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本著在城外的山村,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樂無邊,我兒昨日來取妻,收留遠客至家中,此人深夜殺我子,還將我兒媳婦剁成十八段,此恨大如天!」
員外說完這句話,便聽見一聲驚堂木拍在桌子上。
「真是好大的膽子!」
「天子腳下,首善之城!」
「竟然有如此惡徒,絲毫不念留宿之情,還在新婚之夜將夫妻二人殺害,真是無法無天!」
「被告之人,你可有什么辯解嗎!」
方行這時候還在饒有興致的左看看右看看,畢竟自己也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像縣衙一樣的地方,初次來到這里還是感覺挺好奇的。
這種地方跟電視劇上那些縣衙的樣子似乎也差不了太多,不過就是比自己想象中要小一些。
[啪!??!]
「被告之人,你可有什么辯解嗎!」
又是一聲驚堂木,直接把方行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現(xiàn)在正在發(fā)生的事上。
方行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明明已經(jīng)擺脫的那種無形束縛力,現(xiàn)在已經(jīng)重新纏繞在自己身上。
雖然仍舊是能輕松掙開,但是方行這時候卻非常好奇,這個劇本接下來又會怎么走。
于是直接放松了身體,任由這股力量掌握。
「小人實在冤枉!」
「昨天夜里,小人稍微用了些酒,便直接睡了一夜,跟那位新郎官也只是有一面之緣,何談要去殺他!」
「早上剛剛出了房門,就看見員外指使門下眾人不由分說將我繩捆索綁,甚至說到現(xiàn)在也無任何物證,小人確實是冤枉!」
這個話雖然不是方行自己說的,但是這話卻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如果說昨夜有兩個人被殺了,但是今天又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的作案工具,那的確跟自己這個只是待了幾分鐘的路人沒什么關系。
上面的縣太爺于是轉頭去問員外。
「你可發(fā)現(xiàn)什么物證?」
員外搖了搖頭。
「既然沒有物證,只憑一家之言不足以判,待本官查明真相再審。」
「暫且將被告之人收押!」
隨著這一聲判決定下,方行突然間感覺自己身上一松。
剛剛那一種無形的束縛力量,在這一刻又消失了。
而周圍的捕快在這時候也準備向前過來,先抓方行進大牢蹲上幾天再說。
換成一個正常人經(jīng)歷這么多事情,第一時間的反應就是趕快跑!
身體一直被束縛著,嘴里說著這么多完全不著調(diào)的話,現(xiàn)在還要被拉下去關大牢。
如今身體脫離了這種奇特力量的束縛,那自然是趕緊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但方行這時候并不打算跑,甚至動都懶得動一下。
因為他能清楚的看見,周圍的捕快已經(jīng)把手按在刀柄上了。
如果這時候想跑,第一時間就會迎來眾多捕快的圍攻。
湊巧的是這幾位捕快走上前來的時候,似乎眼神都不住的往外看,步伐也非常緩慢,甚至若有若無的空出一條直接通向縣衙外面的路。
感覺上來說,就像是只要現(xiàn)在拼了命往外跑,你就一定能跑出這個地方。
幾個捕快看上去像是越走越慢,只不過是抓捕方行這么一個過程,從墻邊走到方行身前,足足走了一分多鐘。
但這點距離實際上也就才十幾米。
別說是一分多鐘,走快一點連十秒都用不上。
等捕快把手按在方行身上的時候,捕快臉上突然間滿是憎惡,看著方行的眼神也充滿了憤怒。
似乎
是方行剛剛的舉動,不知道又怎么惹怒了他們。
「我沒跑是不是很意外?」
「是不是感覺自己有些失策?」
方行笑著跟這幾個捕頭說到:
「這么長時間以來,這一招似乎沒失過手吧?」
這時候,幾個捕快的表情突然間變得十分正常。
