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東白清晰地感受到仿佛有一股電流從他的心頭飛快地竄過去,致使他渾身一僵,頭皮麻麻的。
他快速坐了起來,在這之前設(shè)計好的,一見到楚陌就裝虛弱的戲碼,在這一刻通通忘光。
只記得,見到她的喜悅。
在看清從門口走過來的人真的是楚陌時,黎東白緩緩地攥著被角,然后猛地收緊力道,心臟砰砰砰地撞著胸膛。
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穿著旗袍的楚陌。
他見過不少穿旗袍的女人,在他看來,之前是錦瑟拔得頭籌,但他對錦瑟也僅僅只是欣賞而已,欣賞她的才華和氣魄。
可現(xiàn)在看著楚陌,他覺得,錦瑟都被她比下去了。
可是令黎東白心頭一軟的,是楚陌鬢邊戴著的那枚紅寶石發(fā)卡,是他送給她的。
楚陌,你這樣,我很喜歡。
黎東白在心里說。
他連忙回過神來,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卻是楚陌開口阻攔他,“躺著吧?!?br/>
黎東白聽話地沒下床,但也沒躺著,而是靠在床頭上,楚陌走近,往沙發(fā)上坐的時候,他又趁機打量了她幾眼。
越看越喜歡。
他唇角彎彎,“我還以為你把默默送回來就要走了呢?!?br/>
要是她沒出現(xiàn),他沒醒來,他是不是就要錯過這次機會了?
黎東白這么想著,一陣后怕和懊惱。
但好在,這種事情沒有發(fā)生。
楚陌撩了一下頭發(fā),隨口道:“是打算走的,但是阿姨說你病得很嚴重,我這么就走了,好像有點不近人情?!?br/>
黎東白嘀咕:“本來就是?!?br/>
“嗯?”楚陌挑眉看他。
黎東白連忙擺了笑臉,“你能來,我很開心。”
他話音落下沒多久,阿姨端著一碗粥進來,對楚陌說:“楚小姐,粥熬好了。”
“嗯,拿過來吧。”楚陌開口。
黎東白愣了一下,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阿姨走過來,將粥放在床邊柜上,笑著對黎東白解釋道:“楚小姐聽說你一天沒吃東西了,叫我熬了粥。”
……
窗外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楚陌掃了一眼柜子上冒著騰騰熱氣的粥,“吃?!?br/>
黎東白心里一暖,面上卻裝得不樂意,嘀咕一聲:“怎么跟叫狗吃東西一樣?!?br/>
楚陌一愣。
不過她剛才還真的挺像平時對拉布拉多說話的語氣。
她對上黎東白有些‘幽怨’的目光,不自然地將視線移開,淡淡地說:“不好意思,習(xí)慣了?!?br/>
“沒關(guān)系?!崩钖|白低頭,偷笑。
阿姨滿臉姨母笑。
“還是楚小姐厲害,我怎么勸,少爺就是不肯吃,你看才幾天,就瘦了一大圈,平常身體多好的一個小伙子。”
楚陌看了一眼床上喝粥的‘小伙子’,倒也沒看出他瘦了。
黎東白放下勺子,隨口說:“阿姨,你去看看默默吧,它挺久沒回家了,會不會哪里不太習(xí)慣。”
總之,去找事做,別在這里當(dāng)電燈泡就行。
黎東白用眼神示意阿姨。
阿姨余光撇了一眼楚陌,立馬心領(lǐng)神會,一拍手,“是,少爺不說我都忘了,我去看看它,楚小姐,您坐會兒,都這個時間了,留下來吃晚飯吧?!?br/>
楚陌說:“不……”
黎東白接了她的話:“不要拒絕。我喝了粥之后,感覺胃口突然好了起來,我一個大男人就一碗粥怎么夠?你就當(dāng)陪朋友吃頓飯吧。你來我家,我還不留你吃飯,說出去我面子往哪擱?”
阿姨也勸道:“就是啊,楚小姐,上次就想讓你留下來吃飯,你還沒嘗過我的廚藝呢,不比外面的廚子差。”
楚陌看著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她連插話的空隙都沒有。
而接著,黎東白叮囑阿姨:“不要海鮮,看看有沒有河魚,沒有叫人送一條過來,其他肉類就不要了,湯里不要放蔥花?!?br/>
楚陌欲言又止的話都回到嗓子眼里,眼神復(fù)雜地看了黎東白一眼。
而阿姨則是心中大驚,她是看著黎東白長大的,還是第一次見他這么體貼。
這么小的細節(jié)都記得。
天色有點暗下來了,楚陌的位置又是窗簾后面,陷入了一片晦暗的光影中,只聽她開口道:“弄點肉沒事,給他吃?!?br/>
“不用,”黎東白嗓音略顯沙啞,脈脈地看著楚陌,那眼里仿佛有光,溫聲道:“我陪你啊?!?br/>
阿姨出去后,房間內(nèi)陷入了一陣沉默當(dāng)中。
黎東白低頭喝粥,腦子里一團糟,他剛才的那番話,楚陌聽了會不會生氣,會不會覺得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都喝完了,你在干嘛?”
楚陌的聲音打破了他煩躁不安的思緒,他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碗里的粥都被他喝完了。
而他還在動著勺子,真是太尷尬了。
他窘迫地放下碗,小心翼翼地打量了楚陌一眼,故作淡定地說:“喝完好熱,你坐會兒,我去洗個澡。”
“等會兒再洗,這是常識,不懂?”
黎東白乖乖地坐了回去,不知所措地搓了搓手。
楚陌低頭玩手機,不知什么時候,拉布拉多跑了上來,親昵地蹲在楚陌的腳邊。
連黎東白這個‘生病’的主人看都不看一眼。
黎東白心里:這個白眼狼。
過了一會兒,黎東白去臥室洗澡,但是一想到楚陌還在他房間里,他等會兒圍著一條浴巾出來不合適,便又轉(zhuǎn)身去了衣帽間,拿了一套家居服去了浴室。
進了浴室之后,之前在楚陌面前不敢表現(xiàn)出來的情緒徹底爆發(fā),他看著鏡子里滿面春風(fēng)的自己,好笑地搖了搖頭。
無聲地說:黎東白,你都幾歲了,怎么還像個毛頭小子一樣?
可是沒辦法,那是楚陌啊,他最喜歡的楚陌。
就在黎東白快洗完澡的時候,楚陌的聲音從外面?zhèn)鱽?,“黎東白,你的電話?!?br/>
黎東白扯過浴巾擦身子,隨口問道:“麻煩你了,幫我看一下是誰???”
門外,楚陌淡淡地說:“黎若?!?br/>
黎東白抓著浴巾,要拋向臟衣簍,卻是聽到黎若給他打電話之后,明顯地感覺到楚陌的聲音變冷淡了,他的手一抖,浴巾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