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可真熱鬧??!”胡炎跑去探望懷孕的胡秀兒,給胡秀兒八卦著,“和孫二一比,游三簡直就不夠看的,嘖嘖,你說當(dāng)初他們年輕時,該多鬧騰???”言語間頗有些生不逢時的遺憾。
胡秀兒已懷了三個多月的身孕,肚子不是很顯,但身邊伺候的人增加了一倍,程家雖然已有了兩個孫子,但對胡秀兒這胎還是很看重的。
雖然在石頭冒出來后,程夫人對胡秀兒頗有微詞,但架不住昌平很給力,從宮中給胡秀兒弄了個郡主頭銜,胡燦和胡炎也很是手足情深,胡俊也以行動證明自己依舊是很疼愛胡秀兒的,加上胡秀兒和程遠(yuǎn)志又是青梅竹馬,程遠(yuǎn)志將臉揣兜里尋死覓活非胡秀兒不娶,幾方權(quán)衡下,程夫人點了頭,婚事算數(shù)。
程夫人是個睿智的,既然已經(jīng)點了頭,等胡秀兒進(jìn)門后,程夫人也沒去做惡婆婆,幾個媳婦一視同仁,胡秀兒的日子過的倒是滋潤。
胡秀兒嘗了嘗胡炎專程帶來的小點心,笑道:“你一向不喜歡出門的,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
胡炎的名將夢依舊未醒,照舊的天天在家勤學(xué)苦練,奈何實在沒那天賦,除了鮮少生病,拳腳功夫的進(jìn)步還是得讓人睜大了眼睛仔細(xì)找…
胡炎笑道:“勞逸結(jié)合啊,我如今還是經(jīng)常出門的?!逼鋵嵤堑弥糠稻撞沤Y(jié)束了宅男生涯,實在是太好奇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姐姐和石頭應(yīng)該是雙生子吧?哎呀,盯緊了郭氏,沒準(zhǔn)能有新發(fā)現(xiàn)呢…
胡秀兒笑道:“這就對了,就是要多出門走動走動,對了,你可別去瞎摻合?!?br/>
“孫二這事,我想摻合也沒那能耐啊,”胡炎嘖嘖,“你說,外祖母多慈祥的一個人啊,怎么就容不下孫小妹呢?我覺得孫小妹肯定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孫二這么急急忙忙的喊冤,還不如先仔細(xì)問問他妹妹呢,唉…”
胡秀兒道:“可外人才不管這么多呢,不信你出去隨便找一個人問問,任說都會說外祖母不慈…誰讓孫家如今是白丁,外祖母是太后呢,”說到這兒,胡秀兒聲音低了下去,“就像那個石頭冒了出來,任誰都懷疑娘,壓根不聽娘說?!?br/>
胡炎笑道:“我們自家人知道就行了,外人的想法,哪顧得過來啊,姐姐,你如今可是有身子的人了,別為這些有的沒的煩心。”
胡秀兒嘆氣,“我是為娘抱屈…”
胡炎笑呵呵,“人生在世,誰還不受個委屈?哎呀,早知道就不和你說孫二了。”
胡炎趕緊的又和胡秀兒說其他八卦,然后陪胡秀兒吃了午飯才出府,在街上站了站,索性直接去找郭氏吧!
而此時,在茶樓雅間的英國公胡俊正聽下人回報:“郭氏剛被皇后娘娘宣召進(jìn)宮了?!?br/>
“皇后娘娘?不是賢妃娘娘?”胡俊狐疑著。
下人道:“說是皇后娘娘宣召。”
胡俊略微思索了一下,“在宮門外等著?!?br/>
胡俊今兒沐休,便想著見見郭昕,問問石頭在掖縣的具體情況,雖然昌平不承認(rèn),雖然石頭也不認(rèn),但胡俊知道,石頭就是宛娘給自己生的兒子,抱養(yǎng)個和自己相似的小孩來養(yǎng),游老四沒那么無聊!