只不過方行能清楚的感受到他們在自己身上的手,陡然比之前變得更用力了。
這一次,再也沒有那種突然跳躍的過場動畫了。.c
方行是被他們一步一步的壓送進了牢房,直接推進了大牢里。
在這個時候。
這幾位捕快的表情,才突然間變得豐富了起來。
等把方行送入大牢的一瞬間,幾個捕快同時長嘆了一口氣。
互相打量了一眼以后,幾個捕快都沒有說話,只是又齊齊的把目光看向方行。
「我來到這里以后,后面的故事應該就與我無關了吧?」
「那你們接下來又要扮演什么角色?」
「我現(xiàn)在很好奇,這到底是一個普通的破案故事,還是一個有些奇幻的故事。」
聽見方行這么說,幾個捕快的臉色也都變得是很奇怪。
皺著眉頭都互相看了很久以后。
終于,有一個捕快開口說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方行直接把目光轉向了正在開口說話的這位捕快,反而直接問了他一句。
「你有名字嗎?」
說話的捕快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方行想了想,對著這位捕快說道:
「這樣,我們每人問三個問題?!?br/>
「剛剛你已經(jīng)問了我兩個,我就回答你這兩個問題。」
「我是一個外來人,我知道你們這里究竟是什么情況,我還遇到了從你們這里出去的,這個回答怎么樣?」
捕快點了點頭,似乎他明白了方行所要表達的意思。
方行接著又說到:
「那你待會兒出去以后會死嗎?」
「會?!?br/>
「這個世界里有鬼?」
「有。」
「那我想知道的大概都知道了,現(xiàn)在我還欠你最后一個問題,你有什么想問的。」
捕快再一次沉默了良久,其他幾個捕快也都看著他。
沉默的半響,這位捕快最終開口說道:
「你能讓我們死的徹底嗎?」
聽到這個問題,方行表情也有些沉默。
「能!」
「但我也能讓你們自由的活著。」
聽到方行的這兩句話,其他幾個捕快都不由得露出一絲怪異的微笑。
這種微笑看上去,卻沒有半點惡意。
只不過像是很久都沒有笑出來,這是難得笑一次。
「能死就好,不要再讓我們活著了,所謂自由對我們來說也只不過是更大的牢籠?!?br/>
「你只有一次機會?!?br/>
說完,幾位捕快就直接離開了監(jiān)獄。
方行原本還想繼續(xù)多問一些東西,但是很明顯這幾位都不打算繼續(xù)再多說些什么了。
不過他們所說的最后一句話倒是引起了方行的注意。
只有一次機會。
什么叫做只有一次機會?
是指讓自己逃出去的機會還是拯救他們的機會?
話說回來,這個世界究竟是什么樣子,自己還真的完全不清楚。
而這個世界的寄托物到底是什么?自己也還都不明白。
看來想要直接去拯救被困在里面的人,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做得到的。
「書界啊……」
「難搞……」
其實方行在最開始的時候得知了王杰的情況,并猜測王杰可能是遇見了一個未曾被記錄過的書界。
書界,其實就是書中所記在的世界。
整個世界的人,物,風雨變化,四季輪回,生老病死,機緣造化,全都已經(jīng)被定下了。
比如說,昨天夜里那對新婚夫妻會死。
那么在這個書的世界,每一次打開的時候,他們兩個都要死上一次。
而每一次死的時候都會給他們帶來同樣的痛苦。
這種痛苦是不可避免的,是他們每一次經(jīng)歷這一場輪回時都躲不開的。
就算是明明已經(jīng)死的連灰都不剩了,等到書界再次打開,他們兩個又會開始重復之前的動作,然后再一次在自己家中等著被人殺死。
最恐怖的就是他們都會留下記憶。
而在書界里的眾人無不是如此。
如果是一個被記錄的農(nóng)夫,那這個農(nóng)夫每天的工作就是除草種地,十年是這樣,一百年是這樣,一千年也是這樣。
他每次會打相同數(shù)量的水,會提著同樣的桶,會走相同步數(shù)的腳步,走到那里一顆永遠都不會除盡的野草前,用不知道已經(jīng)重復了多少遍的動作,將這株野草從地里挖出來。
然后用身邊的桶給這一塊永遠都澆不滿的地,再添上一桶水。
這就是書界里的人,在書界里的生活。
