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內部形勢嚴峻,多年來,暗影兩王各據一方分庭抗禮,即便暗王已逝,可如今赤炎魔君實力非凡,隱隱間有取而代之的意味。
如果赤炎魔君上位,影王一脈培養(yǎng)新人,暗中牽制暗王一脈的計劃便會敗落。
權力面前,矛盾越發(fā)不可能化解。
暗影兩王部下的魔修們雖然都是魔道弟子,相互間卻是心存戒備,就算面對正道強敵,也不愿意將后背安安心心‘交’給對方,甚至在考慮如何避開正道強敵的同時,也要想盡辦法置對方于死地。
然而此時此刻,作為暗王部下的君臨與作為影王部下的紫靈兒卻走到了一處,不僅如此,聽聞兩人對話,似乎還打算一同探尋法寶。
如此看來,恐怕是那法寶對于兩個人來說都是意義非凡,導致兩人不惜與變化多端的惡狼為伴。
事實上,紫靈兒作為這次合作行動的發(fā)起者,她若是能夠一個人將箜篌巢‘穴’中的那件東西取出,必然死活都不愿意拉上君臨。
作為二十一世紀的游戲‘女’王,在設定游戲的時候,雖然明知道魔道根本無法在正道的眼皮子下捕捉箜篌,箜篌永遠也不可能離開迂回曲折的巖漿巢‘穴’,但是為了‘激’起玩家的挑戰(zhàn)*和熱血,她還是特意在巖漿巢‘穴’的深處放置了一塊極具吸引力的寶貝——弒神刀。
那是一柄充滿野‘性’和血腥的屠神之刀,遠古時期殺人無數,飲血如水,戾氣沖天,實力不弱于曾經在修真境創(chuàng)造過一段傳奇,為魔道所惋惜緬懷,為正道所忌憚的飲血劍,若是能夠從封存之中將之取出,恐怕又將帶領魔道掀起一場恐怖的腥風血雨。
玩家們單單為了這樣一個名聲,便甘愿前赴后繼地撲入箜篌巢‘穴’探尋。
然而,由于箜篌本身的強大,就算寥寥幾名修到元嬰期的玩家都無法成功,除非奇獸箜篌坐化,或者被魔道成功捕獲。
當然,根據游戲設定,有正道的阻止,魔道永遠無法捕捉箜篌。
這弒神刀,只是吸引玩家的一個道具而已。
原本根據游戲劇情,箜篌永遠沉眠于巢‘穴’之中,弒神刀不可能再度現世,紫靈兒也對其不報任何希望,可是讓她震驚且欣喜的是,她根本就不敢奢求的事情偏偏被人點燃了希望。
劇情發(fā)生的巨大的逆轉,魔道竟然真的捕捉了箜篌。
她不去探究劇情為何會有這般大的變化,她只清楚的是,通往箜篌巢‘穴’的北境之地裂開了巨大的缺口,就那般大刺刺地擺在她的眼前。
她很明確的告訴自己,機會就在眼前,自己必須下去,必須要拿到弒神刀。
弒神刀是殺戮之刀,與她的殺戮之道正好相符。
她需要它開辟道路,它則需要她名流千古。
待她結丹之后,完全可以將弒神刀作為自己的本命法寶,然后利用弒神刀,創(chuàng)造另一個修真境傳奇。
不得不說,她是個有野心的‘女’人。
既然來到這個她自己編織的世界,為何不干出一番事業(yè),真正成為這個世界的‘女’主?