當(dāng)年事不好查,可眼前的事,卻不能不管,掖縣就挨著北狄,有些事,稍一個處理不好,就容易引起兵戈,石頭在掖縣的行事太高調(diào)了些,唉,游老四的性子怎么會教出個高調(diào)的石頭來呢?看來石頭還是隨自己啊,喜歡得瑟…
別看如今胡俊坐在那四平八穩(wěn)的,穩(wěn)重得不得了,當(dāng)初可也是一張揚的少年郎!
至于孫二敲登聞鼓,胡俊壓根不關(guān)心,胡俊在軍中流血流汗搏前程時,孫二他們則在縱馬高歌,兩人沒有交集,而當(dāng)時孫父是軍中大佬,胡俊只是軍中一有前途青年小將,身份地位相差懸殊,加之胡俊也不是在孫父帳下效力,所以,胡俊和孫家也沒什么交情,因此,對于孫家的紛紛擾擾,胡俊沒興趣過問,何況還牽扯到了太后,胡俊更是一點興趣皆無,太后的手腕,胡俊還是知道的。
胡俊靜靜的坐在包間,思緒飛遠(yuǎn)…
而郭昕則懸著一顆心,皇后召見?怎么是皇后召見呢?郭昕想過太后召見,想過賢妃召見,愣是沒想過皇后會召見…
難道孫家和皇后有千絲萬縷的干系?哎呀,誰給個提示??!
忐忑的郭昕強作鎮(zhèn)定的跟著宮人進(jìn)了宮,規(guī)規(guī)矩矩的拜見了皇后,呃,也許行禮不太標(biāo)準(zhǔn),沒人主動教,而郭昕也沒請專業(yè)老師,也許該報培訓(xùn)班了…
皇后倒沒挑理,喚了平身,當(dāng)然,郭昕是沒資格在皇后面前有座位的,只好站在那里低著頭,等皇后指示。
皇后也沒啥可和郭昕聊的,想問怎么和孫二遇上的吧,又怕太后多心,于是,皇后便問起了掖縣的風(fēng)土人情。
郭昕一五一十的說著,只談風(fēng)景,不談其他,結(jié)果好像還真的挺和皇后的胃口的,郭昕不由有些納悶,皇后找自己來,究竟是啥目的呢?
等郭昕已經(jīng)開始說北狄草原上的風(fēng)光時,劉皇帝來了,郭昕終于明白,原來要見自己的人是皇帝!
等劉皇帝入座,大家行完禮后,劉皇帝笑道:“你們在聊什么呢?”
皇后笑道:“正在聽郭氏說塞外的風(fēng)光呢,讓臣妾好不向往。”
劉皇帝笑問郭昕:“你來自益州,看慣了青山綠水,竟然也覺得大漠黃沙美?”
郭昕道:“益州勝在秀麗,掖縣勝在壯美?!?br/>
劉皇帝笑呵呵道:“你和石頭這是樂不思蜀了?”
郭昕搖頭:“還是覺得益州好,塞外風(fēng)光真的很壯美,不過,民生多艱也是真的…和那里的百姓比,我娘家以前的日子都美得似神仙了?!?br/>
劉皇帝沒了笑容,沉默片刻才道:“所以石頭便做起了生意?”
