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只是一個晚上亂夢纏身。
一會兒夢見與冥雋的鬼壓床初見,一會兒又夢見與他并肩與鬼物作戰(zhàn),一會兒是甜蜜的兩人世界。
最后,是在崩潰的吵架中夢魘掙扎。
恍惚間,我似乎看到冥雋就坐在床邊,安撫的輕拍著我的肩膀,呼喚我從夢魘中醒來。
然而,當我真的徹底醒來時,除了一室空寂,哪里有冥雋的身影。
那家伙,真的生氣,并決定要跟我決裂分手嗎?
心痛的連呼吸都是困難的,躺在床上再也睡不著。
我起身下床,打開燈,找了一塊抹布,把房間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甚至連走道里都打掃了一遍,擦的干干凈凈。
終于挨到天亮,我趕緊的洗漱好,換好衣服到前面去。
母親是最先下來的,看到我就奇怪的問道:“咦?語心,怎么不多睡一會兒,今天是周末,又不用上課!”
誒?今天是休息日嗎?
我一愣,早就忘記了日子。
“我、我習慣早起了,所以到點就醒,睡不著?!蔽覜]有說謊。
“你臉色怎么這么差?。俊弊呓业臅r候,母親擔心的道,“眼圈都黑了,你這是幾點就醒的呀?”
“有嗎?”我下意識的撫上下眼瞼,剛才急匆匆的洗臉刷牙,連護膚品都沒有用,也就根本沒注意到眼圈黑了。
“怎么沒有,你去衛(wèi)生間照照鏡子看!”母親一邊擔憂的說著,一邊還真要拖著我去衛(wèi)生間看。
“母親,不用了,大概就是休息日的通病,越是休息就越睡不著的原因吧,沒什么大礙的,今晚我早點睡就能把黑眼圈補好了!”我推托著,不想去見證我此時的臉色有多差。
“語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啊?是跟冥雋吵架了嗎?”母親猜測的問道,卻是一語中的。
大概是我的呆愣給了她充足的證明,母親立即勸導著:“語心啊,男女戀愛期間,總是難免會磕磕碰碰,吵架拌嘴的!如果不是什么原則上的事情,你主動跟冥雋打個電話,發(fā)個信息,一切都會過去的!”
這也的確是我跟冥雋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吵架,不,其實連吵架都不算,只是有個誤會而已。
我不知道經(jīng)過一個晚上的沉淀之后,冥雋是否相信我昨晚說的話,是否能夠意識到我或者是中了別的套了。
如果他想通了的話,我想我一定會原諒他昨晚對我的懷疑的。
不都說戀愛中的男女都是盲目的嗎?我相信他也只是一時被妒忌沖昏頭才會誤會我的。
因此,我對母親的話認同的點了點頭道:“嗯!母親,我明白了!等下我就出去找冥雋!”
“乖孩子!哦,你爸一早就出去了,哲臨和小婕估計要睡到很晚才起來,我們就先吃早餐吧!吃好了你就早點去跟冥雋和好!”
“好!謝謝母親!”我由衷的感激道。
母親此時斂下眼眸似乎想了一下什么,再抬眼時問道:“語心,你是不是覺得媽媽不是你親生的母親,所以有點疏遠了?”
“誒?”我沒想到母親忽然有此一問,不有的呆愣了一下。
“你看啊,語心,自從你知道我不是你親生母親之后,你就一直只是尊敬的稱呼我為母親,而再也沒有叫我一聲媽媽了!”母親看著我的眼睛,真誠的說道。
我愣了一下,抿了抿下唇,解釋道:“母親,我沒有疏遠你的意思!反而覺得你能容忍一個私生女在你的生活中時刻的揭露你的傷疤,卻還把我當成親生女兒一樣的對待,是一位值得尊重的母親。所以,我對你只有尊敬和愛戴,絕對沒有疏遠的意思?!?br/>
其實,一開始我還是有著無法親近的感覺的。
只是,母親一直表現(xiàn)出來豁達并接受我的親切,我曾經(jīng)有的那一點點的疏離也就淡漠了。
“既然沒有疏遠,你就還是跟剛回家那時候一樣,叫我媽媽吧,這樣我會覺得更親近一些!母女之間,就要這種親昵的感覺!”
看著母親真誠的臉,我沒有猶豫的立即點了點頭:“好!媽,我聽你的!”
“嗯!乖孩子!”母親笑著抱了抱我,“走吧,一起吃早餐去!”
——
吃過早餐,我猶豫著是否先給冥雋一個電話,問問他昨晚是住在哪里的。
但想了一下,決定其實還是給他一個驚喜比較好,或者他看到我本人之后,昨晚的氣就會消了。
于是,我就直接打車去了他城里的公寓房。
站在門口,我深吸一口氣,這才鼓足了勇氣,按下了門鈴。
沒多久,里面就傳出回音:“誰啊?”
