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余則成這驚恐萬狀的反應,我突然明白過來剛才那個夢,肯定是“她”給我的暗示。
于是我繼續(xù)說道:“難道你真的以為石林鳥可以羽化成仙嗎?就算石林鳥真的活了,你抓得住嗎?”
其實我有一點兒害怕,我怕余則成會像剛才我夢到的那樣做出曖昧變態(tài)的舉動。
可是余則成沒有。
他只是凝望著我,漸漸的就眼眶濕潤了。他哽咽了一下,然后收回了目光低著頭說:
“只要能活過來就足夠了,抓不抓得到已經(jīng)不重要了。只要它能活過來,再次展翅翱翔活力四射,我哪怕只是遠遠的看著也知足了!”
我突然間明白了,他說的石林鳥活過來應該是指蘇離元神歸位吧!
元神歸位才算是真正的活過來啊!有我存在占據(jù)著蘇離的身體,蘇離怎么可能回得來?
一體雙魂已經(jīng)夠玄幻神秘的了,難道還能夠共同存活嗎?我和蘇離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共同存活于一個身體里怎樣兼顧各自的家庭?
我是不會放棄孩子們的,而蘇離深愛著安旭?,F(xiàn)在安旭已經(jīng)十有八九沒有死,如果他回來,我該怎樣面對著他?又該怎樣去面對江南?
此題無解。
我必須做出最正確最勇敢的選擇,那就是不要再占據(jù)著蘇離的身體,把她的身體和她的人生都歸還給她。
我永遠都取代不了她。
灰飛煙滅才是我最后的結(jié)局,這不敢面對自我的一生,如此不堪的結(jié)束。
我又陷入了自己的悲傷絕望的情緒之中,不可自拔。
余則成松開了緊握著我的手,眼神突然冷卻了下來,失望感迅速的填滿充斥著他的表情。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一瞬間他的情緒突然爆發(fā),趴在方向盤上無聲的抽噎著。
他哭了。
他以為剛才是蘇離出現(xiàn),可是我現(xiàn)在深陷在悲傷絕望的思緒里,失去了偽裝蘇離的耐心,他肯定是以為蘇離又驟然消失了。
這個男人,是有多愛蘇離???
我從江南的身上,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的真情流露,也從來沒感覺到這樣的深愛。
我突然間很后悔,我應該早一點兒跟江南把離婚手續(xù)辦完,我擔心蘇離元神歸位之后,不屑于那道離婚手續(xù)。
“你是什么時候跟蘇離在一起的?”我忍不住又問了一次,“你們在一起有多久了?”
余則成慢慢的恢復了平靜,別過頭去擦了擦眼淚,然后啟動了車子。
“去忘憂涯!”他說。
他依舊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的表情凝重,仿佛下了最大的決心,但是車速依舊四平八穩(wěn)。
他無比認真的望著前方,專注的開車。
我忍不住又問了一句:“你為什么不回答我?”
如果是在蘇離跟江南婚后,那就是蘇離婚內(nèi)出軌,我不相信蘇離那么高傲的性情會做出婚內(nèi)出軌的事情。
“還記得那次網(wǎng)友奔現(xiàn)嗎?那次是你先到達大廈正門口的,可是我直接擄走了跟在你身后的蘇離。”
他語氣平靜的說,就像是在說一件事不關己的事情,而他只是個最普通的圍觀群眾。
“你說什么?擄走?”我驚訝的問他,“你擄得走蘇離嗎?”
我這個“就憑你”的語氣,令余則成不得不側(cè)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這就是為什么我能看出來你不是蘇離的原因,”他說,“因為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是的,他說過蘇離不是心甘情愿跟他在一起的。
“死變態(tài)!”我恨恨的說,就是脫口而出,但是我不怕他聽見。
沒想到他竟然“撲哧”一下笑出了聲來,他問我:“你這是在罵我嗎?”
見我不回答,他就一個勁兒的在那兒笑,笑的很是開心。
他說:“如果蘇離聽到你這樣罵我,你覺得她會是什么樣的反應?”
我沒有回答他,我覺得他自己就能聊的很熱鬧,不需要我回答。
果然他說:“她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哈哈!”
后來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時候,突然接到了江南打來的電話。
我看了一眼余則成,他無所謂的示意我隨便接,可是我該跟江南說些什么,我猶豫著。
“怎么?你為什么要害怕接他的電話?你不是已經(jīng)給他發(fā)過信息了嗎?”余則成不解的問我。
我是已經(jīng)給江南發(fā)過信息了,但是我沒有說我跟余則成單獨兩個人在一起。
我不想給蘇離留麻煩。
江南知道蘇離跟安旭的關系已經(jīng)讓我很吃驚了,可是看得出來江南似乎早就知道,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太強烈的不悅。
如果他知道余則成跟蘇離是真的情人關系,他會怎么做?他是一個占有欲那么強烈的男人,會善罷甘休嗎?
而余則成似乎并不在乎江南會知道,而且看上去就好像是巴不得讓江南知道似的。
而江南就更加讓人理解不了了,他既憤恨余則成的囂張又死不承認他是自己的情敵。
江南的電話不停地打進來,我不得不接聽了。
他問我:“你現(xiàn)在在哪兒?”
余則成看著我笑,示意我說實話,說跟他在一起呢。
可是我猶豫了一下并沒有那么說,我說:“我知道了怎樣讓蘇離的元神歸位,我現(xiàn)在就在去的路上?!?br/>
“去哪兒?跟誰一起去的?”江南的語氣焦急,氣急敗壞的追問著我。
“跟我!我是余則成!哈哈!”余則成突然間高聲說道,然后哈哈大笑。
“你把電話開免提!”江南在另一頭怒吼道。
其實他的這個音量,不用開免提余則成也能聽得很清楚。
余則成一把奪過去了我的手機,迅速的點開了免提。
“江醫(yī)生,說吧!我聽著呢!”余則成笑呵呵的說。
“你怎么會跟蘇離在一起?你要帶她去哪兒?你這么做是犯法的你知道嗎?我立刻就可以報警抓你!”
江南怒不可遏的聲音就快要震碎了我的手機。
“江醫(yī)生,你就不用再演戲了!她是蘇末不是蘇離,這一點兒大家都心知肚明!你想知道我要帶她去哪兒是吧?”
余則成此刻一臉的勝券在握,姿態(tài)和表情都是高高在上的樣子。
“我要帶她去忘憂涯,你敢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