郭昕忙搖頭,“因不通農(nóng)事,所以,只好暫且給百姓找份營生,那邊是有綠洲的,只是大的綠洲都在北狄人手中,漢人守著的多是鹽堿地,如今北狄也是朝堂的子民,自是不好請他們讓些綠洲的,所以,相公正在想辦法請通農(nóng)事的人,就是暫時還沒有頭緒?!?br/>
劉皇帝點點頭,“倒是務(wù)實的,也不枉軒塰多年的教誨,朕會讓大司農(nóng)派兩個農(nóng)官去掖縣看看?!?br/>
郭昕忙拜謝,“皇上圣明?!?br/>
劉皇帝擺擺手,“起來吧,回去給石頭說,掖縣缺什么人,只管給朕上折子,合時宜的,朝堂自會派人去,若是不符實際的,大不了就是被朕說句‘胡鬧’,總好過他如無頭蒼蠅般的亂找人。”
郭昕剛站起來,又趕緊跪下了,叩謝皇恩。
劉皇帝扭頭看了眼皇后,皇后會意,“皇上,今兒是審核采買的日子…”
劉皇帝點頭,“你忙你的…”
皇后:“臣妾告退?!睅е穗x開了。
不用等劉皇帝擺手,他身邊的大太監(jiān)就沖劉皇帝身邊跟來的幾個內(nèi)侍甩了個眼神,大家齊刷刷的靜靜退了出去,大太監(jiān)還親自守在了門口。
郭昕不由緊張起來,自己不知道什么機密啊,怎么辦?聽機密什么的就更不要了,自己可還想著長命百歲的啊!
“怎么遇到孫二的?”劉皇帝正色道。
郭昕忙一五一十的將原委仔細(xì)說了一遭,“只知道他應(yīng)該和禮國公有關(guān)系,但我們都不知道禮國公是誰,華少將軍也沒說要特別提防,我們就沒放在心上,哪知道會這樣…”
劉皇帝見郭昕說的和華紹喜報告的沒有出入,緩緩點了點頭,“伊斜果真是英雄末路?”
郭昕點頭,“應(yīng)該不假?!?br/>
劉皇帝不由一陣唏噓,然后又詳細(xì)問了北狄的情況,郭昕將自己知道的和盤托出。
劉皇帝想了想,“羊肉生意暫時就這么辦吧。”看來北狄的局面如今還算將就,劉皇帝不打算干涉石頭的方針政策。
然后劉皇帝才道:“將游茗的事一五一十說來?!?br/>
郭昕咬了咬牙,跪下了,“游茗說,公爹接到大伯的書信,大伯在信中說京中有變,皇上被劫持,公爹連夜返京,遭襲,游茗昏迷,醒來時聽到二伯讓不要留活口…”
劉皇帝驚呆了,“怎么會這樣?!”
郭昕道:“我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們夫妻上京后,大伯,二伯和三伯對我們關(guān)懷備至,公爹的院子也一直都派人打掃維護著,我們?nèi)ヒ纯h,府上給我們又是備人,又是備物,上好的藥材,各種養(yǎng)生要丸,全是我們想買都找不到地方買的好東西,所以,聽游茗如此說,我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所以便瞞著大伯他們,怕讓他們寒心…”
劉皇帝道:“那為什么告訴朕?”
郭昕道:“不敢欺君?!?br/>
劉皇帝…“說實話!”
郭昕…“我們自是希望皇上能查明當(dāng)年的真相的,所以不敢有所隱瞞…”
劉皇帝想了想,“確認(rèn)是游老大寫的書信?”
郭昕道:“游茗說,千真萬確,而且公爹沒絲毫懷疑,那么,那書信起碼是能以假亂真的?!?br/>
劉皇帝道:“你們認(rèn)為游家是清白的?”
郭昕道:“我們希望他們是清白的?!?br/>
“可你公爹卻在益州隱姓埋名,至死都不曾有回京認(rèn)親的念頭!”劉皇帝道,“你們就沒生疑?”
郭昕道:“自是有疑惑的,可我們沒有證據(jù),所以,我們愿意相信大伯他們,中間也許有其他原委。”
“那書信如今可還在?”劉皇帝沉吟道。
郭昕搖頭,“公爹走的急,書信沒帶走?!?br/>
那肯定是沒了,因為石頭爹出事后,并沒發(fā)現(xiàn)有這封書信…
劉皇帝不由揉了揉太陽穴,如果挖了游老四的墳,不知游老四會不會托夢透露點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