重復重復再重復。
永遠都是已經(jīng)知道了昨天和已經(jīng)知道的明天。
當然,隨著書界的發(fā)展,里面的人也并非都會永遠重復下去這個動作。
有的時候農(nóng)夫實在是干夠了,會和旁邊的小孩子換一下生活的軌跡。
那他就會作為小孩子生活一天。
再往后也可能會換成一個秀才,在草堂里讀上一天的書。又或者就像是今天的捕快一樣,行使著他們自己的責任。
實在不行就會變成縣太爺,高高坐在堂上發(fā)號施令。
可是這重復的日子,永遠都是在重復的。
農(nóng)民有農(nóng)民重復的生活,小孩子有小孩子重復的生活,捕快有捕快重復的生活。就算是在書界里變成了仙人,也要按時定點的去拯救一個凡人。
唯獨有一種力量。
可以打破這近乎永久無限的循環(huán)。
外來者。
也就是那些某因為某種意外,進入書界里的外人。
他們的存在對于書界來說,就像是系統(tǒng)程序里的一個病毒。
這些外來者的每一個舉動,都可能會完全擾亂,整個書界正常的運轉程序。
不過正是因為外來者的出現(xiàn),才讓書界里所有生活的人都明白了原來世界不只是這個樣子。
第一批進入書界的外來者,書界其實對他們并沒有什么太多的反應。
畢竟書界里活著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就算是出現(xiàn)一個擾亂了正常的生活秩序,只要這個人一離開,書界重新展開一次,一切又會恢復原樣。
換句話說,就是這個外來者將整個世界攪的天翻地覆,也不妨礙重新打開時萬物復蘇。
可有句話說的好。
大道四九,天洐其一。
書界里的人如果想完全擺脫被書界的控制,也可以借助這些外來人的力量。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將它和自己進行替換。
比如
說李輝,也就是王杰所失蹤的這個同學。
它很明顯就是被原本的新郎官所替換掉了。
現(xiàn)在這個新郎官不知道在干什么,但是很明顯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瘦,每天都要被人弄死的痛苦了。
現(xiàn)在代替他痛苦的是李輝。
而王杰本人就更有些特殊了。
書界里的人并沒有拿王杰去替代,反而是附身在了他的身上,借助書界關閉的時候,會將外來人一并驅除的原理,直接逃離了這個書界。
但是他這樣逃離是沒有什么好下場的。
他本身就是在借助別人的身體,加上沒有書界的力量為他這個特殊的書中鬼物做能量補充,消散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是遲早的事。
所以方行當時說他做的是唯一一個不損害人類的方法。
至于王杰的幾個同學為什么也都跟著回來了,完全是因為被替換掉的人物一次性不能太多。
如果說一次性進來幾百號人全部被替換,書界本身也承受不住。
就是現(xiàn)在不知道整個書界之中有多少是被替換掉的人,還有多少是這里的原住民。
而方行來到這個世界除了是要拯救這一些被莫名拉進來替換掉人生的普通人以外,自然還是要想辦法解決這個書界的問題。
書界并不是憑空存在的。
他的本體也并非是單純的一本書,或者是某一次畫卷。
不同書界甚至都有不同的寄托物,這個寄托物才是整個書卷的本體。
比如說一個仙俠故事所產(chǎn)生的書界,整個書界的寄托物可能就是主角踏上修仙時所用的那一件玉佩。
如果是一個武俠故事的書界,這個世界的寄托物可能是一把主角手里所使用的刀。
當然書記的本體自然也可能會是一本書,甚至是一件衣服。
最重要的就是,寄托物一定是在這個故事中絕對不可跳躍過去的那一個點。
只要這個點還在,書界就永遠不會消失。
而這個點如果一旦是被外來人所獲得,書界所有的控制權,也自然落到了這個外人的手上。
只是書界內(nèi)部的人獲得了這個點是沒有任何效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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