紫靈兒的心中熱血沸騰,仿佛看到了自己舉刀屠神的場景。好在線&
不過事情總是不那么順暢,暮云埃被箜篌所傷,落入了拿到缺口不說,后來嗜血老怪竟然也帶著他的人跳了下去。
她認真的思索許久,暮云埃如果還沒有死,就算身受重傷,實力也不可小覷,而嗜血老怪向來,殘忍好殺,疑心甚重,又結丹期修士,她隨便遇到其中一個,都討不到好。
鑒于此,她決定找個隊友。
在她看來,這個隊友實力至少要在結丹結印期之上,若是遇到危機,能夠抵擋一二,卻又不能太強,否則在探寶之后,若是想要殺她,她根本就不可能逃跑。
其次,這個隊友最好與影王一脈無甚關系,最好是來自暗王一脈。
她知道,弒神刀只有一把,若是他們兩人順利找打弒神刀的位置,必定會發(fā)生爭搶,她殺不死對方,對方也殺不死她,而她卻成功將其搶奪在手,對方不服,出去之后自會宣揚。
不過,如果對方與自己并非同一勢力的人,她也可以找借口說自己得罪了對方,對方想置自己于死地,從而尋求影王一脈的庇護。
她目前在魔道雖然沒有師承,沒有強橫的背景,但總歸是能夠得到影王心腹的青睞,她若是惹事,影王一脈看在面子上也不會讓她被暗王一脈欺負。
她如此算計,故而便盯上了君臨。
再者,君臨此人雖說同樣的‘陰’險狡詐,卻具備自己的原則,處事也是干脆利落,這一點與她很像。
而君臨對她所提到的箜篌巢‘穴’中的寶物很感興趣,也愿意與她同行。
她不知道君臨心中的想法,但作為游戲設計者的她,已經是‘胸’有成竹。
于是兩人帶著一些血衣衛(wèi),一起跳進了巖漿翻涌的箜篌巢‘穴’。
她能夠感覺到,弒神刀總有一天會讓修真境每一個人所銘記于心,她同樣也期待著,親手帶著弒神刀創(chuàng)造那種輝煌和巔峰。
或許弒神刀也會像飲血劍般,遇到屬于它的對手,而屬于它的對手,正是如同無涯劍那樣的存在。
它們會在兩個修士的手中碰撞出恐怖的力量,勝者為王,敗者即亡。
以生死論天下。
強者與強者之間,巔峰與巔峰之間,那種主宰世界生死的戰(zhàn)役,才是最‘激’動人心的,不是么?
已然遠在百里之外的無涯劍莫名地抖了抖,劍身上靈氣縈繞,竟是透過納戒,滲透到了顧長月的肌膚之中。
她的心中莫名被‘激’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傲然和熱血,她能夠感覺到,無涯劍的氣勢,近乎目空一切。
耳畔,似有若隱若現的劍‘吟’。
兩聲不同的劍‘吟’,一聲來自近在咫尺的無涯,一聲來自身后的土地深處。
冥冥之中,如此奇妙的預知。
無涯劍好像感覺到了還未出世的危機,劍中雙手‘交’替著沉睡的劍魂,像是點綴著白雪的濃密卷翹的睫‘毛’輕輕顫動,迫不及待地想要醒來,但它不能動彈,它只能以劍威宣戰(zhàn),告訴那還未出世的危機,它傲然于此,不容任何人侵犯藐視。
土地深處,傳來回聲。
還未出世的危機似乎也預感到了什么,顯得異常囂張猖狂。
顧長月駕著紅菱法器前行,雙手緊握成拳,好不容易才抑制住無涯劍帶給她的情緒。
她有些疑‘惑’地轉過頭,看著漸漸遠離的風景,以及箜篌破土而出的地方。
而丹田之中,小‘花’清楚地感受到了一柄殘破的斷劍與一柄封印的銹刀之間最初的較量,它有些‘迷’惘,但它很快又恢復了清明。
不管在浩瀚大陸修真境發(fā)生了什么,經歷了什么,那都是顧長月找齊自己軀體,光復鬼宗的步驟和過程。
成敗未定,但無論發(fā)生什么,他們終將并肩作戰(zhàn)。
它和顧長月都未曾注意到古道一微微側頭的動作。
他轉頭看了眼顧長月,眸光中沒有變化,也沒有多余的‘色’彩,就仿佛是發(fā)現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只是淡淡地看上一眼。
遠在浩然派的地下城深處,頭戴風帽的刑無悔揚起鮮紅的‘唇’角,邪邪地笑了起來,“蠱族的戾古盤神神識原來還不算是無涯醒來的契機,真正促使它的,應當是封印在地底那名生銹的屠神之刀?。 ?br/>
“促使自己強大的往往都是強勁的對手,呵呵,修真境其實也很有趣的,是吧?”
