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蛀牙?！?br/>
“那就不要吃那么多甜食，我一半，你一半，這樣最好?！?br/>
嗯嗯嗯嗯，閃閃點頭，洛楊覺得番茄炒蛋菠蘿油的味道不錯，閃閃顯然很喜歡，又因為害怕蛀牙被洛楊幾句話嚇退了。于是買單的時候又多要了一份菠蘿油打包回家。
“回家以后你練琴，我改稿子可以嗎？”
“可以?！遍W閃伸出手來，洛楊也伸出手，兩人擊了一下掌。
和洛楊一樣，閃閃對商場里的各種店鋪也是毫無興趣。
走到玩具店鋪時，忽聞一個女孩的哭聲，“我要，我就要，我就要嘛?！?br/>
哭聲很大，引來周圍人交頭接耳和迅速瞥過的目光。
“艾莎公主你已經(jīng)有五個了，怎么還要啊。”
“我就要，我就要?！迸⑦吙捱厯u晃身體。
淺藍色無袖連衣裙，裙長不到膝蓋，看上去整個人又瘦又小，一條裙子就像是個燈籠，掛在她身上。
女孩的年紀看上去還不如閃閃大，當(dāng)然洛楊也不清楚閃閃究竟多大，只是從網(wǎng)上的體重和身高數(shù)據(jù)推斷，這孩子差不多在五歲不到的年紀。
“爸爸，她為什么哭啊？”
閃閃對哭聲的好奇好像遠遠超過對玩具店里玲瑯滿目的玩具的好奇心，可是喜歡玩具不是孩子的天性嗎？難道閃閃沒有這種天性？
“她想買一個玩具，媽媽不同意，不愿意給她買，所以她就哭?！?br/>
“哦?！遍W閃答應(yīng)著。
洛楊覺得這種事情最好還是走得遠遠的，不要讓孩子和媽媽感到難堪，畢竟大庭廣眾之下孩子哭聲那么大，總是比較引人注目的，想要路人真的看不見也不太可能，裝作看不到，不緊不慢地走過才是正常素質(zhì)的表現(xiàn)。
好在這座城市的大多數(shù)年輕人還都算比較有素養(yǎng)的，即使交頭接耳或者偶爾有人回頭多看幾眼，也沒有停留不走，在一旁看戲的。
“我們走吧，閃閃，這樣看著小妹妹不好。”
閃閃雖然拉著洛楊的袖子走開了，但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對母女。
“爸爸，爸爸，媽媽是什么？”
“啊？”
閃閃又重復(fù)了一遍，“媽媽是什么呀？”
“什么媽媽是什么？”
“就是媽媽是什么呀，爸爸剛才不是說，小妹妹的媽媽不給她買玩具嗎？妹妹是什么，媽媽又是什么？”
媽媽是什么？天啊，這簡直比高考想不出數(shù)學(xué)公式還要令人焦頭爛額，洛楊確定自己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于是他裝作若無其事，往前走了幾步，順手從口袋里拿出手機給姜峰發(fā)了條消息。
“嘿，哥們，江湖救急啊，媽媽是什么要怎么回答？”
姜峰的消息倒是回的干脆，“媽媽就是爸爸的老婆。”
什么跟什么呀，那閃閃要是問老婆是什么要怎么回答？
“那就回答他，老婆是爸爸喜歡的女人。”
“滾，我問你正經(jīng)事呢?！?br/>
“這事情你還說正經(jīng)事？我先吃飯了，吃飯才是正經(jīng)事，下午還有很多實驗要做?！?br/>
“你去忙吧?！?br/>
問姜峰他回答是快，這答案也是叫人哭笑不得，洛楊的臉色有些難看，但還算撐得住，他又打開知乎，想從偉大的知乎中找到科學(xué)的回答方式。
科學(xué)育兒都盛行那么多年了，這樣的問題總有比較好的“標準答案”吧。
天不遂人愿，知乎也有不知道的時候，研究了幾分鐘，知乎上除了有一本叫作《媽媽是什么》的外國人寫的書之外，根本沒有人提問媽媽是什么？更不會有回答。
媽媽是什么？洛楊只能問他自己。這個問題洛楊本來永遠不用去想的，就想遺忘在夏天的小蝌蚪，反正長大后就成了青蛙或者癩蛤蟆，誰還需要記得小時候的問題。
媽媽是一個為了去南美洲采訪，可以把剛滿月的孩子拋下的記者；是代表媒體去瑞士日內(nèi)瓦采訪粒子對撞實驗的華裔知名科普記者；是為了自己的理想滿世界跑，幾年也看不到一次面的才女。
這就是洛楊的媽媽，和別的媽媽一樣都叫媽媽，但他不知道這樣的媽媽是不是可以回答閃閃的問題。
“爸爸，你怎么了？”閃閃仰著頭，拽了拽洛楊的手肘。
“沒什么，我在想你問的問題?！?br/>
“沒關(guān)系，爸爸也有不懂的東西啊，姜峰叔叔說過，你也有不會演奏的曲子?！?br/>
“什么？他是這么說的嗎？那他怎么說他自己的？說他什么都會？”
“沒有沒有，也不是這么說的?！?br/>
閃閃哈哈大笑，跳著走到洛楊前面，又迅速轉(zhuǎn)過頭來扮了一個鬼臉。
路過的人看見閃閃的可愛模樣悄悄打量著洛楊。
“他到底怎么說他自己的？快說，不說不給你吃番茄炒蛋菠蘿油?！?br/>
“什么？爸爸偷偷藏了一個番茄炒蛋菠蘿油嗎？藏在哪里了？快給我看，給我看?！?br/>
邊說邊拉扯洛楊的衣服，好好的短袖被他拉成了粗面。
“衣服，衣服，喂，放手，衣服要錢買的。”
“爸爸沒錢嗎？爸爸很窮嗎？”
“這話哪里學(xué)來的，我看你什么都懂，怎么就不知道什么是媽媽和妹妹呢。”
“閃閃不知道啊，上次在停車場也有人說什么媽媽，閃閃聽到了?！?br/>
停車場？閃閃莫非說的是同學(xué)聚會那一次的停車場，那時候有人大聲說起閃閃媽媽的是嗎？洛楊不記得了，那天的事他一點也不想要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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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商場中庭，音樂聲震耳欲聾，洛楊本想快點帶閃閃離開。他知道小孩子的耳膜還是非常稚嫩，特別嘈雜的聲音對一個想要學(xué)音樂的孩子來說不是什么好東西，正打算拉著閃閃快速通過中庭。
可是中庭聚集了很多人，好像在圍觀什么演出。
閃閃個子小，只能看見很多腿，洛楊被人群推搡著擠到里面，舞臺上站著幾個穿著白色運動服的男孩，正在表演街舞。
舞臺背景上寫著【未來星初賽】。
“你們也是來參加比賽的嗎？”一個過于熱情的女生的聲音在洛楊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