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斷疑惑于中島變強的事之時,中島再度掠至眼前。
只是,這次斷首先注意到的并非他手上那把正砍向自己的刀,而是他那被血紅侵蝕的雙眼,似有鮮血從瞳仁中滲出。
這是中島嗎?
眼中滿是殺氣卻顯得十分空洞,看不到任何生氣,好像已經失去靈魂,更像是要奪取別人的靈魂。
雖然露天賽場陽關燦爛,卻有一陣惡寒襲上心頭,恐怖的感覺讓斷腦海里當即閃過一個念頭“逃”,身體頃刻間就自動往后急退。
中島一刀砍下,擊起一陣風暴,把還沒來得及躲遠的斷刮得直撞到賽場邊緣的圍墻上。
斷感到胸口仿佛被人一拳暴擊,血氣翻涌過后即噴出大口猩紅鮮血。
剛剛落回地面,未及站穩(wěn),中島便乘風而至。雙手握刀向上猛挑,又是狂風大作。
這次的風暴比先前提高了不知幾個等級,咆哮之聲怒起,如兇獸出沒,不停往上空肆虐盤旋。
如果沒有結界的控制,旋風恐怕會把前方的觀眾席及圍墻通通掀翻。
張開結界的都是軍團中此類能力的高手,這時候雖然成功地限制住風暴,但竟然都感到有點吃力。一個訓練營的學員會有這般能力,是他們始料未及的。
而身在其間的斷此時毫無招架之力,被旋風連同諸多碎裂磚石一起卷到空中。身體完全不由自主地跟著風暴旋轉翻滾,活脫脫一塊被丟進絞肉機里的大肉。
身體不停被碎磚碎石當做活靶擊打,呼吸困難到快要窒息,像是被人用力掐著脖子,似乎連思考都因大腦供氧不足而顯得十分艱難,真是苦不堪言。
“怎么辦?一直這樣下去的話,肯定、會輸?shù)?!而且,看中島的樣子,不僅僅是想要、打敗我那么簡單?!?br/>
看著中島以壓倒性的力量壓制著斷,十月和夕夏、高橋等人都在座位上急得不行。
“斷那個家伙,怎么一點兒都不反擊?”
十月的語氣里飽含恨鐵不成鋼的憤慨,雙手捏拳恨不得沖上場去幫忙。
夕夏已經開始在心里為斷祈禱,希望他能頂住,但一顆心緊張得都快跳出來了,實在靜不下來。
“斷,加油??!”
高橋則是前傾著身體,張口結舌沒有言語。
相比之下,坐在他們前面幾排的中島后援團個個樂不可支,拼命吶喊叫好。
觀眾大都只是以看熱鬧的心態(tài)觀看比試,多數(shù)人心里依然拿不定主意,究竟是該期待七星斷贏呢,還是盼著他輸。
在場的人誰都沒發(fā)現(xiàn)中島現(xiàn)在有點異常,只覺得他是在正常地全力對戰(zhàn),而斷的無力表現(xiàn)則是因為二人實力差距所致,包括教官、團長和慶長等人也都如此認為。
在眾人各懷心思的注視中,中島并沒有讓斷摔下來的打算,而是直接舉刀飛身沖進風中。
為了方便自己動手以及增加命中率,他在進入風暴中時就將風力等級降低。
弱下來的風勉強可以維持把人托在空中的能力,但是轉動速度已經減緩不少。
斷立刻察覺到迎面而來的強烈殺氣。
中島的眼睛越發(fā)赤紅,如血月掛于漆黑岑寂的夜空,愈顯陰沉可怖,惡意則因此無限激增。
不對,他這是要動手殺人!
這個人真的是中島嗎?
就算平常他們之間有點小過節(jié),但中島也沒有仇視他到想要殺他泄憤的地步。
可是眼前這個人,整張臉上唯一裸露在外的眼睛顯而易見地將“殺,殺,殺”這種想法暴露了出來。
斷驚恐地意識到已經不是比試這么簡單,自己正處于生死攸關的危險境地,根本就大大超出了比試的范疇。
怎么回事?這人到底是不是中島?如果是他的話,為什么會突然變成這樣?
背上已是冷汗涔涔,腦子里則一團亂麻,完全沒有任何頭緒。但魚游沸鼎,已經沒時間思考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了,中島的刀霎時即朝他突刺而來。
此時風力已經變小,緊握著劍柄的手總算可以使上力氣。
眼見刀已如箭離弓弦,瞬息即可命中靶心,斷未經任何考慮,只憑著自我保護的本能竭盡周身之力揮劍迎接。
“呀啊……”
藉由口中拖長的大喝將體內的力量通過星隕爆發(fā)出來,聲音在諾大的競技場內擴散開,幾乎每個人都聽到了。
一時間,觀眾全都不約而同地屏息凝望,形同被施了定身之術,所有聲音和動作都止于這一秒。
斷感覺自己體內像是有什么東西轟然炸裂,瞬間將力量噴送到手里的劍上。
一個人不被逼至絕境,永遠不會知道自己能激發(fā)出多少潛能。
他本來只是想盡力使出還很生疏的B級技能“光刃”,指望著能夠發(fā)揮出百分之五十的威力削減一下中島的致命一擊也好。
誰知隨著源源不斷的力量傳至劍身,劍身上猛地爆開大片藍光,爆裂的威力形成球狀光華往四周膨脹彈射,欲將風暴強行消解。
中島一心一意只想擊殺對手,根本沒想要避開或者防御,硬生生用身體正面承受光爆的巨大沖擊,頓時被擊飛幾十公尺,重摔至地面又疾速滑退到賽場另一面的圍墻邊才勉強止住,而人卻就此昏厥當場。
風暴與光爆劇烈對沖,星隕之上還同時射出不計其數(shù)的光刃,三股力量在互相較量中疊加爆炸,整個競技場頓時為之一震。
爆炸中心氣浪翻飛,光浪亂卷,不同力量彼此交纏著如火山噴發(fā)般直沖云霄。
“不好?!?br/>
與此同時,評委席上不知誰發(fā)出一聲驚呼,即有三道黑影從席間急掠而出。
不過剎那間,爆炸周圍就升起四堵經過強化處理的土墻,將爆炸范圍控制其中。
頂上的結界已經被沖開,幸而還有一片白光由上至下把爆炸的力量逼回結界之內,并持續(xù)將其往下壓縮。
這種角逐不多時就到達極限,只聽得土墻中間一聲轟隆巨響,四面墻連同下方的場地都劇烈震動起來。震感很快就傳遍整個競技場,似乎不只是那幾面墻,就連競技場都要馬上坍塌崩解。
觀眾開始亂哄哄吵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