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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鋒夜色秀場 一間密室里有

    ?一間密室里,有個人坐著,他面前站著兩個人,背后立著三個人。這個坐著的人就是猴子口稱的“棉花”。

    棉花道:“你叫什么?”

    站著他面前的一個人道:“烏龜?!?br/>
    棉花道:“你呢?”

    站著他面前的另一個人道:“妖精?!?br/>
    棉花道:“為什么想跟我混?”

    烏龜道:“跟獅子王沒前途?!?br/>
    棉花道:“你們不是跟了他很久嗎?”

    烏龜道:“他兩周前親手殺了甲魚,現在黃瓜和猴子也失蹤了,只有我們兩個做事,但他依然拿大頭,對我們一點兒都不多給?!?br/>
    棉花道:“這么說,你們很討厭他?”

    妖精搶道:“我們忍他很久了?!?br/>
    棉花笑道:“想入伙可以,但得拿出誠意。”

    烏龜道:“需要什么誠意?”

    棉花笑道:“摸過槍嗎?”

    妖精搶道:“獅子王的槍從來不準我們摸?!?br/>
    棉花微一招手,后面有個人就遞給他一把彈容六發(fā)的左輪手/槍,已經全部填彈。他將槍口朝著自己遞向妖精。

    棉花笑道:“美國貨,有膽子摸嗎?”

    妖精正要接槍,烏龜攔住他。烏龜正色道:“我們是不喜歡獅子王,但也沒想殺他。”

    棉花道:“我沒想讓你們殺他?!?br/>
    烏龜道:“那你到底需要我們什么誠意?”

    棉花道:“這把槍就是送給你們防身的,如果不收,以后就別來了?!?br/>
    看烏龜面露猶豫,妖精果斷接了槍,在手里把玩起來。妖精很興奮,道:“原來真槍是這樣的,比手機也重不了多少?!?br/>
    棉花道:“你們的誠意我已經收到了,先暫回獅子王那邊待著,有需要我會叫你們。”

    烏龜和妖精略作停留便帶著槍走了。

    剛才遞槍的人道:“為什么要把槍給他們?”

    棉花神秘一笑,道:“槍者,兇器也?!?br/>
    **

    烏龜和妖精出了棉花的地盤,兩人一路議論。

    烏龜道:“你剛才為什么要收棉花的槍?”

    妖精道:“獅子王手上有槍,我們也應該有把槍防身?!?br/>
    烏龜道:“他手上有命案,但我們手上沒有,你這把槍絕對不能亂用?!?br/>
    妖精道:“獅子王既然敢殺甲魚,難道就不敢殺我們?”

    烏龜覺得他此言不虛,又道:“你真要殺他?”

    妖精笑道:“那倒不至于,他現在還得求著咱們呢?!?br/>
    烏龜道:“棉花沒安好心,我們可不要上當。”

    妖精道:“我不管他安的什么心,反正這把槍我是要定了?!?br/>
    烏龜道:“但你絕對不能讓獅子王看到,否則我們今天私下見棉花的事就藏不住了?!?br/>
    妖精點頭,二人隨之遠去。

    **

    獅子王名叫韓師堯,四川人,今年32歲,年輕時不務正業(yè),18歲時因伙同他人輪/奸工廠女工被判刑5年,出獄后在老家待不下去便跑到沿海謀出路,后來又轉戰(zhàn)黎獅并跟人販毒。

    黎獅警方在2021年對販毒分子展開徹底嚴打,大魚基本全部落網,反倒是部分小魚小蝦僥幸逃脫,韓師堯便是其一。自從去年開始,毒品又在黎獅死灰復燃。韓師堯重操舊業(yè),糾集了幾個人做買賣,他負責進貨,手下負責銷贓,很快在道上得了個“獅子王”的稱呼。

    棉花名叫許地棉,今年30歲,以前是熊興的小弟,因為與他的姘頭私通,害怕被報復才脫離熊興。棉花也是去年在黎獅成名的,比獅子王稍晚一點,因為心黑手狠,又有一副漆黑的絡腮胡子,道送外號“黑心棉”,簡稱“棉花”。