聽到他睡意惺忪,略帶性感的嗓音時,我的心居然漏跳了一拍,緊張的幾乎連呼吸都有些混亂了。
“是我!”我說道,聲音還顫抖了一下,莫名的緊張不安。
里面卻再沒有了聲音,走道上一時靜寂得可以聽到我因為緊張而狂跳的心跳聲。
我心口一陣窒悶,瞬間明白他還沒有消氣。
我咬了咬下唇,捏著拳頭猶豫了一下,再度按響門鈴,并貼著門說道:“冥雋,你先開門讓我進去好不好?”
“我稍后要飛一趟北城,沒有時間跟你說話,你走吧!”冥雋無情的聲音傳了出來,竟然連見面的機會都不給我。
“冥雋,我知道你還在生氣昨晚的事情,但是你真的覺得我在撒謊嗎?我昨晚是真的踩到了一個圓滑的東西才差點摔倒的!你應該知道,我絕對不會對你說謊的!”我急切的再度解釋道。
我想,昨晚他極度生氣和妒忌的時候,又因為俞維柯在場,也許會一時聽不進去我的解釋,但是冷靜了一個晚上,他至少也應該想通一些詭異的地方才對。
“我也說過了,我相信我自己眼睛看到的!”冥雋冷冷的道,竟然沒有半點想通的意思,。
“冥雋,你怎么可以這么不分青紅皂白呢?而且,你明明也在懷疑俞維柯的身份,你就寧愿相信你所謂的眼見為實,而不深入想一下我們可能被算計了嗎?”
“算計?哼!唐語心,如果在以前,我或許會認為昨晚是一場算計。但是我可以明明白白的跟你說!在你假裝趔趄摔倒的那一瞬間,我就看到了。當時你的腳下根本就沒有所謂的鵝卵石,更沒有什么其他的圓滑硬物,所以,也根本不存在你是被有意栽贓摔倒的事情!事實真相就是你自己故意制造出了那個假象,目的就是對俞維柯投懷送抱!”
“不可能!我明明感覺到腳下踩到了東西的!”我不可置信的叫道,“冥雋,你是不是看錯了?”
“看錯?唐語心,你當我是誰?會看錯嗎?”冥雋驕傲而冷酷的道,“唐語心,我是不知道你昨晚為什么要上演那一場戲,但是我告訴你,我冥雋可不是那種隨便讓人戲弄的人!我跟你之間已經(jīng)沒有什么好說的了,你走吧,以后自己好自為之!”
“冥雋,你什么意思?我真的沒有說謊騙你??!冥雋,你先開門,我們見面再說!冥雋……”
然而,不管我再怎么按門鈴,甚至是拍門,里面卻再也沒有了半點聲息。
我又等了十幾分鐘,冥雋依舊沒有出現(xiàn),我心里明白,他一定是運用鬼術離開了。
我不死心,一邊走出公寓,一邊給他打電話。
雖然電話通了,但他卻狠心的沒有接。
在我連續(xù)的幾個追打之后,他大約終于再也不耐煩,把我的號碼設置成了黑名單,再也打不通。
冥雋!你真的這么狠心,這么不相信我嗎?
我想要假裝堅強,但是眼淚終究還是控制不住的涌了出來。
躲在一棵大樹后面,我徹徹底底的哭了個夠,才在一陣電話鈴聲中回神。
我以為是不是冥雋良心發(fā)現(xiàn)回給我電話,卻在看到顯示屏之后,無比失望:不是他!
——
咖啡座里,我雙眼無神的盯著面前的咖啡,手里拿著湯匙無意識的攪動著濃香的咖啡,感覺中間的漩渦幾乎要把我的靈魂都吞噬進這個小小的咖啡杯中去。
“語心,你真的沒事嗎?”對面,俞維柯小心翼翼的問道。
“嗯?”我聽到聲音,茫然的抬頭看著俞維柯,一時恍然。
對了,我在冥雋的公寓樓下大哭的時候,是俞維柯打了我電話,并因為我濃重的鼻音,不放心我,非要過去接我,然后就帶我到咖啡廳來的。
“你情緒不好,臉色更是很差,要不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我送你回家!”俞維柯表現(xiàn)出體貼照顧的一面說道。
我卻緊緊的盯著他的眼睛,想起昨晚上發(fā)生的一幕,心里對他有著滿滿的懷疑。
如果這個俞維柯真的和鬼物,或者就是那個薩斯有所關聯(lián)的話,那昨晚變出一顆鵝卵石,又恰當?shù)淖屭るh親眼看到并且讓他對我產(chǎn)生誤會,從而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的話,應該是件輕而易舉的事情,不是嗎?
“怎么了?語心,你怎么這么看著我?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
“你相信這世界上有鬼嗎?”我突兀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