水晶流蘇的發(fā)飾別住。我如果是靳君遲,不,應(yīng)該說是無論哪位豪門公子,只要腦子沒病,都會選桑筱柔當妻子――桑筱柔從小就上各種才藝班,可謂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簡直就甩不學(xué)無術(shù)的我八條街。
我剛打算轉(zhuǎn)身回房間,就聽到那如同地獄惡魔一般的聲音:“我記得府上還有一位小姐……”
“是的,小晚昨天剛出院,正在房間里養(yǎng)病?!倍迩羼R上周到地回答。
“想必是靳某人微面薄,小晚小姐不肯賞光?!苯t的話雖然很謙虛,不過語氣卻來者不善。
我磨磨牙,在見到靳君遲之前,我從沒見過像他這么狂妄、霸道、不近人情的類型。我很納悶,爺爺為什么要與靳家聯(lián)姻。雖說靳家很顯赫,但是桑家也差不到哪兒去,至于像漢元帝那樣搞‘和親’嗎?我沒回房間,順勢坐在了起居室的沙發(fā)上,我倒要看看,靳君遲這么囂張,爺爺會怎么修理他。
現(xiàn)實總是會讓人失望,這大概是個鐵律。兩分鐘不到,吳姨從樓下上來,看到我在起居室里有些意外:“大小姐,老太爺讓您下樓吃飯?!?br/>
“哦?!蔽尹c點頭,跟著吳姨去了餐廳。
“爺爺,清姨?!蔽覜_他們點了下頭。
靳君遲坐在了我平日的位置上,我自然沒蠢到要坐到他身邊,剛想選桌子的另一側(cè)坐下,爺爺似乎對我沒跟靳君遲打招呼很不滿意,輕咳一聲說:“小晚,這位是靳家的二少爺,靳君遲?!?br/>
“靳先生,幸會?!蔽抑缓每蜌獾拇蛄藗€招呼,不過心里更討厭他了。
“見到小晚小姐很榮幸,請坐?!苯t拉開了他身側(cè)的椅子。
看到靳君遲這副嘴臉我真想抽他倆嘴巴,我一點兒都不想跟他坐一起。爺爺沖我使了個眼色,傳遞的訊息大概可以翻譯成――好好地坐下,不許在貴客面前無禮!
我深吸了口氣,走到椅子旁邊。本來想趁著拉椅子的機會,把椅子移得離靳君遲遠一些??墒?,靳君遲顯然已經(jīng)猜到了我的想法,他的手看起來是很隨意地扶在椅背上的,可是我暗暗使了力氣也挪不動分毫。我坐下來,很想在靳君遲那黑亮的皮鞋上踩一腳,關(guān)鍵時刻還是慫了,沒敢!
坐在餐桌上的幾個人,都穿著華麗麗的正裝,桑筱柔尤其花枝招展。我只穿了一條最普通的連衣裙,而且剛出院一臉病怏怏的樣子,本來應(yīng)該是最沒存在感的,可是靳君遲那個混蛋總有辦法把所有人的目光給我吸引過來。
靳君遲忽然偏過頭沖我笑笑,是笑里藏刀的那種:“今天的牛尾湯很不錯?!?br/>
我在心里沖他丟了個華麗的白眼,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對靳君遲說:“那靳先生就多吃點兒!”
“你也嘗嘗?!苯t把面前的湯碗換到我面前。
我頭上飛過一群烏鴉,今天準備的是西餐,湯品和菜都是一人一份上的,我雖然才上桌,面前沒啥吃的,但是也不想喝他喝過的湯,感覺跟吃他口水似的。問題的關(guān)鍵是,我們根本沒熟到可以分享同一碗食物的程度。
這男蛇精病又想出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