    獅子王與棉花剛開始并沒有正面沖突,但隨著行情越來越看好,期間又發(fā)生過幾次生意上的小摩擦,兩人就相互不待見了。

    去年10月底,棉花的小弟在臨江區(qū)某處兜售毒品時被抓,事后查證是獅子王搗的鬼。棉花臥薪嘗膽四個月,終于等到機會——這個機會就是老K。棉花一直在盯著獅子王的人,老K是新手便栽了。

    正所謂“狡兔三窟”,獅子王有好幾個隱蔽據點,連他手下的人也不完全知道。猴子向牛聲提供的兩個據點是真實的,但那晚他碰巧不在那里,再次僥幸躲過牛聲復仇的利劍。

    老K被獅子王打死后,黃瓜和猴子跟著也失蹤了。獅子王明白有人在尋自己晦氣,他這陣子變得很謹慎,凡是黃瓜和猴子知道的據點,他再也不去了,所以牛聲根本找不到他。

    烏龜和妖精是獅子王團伙的核心成員,也是他現在僅存的直系下屬。烏龜先于妖精跟他,他手上的貨如今只能依靠這二人轉手出去。

    幾輪下來這二人覺得現在有機會跟獅子王談條件了,要求他重新調整分成比例,獅子王拒絕,他們心生怨恨轉而投靠棉花。棉花送他們一把左輪手/槍防身,但沒有直接拉他們入伙,這二人只得繼續(xù)屈沉在獅子王手下領受各種差遣。

    **

    今天已經是老K死后的三七,烏龜和妖精晚上剛剛完成一票交易,收到四萬多現款。

    獅子王往日伙食不錯,這陣子不敢在外面大膽活動,他既怕撞到警察,也怕撞到棉花的人。于是這二人順道買了些燒烤、鹵味、啤酒,帶回他的某處秘密據點宵夜。這個據點在白黎區(qū),以前是一家快遞公司的廢棄倉庫,現在正等著被拆遷。

    三人吃喝也不講究,鋪了幾塊硬紙板便直接席地而坐,大快朵頤。獅子王已經有些日子沒吃得這么舒坦,他喝了不少酒,中途直接沖著倉庫墻角撒尿。

    獅子王道:“猴子和黃瓜都失蹤兩個星期了,你們說這事兒會不會是棉花干的?”

    烏龜道:“完全有可能。他既然能暗算甲魚,同樣也能暗算猴子和黃瓜?!?br/>
    獅子王道:“妖精,甲魚是你帶進來的,那天我打死他,也是迫不得已。我并不想殺他?!?br/>
    妖精道:“這事兒全怪棉花。我以前也被他的人跟蹤過,不過我那次逃掉了?!?br/>
    獅子王道:“這小子別高興太早,我早晚要找他算賬?!?br/>
    烏龜道:“我們現在處在下風,還是要謹慎些?!?br/>
    獅子王道:“這個我知道。警察最近有什么動靜?”

    烏龜道:“也就剛開始在到處搜查,這兩周沒聽到什么風聲?!?br/>
    獅子王道:“他們應該沒有我的底細,2021年的嚴打我都躲掉了。”

    烏龜道:“我聽說當時道上有頭面的人物全被抓了,斃了不少人?!?br/>
    獅子王笑道:“他們不死,哪兒有我的今天。”

    烏龜道:“你的貨一直是從哪兒來的?”

    獅子王道:“這個你們不用知道?!?br/>
    烏龜道:“都是自己人,說說也無妨?!?br/>
    獅子王略作猶豫,道:“是個叫‘榔頭’的人給我的?!?br/>
    烏龜道:“那榔頭的貨從哪兒來的?”

