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第二十四章光陰暗度

    兩年后。

    香港新界。

    莊卓嬅一路風(fēng)風(fēng)火火，把拍檔遠遠地落在后面，她走得急，風(fēng)衣下擺隨風(fēng)上下翻飛，一看就是一副干練女警的模樣。方永彬險些跟不上，在后面追的氣喘吁吁：“Madam莊，慢一點！同事們還沒跟上……”

    怎么能慢一點？她嫉惡如仇，這次接到的線報，可以說消息準(zhǔn)確，只等著他們合圍甕中捉鱉，要是慢了一點，又讓狡猾的對手蒙混過關(guān)怎么辦？

    “真是工作狂??！莊卓嬅！??！”簡大小姐跟在后面抱怨喋喋。

    莊卓嬅停了下來，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大小姐，你知道我們要做的是什么工作嗎？那家夜總會，我很早就想抄了它！好不容易這次有了確實的證據(jù)，不要因為出警不利耽誤了！”她說得很急，似乎不愿浪費一點時間。

    方永彬點點頭，暗加贊許。莊卓嬅說的的確有理，那家夜總會是他們盯梢很久的，魚龍混雜，是黑/社會各類交易的據(jù)點。每個月都會引進大批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外稱是服務(wù)行業(yè)的正規(guī)聘招，實則做的什么生意，大家心里都清楚。如果他們端掉據(jù)點的計劃晚一個月，又會多一批無辜的女孩子受害。

    看似很完美的計劃，還是有著讓人唏噓的背后，皮/肉生意向來買賣自愿，象牙塔里的小警察不會明白流落風(fēng)塵的女孩子在失去“做生意”的地盤之后，要怎樣糊口謀生，怎樣依靠自己的力量撐起一個家。那是社會的現(xiàn)實，并非只有善惡之分如此簡單。

    “很有勢力……”在路上，方永彬顯然憂心忡忡，似乎并不那么自信此次行動會異常順利。

    “??？你說什么？”而莊卓嬅，顯然不在狀態(tài)。

    “這家夜總會的老板娘，很有勢力?！彼a充道。

    “老板娘的勢力……那當(dāng)然是背后的老板咯！”莊卓嬅打了個響指，不咸不淡地開著玩笑。

    “不，”方永彬苦笑，“沒有老板……”

    “??？”

    “夜總會的老板，是個女人?！彼Ａ艘幌拢盅a充道：“是個寡婦。”

    兩年時間，足以改變一切。

    香港各方勢力暗流涌動，江山易主也是一朝一夕的事。何時冒出了個女人當(dāng)家的社團？小警察們卻一時說不出來。

    那家夜總會，在光怪陸離的香港，尤顯特殊。大半的地下生意，都經(jīng)由“蛇頭”在這里牽線，桌上交易。不管是警署還是道上的人，在這里，都得十分老實地按規(guī)矩辦事。明知其特殊性，警方卻苦于沒有證據(jù)，端不了這個窩。

    而他們這次根據(jù)掌握的線報，也只能讓“黑據(jù)點”損傷幾分皮毛，短時間內(nèi)無法動搖根本。

    這讓莊卓嬅很傷腦筋：“如果這次拔不掉的話……機會是不是越來越少了？”

    “拔掉？”方永彬笑道：“大小姐，你還想讓他們?nèi)姼矝]？能讓他們損傷三分已經(jīng)是走了天大的運了！”

    莊卓嬅搖了搖頭，一臉苦相。

    方永彬繼續(xù)道：“Madam莊，接下來幾個星期你都有活兒干……你應(yīng)該很高興吧？”

    菜頭簡連忙插嘴：“那當(dāng)然！她是工作狂，當(dāng)然高興咯！”

    莊卓嬅不客氣地瞪了她一眼，把簡大小姐甩在身后，問方永彬道：“怎么說？”

    “聽說那家夜總會，三天后會接一樁大生意，”他滔滔不絕，“大馬來的一批生意人，選在了那里擺桌談生意，你說能簡單嗎？”