他低聲發(fā)問,眼前卻始終是無邊無際的黑暗,什么也沒有。
就連回答他問題的,也就只有黑暗。
浩瀚如同汪洋的森林中,顧長月乘著紅菱法器穿梭在樹與樹間。
無涯劍的情緒‘波’動很快便已經平復,顧長月‘摸’不準原因,再看沉曦和木紓一臉未知的神情,更覺那情緒來得莫名其妙,便將所有的疑‘惑’壓在心頭,認認真真趕路。
浩然派集隊回歸,在北境之中行了數日,竟是再沒有遇到過任何妖獸危機。
隊伍后來抵達鳴城休整一夜,顧長月三人趁機將在北境之中取得的收獲都拿了出來,到收購獸類尸體的鋪子上換取靈晶。
由于要回歸浩然派的關系,修士們大多都不愿意將北境走獵殺的獸類已經取得的別的收獲賣給鳴城商人,在他們看來,鳴城終究大不過青云城,而且相對于青云城來說也足實貧困了些,所以就算是再完整的獸類尸體和別的東西,鳴城商販都給不出太高的價格來買。
顧長月三人便抓住這一點,跑遍了整個鳴城,最終以鳴城商販能夠給出的最高價格,將所有的收獲一并賣出,賺取的靈晶卻也不少,完全與他們的收獲成正比。
這次浩然派弟子來北境歷練,青云城各大商鋪得知消息,自然而然會擺出一副高姿態(tài),你若不賣,我買其他人的,這樣說不定還會壓低價格,反倒是不那么劃算。
而將收獲換成靈晶之后,顧長月三人也都松了口氣。
木紓尤為高興,甚至小心翼翼地將靈晶用儲物袋分類裝好塞進納戒之中,并且放話道:“若是有人打我靈晶的主意,我絕對叫他生不如死。”
她也不想想,靈晶在她的納戒里,她的納戒又是滴血認主的法寶,便是對方實力比她強悍,想從她納戒中偷取靈晶也根本就不容易。
再者,一般實力強悍的修士都不會搶靈晶,而是直接搶法寶。
對此,顧長月笑而不語。
浩然派修士們在鳴城休息了一個晚上,次日清晨又繼續(xù)趕路。
十多天時間,總算得以回歸。
浩然派真人們也不為難弟子,一旦進入浩然境內,便要求弟子們各自活動。
不過浩然派高層真人則全數被召集在浮蚩大殿,商討大事。
一行人各行各事,很快便已經散開。
古道一并未如同若有高層真人般趕往浮蚩大殿,而是優(yōu)哉游哉地帶著顧長月三人回到搖光峰。
整座搖光主峰沉寂在云霧之中,看上去安靜秀麗,像是等待孩子的母親。
再次看到搖光峰熟悉的山石,呼吸到熟悉的空氣,顧長月的心中充滿暖意,有種回家的舒暢和放松之感。
“回來了,就好了……”
深遠的大山之中,忽地響起一個低啞飄渺而不真切的聲音。
那聲音并非幻覺,它實實在在地縈繞在每一個人的耳畔,因為顧長月聽到古道一平靜地道:“老前輩……”
沉曦和木紓也同時行禮:“見過刑老前輩。”
顧長月不敢怠慢,也隨著行禮。
刑無悔的聲音停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般,忽地道:“月月,這可是很刺‘激’很有趣的一次歷練啊,是不是高興極了?”
顧長月眉頭一皺,正‘欲’說些什么,哪想嗓音卻根本就由不得自己,暴躁地喊道:“刑無悔,你個老妖怪,越活越變態(tài),差點就死了,有什么可高興的?臭小子,見死不救,還敢幸災樂禍,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揍死你?!?br/>
一嗓子吼完,一陣涼風嘩嘩地刮過。
顧長月捂住嘴,被自己驚呆了。
轉過頭去,木紓和沉曦都用看怪物般的眼神看著她,便是古道一的‘唇’角也止不住地‘抽’搐幾下。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正在研制符篆的云中隱一把捏碎了自己研制許久,已經成型的符篆,秋千上的葉翩躚噗通一聲掉了下來,正在款款而行的崔二娘一個不慎,險些跌倒…
只怕唯有葉釋寒最為淡定。
黑衣美麗的男子手指拂過傀儡孩童的頭發(fā),僅僅眼皮不著痕跡地動了動。**36071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