    獅子王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他也從來不告訴我。”

    烏龜道:“原來我們也只是喝別人的洗腳水,大頭還是別人拿了?!?br/>
    獅子王道:“這東西本來就是多次轉手,他的貨估計也是從別人那里來的。我們是在食物鏈的最底端,掙點兒跑腿錢。”

    三人又邊吃邊聊了一陣,妖精道:“老大,今天收了四萬多。以前咱們三七分,今天能不能改改?”

    獅子王道:“你想改成多少?”

    妖精道:“五五分?!?br/>
    獅子王冷笑道:“你今天膽子好像變大了?!?br/>
    妖精道:“現在只有我們兩個做事,你只能依靠我們。”

    獅子王突然掏出槍來,指著妖精,冷道:“把你翅膀伸出來我看看。”

    妖精立即面露懼色,低頭不敢言語。

    烏龜從旁勸阻,獅子王這才把槍收了。

    三人吃喝完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多,倉庫里沒有洗漱的地方,他們直接就地和衣而臥。

    獅子王喝了很多酒,很快就睡著了。他睡覺從不關燈,并且一直將裝錢的帆布袋子抱在懷里。

    到了凌晨三點多,獅子王的呼嚕聲愈發(fā)沉了。妖精卻一直醒著,剛才獅子王拿槍指著他的畫面始終縈繞在他腦海里,那一刻他突然產生了真正的恐懼——對死亡的恐懼。他一想起甲魚的下場,不由得背脊生涼。

    妖精輕輕推了推身邊的烏龜,對方立即睜開眼,原來烏龜也沒睡著。

    妖精指了指獅子王懷里的袋子,沖烏龜使了個眼色。烏龜會意,但搖了搖頭,他心理更穩(wěn)重些,此刻不想輕舉妄動。

    妖精示意烏龜不要動,自己匍匐爬到獅子王旁邊,伸手去扯他懷里的袋子。他扯了幾次,又借了獅子王的一個翻身,居然很輕松地將袋子扯出來了?;蛟S獅子王今晚真是喝得多了點兒,他竟然毫無察覺。

    妖精拿到袋子,向烏龜一招手,兩人當即起身悄然向倉庫出口走去。

    “站——住?!?br/>
    兩人剛走開十多米,背后突然響起獅子王的喝阻聲。他們猛然一驚,當即轉身。

    獅子王睡眼惺忪,但他清晰地看見妖精手里拿著自己的袋子,他立馬警覺這二人是想帶錢私逃。獅子王果斷撐起身來,本能地伸手掏槍。

    千鈞一發(fā)之際,妖精驚懼交加,他也本能地伸手去拔腰間的左輪手/槍。

    “啪。啪。啪?!?br/>
    獅子王剛摸到槍,妖精已經朝他開槍。

    妖精從未用過槍,情急慌亂之中瞬間連發(fā)三槍。第一槍未命中,第二槍打在肩上,最后一槍正中面門,獅子王當場斃命。

    事發(fā)突然,深夜連續(xù)三聲清脆的槍響驚起了附近的狗叫聲。烏龜和妖精心膽俱裂,撒腿便逃,投棉花去了。

    棉花假手他人,輕而易舉地除去心腹大患,從此一家獨大。

    在獅子王殺老K滅口后的第三周,他本人也殞身喪命。這一次,幸運女神拋棄他了。

    一年獅王,至此隕落。

    **

    第二天清晨,警方接到附近居民報案后火速奔赴現場,證實死者就是韓師堯。

    再兩天后警方歸還老K的遺體,他被火化,骨灰撒入瀾滄江。新四/人幫成員和老K家人參加了他的葬禮,魯飛泉和覃柔也到場了。

    勞威廉想將他去年送給老K作為生日禮物的那幅工筆肖像也燒了,牛聲勸阻,說還是留給下來作個念想。勞威廉最后放棄。

    牛聲向大家講訴了老K的死亡原因和經過,基本上都是他那一晚從猴子嘴里逼供出來的內容。眾人覺得匪夷所思,既同情老K,又替他不值。牛聲對老K家人說,今后若有需要盡管跟他講,其他幾人也古道熱腸,誠心幫老K一家。老K父母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