    當(dāng)然不簡單！所謂“生意人”，沾上這種背景的夜總會，自身背景自然也不干凈，說是談生意，搞不好是黑/幫勻臟，即使發(fā)生持槍械斗，也不在意料之外。

    莊卓嬅頓時精神振奮。

    便衣們陸續(xù)進去。

    正是華燈初上，不夜城香港將將綻放迷人的風(fēng)采，夜風(fēng)深涼，卻仍然抵不住愛美的女孩子穿著清涼。夜總會門口，霓虹閃爍，蜂擁蝶環(huán)。來來往往的客人俱是一臉靡靡，帶著虛假的笑意穿梭在夜色中。

    脂粉味兒煩躁地竄入鼻中，方永彬經(jīng)不住打了個噴嚏，被一旁的莊卓嬅好一陣嘲笑：“怎么？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

    “你來過……？”方永彬一臉訕意。

    她搖搖頭，一掌打在他肩上，出手頗重。

    進去似乎不是那么順利，被門口的保安盤查了一會兒，他們進了內(nèi)堂，又被精明的大堂經(jīng)理瞧出了端倪，又是一陣盤問。

    幾位便衣索性亮明身份，說是得到“吸食違禁藥品”的舉報，警方要求搜查。

    方永彬松了一口氣，低頭壓著聲音和莊卓嬅開玩笑：“這下可好了，要不然還得高消費點些東西充客人，也不知道回去張sir給不給報銷？”

    見他這時還有心情開玩笑，莊卓嬅也不由地笑起來。

    燈光斑斕，一片萎靡之色。女人們扭著水蛇腰毫不顧忌地貼過去，酒色與聲色，都一并隨著音樂蕩入舞池。脂粉氣與酒味兒充盈鼻翼，這里好似是另一番天地，無論外頭風(fēng)景如何變化，里面永遠是與世隔絕的熱鬧與嘈雜。

    他們很不習(xí)慣這樣的環(huán)境。異樣的氣味里，好似還雜著某種特殊藥品的味道。聲色犬馬，富人的天堂，墮落的檐梯。

    方永彬輕輕咳了一聲，莊卓嬅走到他身邊，眼神敏銳地掃視全場。

    經(jīng)理還算配合，但是明顯能夠感覺到，他們是不受歡迎的到來。

    警方這次是突擊行動，如果這里面有貓膩，他們一定來不及收拾。舉報的幌子是“違禁藥品”，這種事可大可小，夜總會多多少少都藏著些暗門，要是警方下定決心要管，肯定能搜出些什么來。

    莊卓嬅倒不怎么怕了，諒他們也使不出什么花招來。

    經(jīng)理皺了皺眉頭：“阿sir，我們是合法經(jīng)營，你們這樣冒失闖進來，要我們怎么做生意？大門開著，誰都能進來，但是不能斷人財路啊……”

    帶頭的警員心里有些發(fā)慌，一看對方就是老手，正想說什么，被方永彬擋開：“有理有據(jù)，我們警方做事不會不給理由，接到市民的舉報，有人在這里吸食大麻，警方例行搜查，該帶的人我們都會帶走，回警局做筆錄……至于這里，”方永彬四下打量：“既然警方來了，不可能空手回去?！?br/>
    這一番話說得不卑不亢，語氣自然，那經(jīng)理一時也接不上來，只說道：“我們老板不在，我們做不了主，阿sir還是改天再來吧……”

    這話把方永彬給氣著了，連說：“這和你們老板無關(guān)，不管她在不在，警方都要例行公事！”

    他態(tài)度強硬，同事們也很快鎮(zhèn)定。

    莊卓嬅正四下打量著內(nèi)里裝飾，嘈嘈人流，卻突然聽見一個清亮的女聲響了起來：

    “老板娘在這兒，要干什么？”

    她回頭看時，只見那女人口里叼著一支煙，風(fēng)情萬種：

    “老王，也不請阿sir吃杯酒，怠慢了阿sir他們以后可不來了喲！”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