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驅車來到一家餐廳,進入包廂時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已經坐在里面了。說西裝革履可能也不太準確,這人雖然穿著職業(yè)西裝,但并沒打領帶,外套有些隨意的敞著,襯衣松開了兩顆口子,領口被微微扯開,袖子挽到小臂中間,正翹著二郎腿看手機。聽到開門聲,那人抬起頭望向門口:“喲,小弋,來啦?!毙θ堇飱A著一絲痞氣。在看到沈弋身后的卓灼時,不禁挑了下眉。
“皓之?!鄙蜻c頭應到:“這是卓灼?!北疽詾橹挥袃扇擞貌偷淖孔?,在看到陌生人出現(xiàn)時微微一愣,聽見沈弋介紹自己,便上前幾步,伸出右手:“你好,我是卓灼。”對方打量了他幾秒,眼里含著些意味不明的笑意,隨即回握:“你好,祁皓之。”
三人圍著餐桌坐下,叫來服務生點了餐。等到服務生出去,祁皓之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沈弋:“喏,你要的東西?!鄙蜻舆^,一頁一頁查看之后拿給卓灼。
卓灼拿在手里,是一份東辰娛樂的合同,“小弋,這是……?”卓灼疑惑地看向沈弋。
沈弋喝了一口水,道:“我說過讓你和wj盡快解約。這是你和東辰的合同,只是樣稿,但該有的條款里面都有,你看看,有想加進去的也可以提。至于你和wj的違約金,皓之會去幫你談,最終金額由你和東辰各承擔一半,你的那一半東辰先幫你墊上,之后會從你在東辰的收入里按一定比例扣除,直到還清,這一點合同里也有注明?!?br/>
卓灼從最初的驚訝中逐漸定下神來,張了張口,卻終究沒有說話,開始翻看手里的合同。這時服務生推著餐車進入包廂,走到三人中間開始上菜。
卓灼細細看著合同的內容,半晌過后,他抬頭看向身旁的沈弋:“小弋,這個合同……”
“?。∠壬鷮Σ黄饘Σ黄?,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給您擦擦!”一聲驚呼打斷了他的話,原來是正在上菜的服務生腳下一個趔趄,將手中的菜盤摔了出去,盡管他極力挽救,但還是有些許菜湯潑在了沈弋身上。
卓灼見狀有些著急地湊到沈弋身旁查看:“小弋你怎么樣?有沒有被燙到?”
“沒事,我去洗手間整理一下。”沈弋拂開還在給他擦拭湯漬的服務生,起身出門,服務生也戰(zhàn)戰(zhàn)兢兢、一路小跑地跟著出去了。
看著門被關上,卓灼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有些無奈的開口:“祁先生,你有什么話要單獨對我說,能不能換個方式請他出去,他要是燙傷了,我會心疼。”
“呵呵,難怪小弋這么多年對你念念不忘,果然不簡單。”祁皓之看著他,揚了下眉笑道。沒錯,剛剛是他伸腿絆了服務生一下,才有了后面這一出。
祁皓之夾了一口跟前的菜,一邊咀嚼一邊說道:“不過要說傷他,卓老師,你這拿軟刀子戳人的,就別跟我這兒五十步笑百步了吧。“
“說正題吧,我洗耳恭聽?!弊孔朴行┎荒蜔┑牡馈?br/>
“行?!逼铕┲畔率掷锏目曜?,看著他,正色道:“你知道他這些年都做了什么嗎?”
“在法國,學企業(yè)管理,還學會了做甜點。”卓灼低聲應著。
“他告訴你了?”祁皓之有些驚訝。
“不,我無意間聽到的?!?br/>
“難怪?!逼铕┲α艘幌?,接著說道:“沒錯,他去了法國學習企業(yè)管理。所有人都以為是他父親想讓他接手公司而逼他去的,畢竟他原本更喜歡跳舞、表演和賽車。但其實,是他自己主動要求的。原因很簡單,他想接手東辰娛樂,他想給那個人打造一個王國-----一個安穩(wěn)的、自由的王國;他想一路護著那個人、捧著他的夢想,直到巔峰。”
“明明被人甩了,到頭來卻覺得是自己做的不夠,哈哈,世上竟然有這樣的傻瓜?!?br/>
“我第一次吃到他做的菜,我還笑話他轉了性子想做個居家好男人。你知道他怎么說的嗎?他說,如果他從前就會這些,或許那個人就能輕松一些,就不會說和他相處的累了?!?br/>
“他很愛賽車,加入職業(yè)車隊后拿過不少冠軍,這些,你應該清楚。但這三年里,賽車漸漸遠離了他的生活。他離開車隊,甚至很少碰車----因為他沒有時間!他要花更多的時間去學習經商管理和打理東辰的事務,所以賽車和演藝圈他只能選一個。最終他選擇放棄賽車,因為只有他繼續(xù)留在演藝圈,才有和那個人重逢的機會?!?br/>
“他這三年里過得是個什么滋味,你接了Jet'attends的代言,應該嘗過了吧,怎么樣,好受嗎?”
“他為了你放棄自己的熱愛!他為了你,逼自己變成另一個人!他為了變得強大、為了成為一個能守護你和你那狗屁夢想的人——獨自抱著你們所謂的美好回憶熬過三年!卓灼,他沈弋到底哪里對不起你,你要這樣折磨他!”
“所以卓灼,東辰這個合同,你不簽也得簽。這是你欠他的!”說到最后,祁皓之語氣有些憤憤。
卓灼有些驚訝的看著祁皓之,對方的話就像一擊重錘砸在他心里悶悶的疼,他幾度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突然被推開,沈弋疾步邁了進來有些急切的制止祁皓之:“夠了皓之!別說了!”
卓灼聽到開門聲下意識的回頭,在看清來人時匆忙低頭,生生逼退了涌上眼眶的濕意,開口道:“合同我會簽,擬好之后聯(lián)系我吧。我有些不舒服,先走了?!闭f罷,起身出門,一步不停地離開餐廳。
“卓灼!卓灼!”沈弋喚了幾聲,終究沒有追上,有些頹然的回到包廂。半晌,他緩緩開口,對一旁的祁皓之說到:“你不該和他說這些,更不應該說什么他欠我的。是,當年他提分手,我難過、失望、生氣,我怪他一個人決定了兩個人的事、怪他自以為是的決定了我要什么、怪他沒有給我們共同面對困難的機會——但我獨獨不覺得他欠我?!?br/>
“因為我很清楚他是什么樣的人,也明白他的顧慮,只要知道他不是因為不愛了而離開我,這就足夠了。其他的,我再努力些,也許就能解決了。這些年,我做的這些選擇,我過的生活,都只是因為我需要這樣做而已,他從不欠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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