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須發(fā)半白,年紀(jì)嘛,過了中數(shù)了。他身子干瘦,就空套著一件半長麻衣,那衣服許是活的太久啦,有些發(fā)黃發(fā)硬。也不知道是不是衣服有些寬大的緣由,老頭胸口處的衣襟半吊著,露出了半個前身,顯得有些邋遢。他略微雜亂的頭發(fā)被隨意的捆綁,一根麻繩纏在上邊,還栓著個一指來長,帶著銹跡的青銅葫蘆。
周葉青細(xì)細(xì)的賞遍各個蛛絲馬跡,最后得出個結(jié)論來?!霸摬粫莻€老騙子吧?!”嘴唇動了,但是沒有聲兒,他在心中自語。
老頭本來饒有興致的抿著酒,半躺著,放任不管,讓對面的小子盡情看去。卻不想一個回頭,剛好瞥見了這一幕。頓時老頭眼角一抽,手里的黑白葫蘆就飛了出去。
“咚~”“哎呦~”兩聲幾乎同時跳將了出來。
周葉青盤坐的身子內(nèi)收著,兩只手捂著額頭,一臉委屈的看向?qū)γ妗:J又回到了老頭手里,他帶著絲絲得意,又來了一口酒。
“老......老爺爺,你這是干什么啊?!?br/>
看著雙手捂頭,一臉苦色的周葉青,這麻衣老頭覺得有些好笑。但是他面上卻沒有顯露出來,直了直身,壓了一下嗓子,才微有責(zé)怪意味的說。
“你這娃娃好生無禮,先前眼有冒犯也就算了,為何現(xiàn)在又要以言語辱我啊?!鳖D了頓,輕抿了口酒,才接著又說道?!澳阄译m不相識,但是在此遇見,也是緣分使然。我不敢妄稱長輩,你也不該說我是老騙子吧?!?br/>
周葉青聞言,有些委屈。腹語道:“我又沒有說出聲來,難道想想也不行嗎?”這般想著,他偷偷看了一眼對面。那老頭此刻又跟之前一樣了。半躺著,抿著酒。見這樣子,周葉青的小眼珠鬼精靈的轉(zhuǎn)了轉(zhuǎn),隨即在心中悄悄地喊了一聲。
“臭老頭?!?br/>
心中言語剛落,一個黑影準(zhǔn)時的從對面飛了過來。下意識間,周葉青就雙手護(hù)住了頭臉,蜷縮著,等待著挨揍。就這么過了半響,意料中的攻擊卻遲遲沒有來,怯怯的,透過手臂間的縫隙,周葉青偷偷看向外面。那里空無一物,早已經(jīng)沒有人啦。
霍然起身!周葉青驚異的站在原地,不住打量周圍,那老頭不見蹤影了。
“莫不是遇到了真的神仙?!”
腦中浮現(xiàn)這個想法,后悔的周葉青直打哆嗦。這老頭年過半百,必是輩分很高!說話也不壓人,想來應(yīng)該是得道高人?,F(xiàn)在把他給得罪了,這老君山恐怕是沒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了啊。
一臉的苦相,就在周葉青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找路下山,另尋他處時,恰逢一陣鼾聲入了耳。這聲音使得周葉青有些呆滯,他不知道原來打鼾還可以是這么個動靜...........
廢了半天勁,周葉青才爬上旁邊的這塊巨石。只見老頭四仰八叉的睡在這里,鼾聲如雷。盯著老頭的方向,周葉青圓睜著眼睛,微張著嘴,有些難以置信。這倒不是因為他那狂妄的鼾聲,而是因為那個被老頭拿在手中,當(dāng)作酒器的葫蘆。
那葫蘆呈黑白之色,各分半邊,每一側(cè),都有一條魚兒在游動。那兩條魚一黑一白,大約三寸,在各自的半個葫蘆上游動著,不曾越界。此刻這黑白葫蘆體大非常,怕是有兩三丈了。它離地空懸,被老頭當(dāng)成床,睡在下面。
周葉青哪里見過這樣的陣仗啊,一時之間,眼睛看得直冒星星。偷偷看了一眼老頭,又閉眼欣賞了一下鼾聲?!班牛∷煤芩?!”大概是喝了太多酒的緣故吧。周葉青對這樣的情況,滿意的點點頭,然后躡手躡腳的向著老頭的方向走去,活像是只偷了東西的小老鼠。
“忍氣吞聲”,好似度日如年。終于,他來到了葫蘆跟前。等真正近距離直面這黑白葫蘆之時,周葉青才知道什么叫一葉乘山海。那葫蘆上的黑白之界,竟然是一黑一白的兩道海!或者說,是一黑一白的兩方小世界。
周葉青怔怔地看著,只見那葫蘆上,繪有山海萬物,一花一葉都是具象,沒有半點虛無之感?!斑@老頭子,竟然以法器托界!”眼神向上,慢慢移到本來有些邋遢,現(xiàn)在還打著鼾的老頭身上。
見識了這葫蘆的神奇之后,周葉青越看越覺得老頭仙風(fēng)道骨,越看就靠的越近,不知不覺中,就直貼面前了。老頭依舊鼾聲如雷,仰躺在葫蘆上。周葉青看著看著,不知怎么的,就被他的胡子給捏住了視線。
那胡子其實也沒什么出彩的,不過一掌長短,黑白夾雜,同平常年老之人一般。只是其中混著一根金毛,有些扎眼。
周葉青向天發(fā)誓!他是真的盡力勸過自己的手了,叫它不要惹事兒。但是那手一意孤行,他人微言輕,沒有攔住。怯縮縮的向那根金毛伸下了毒手,這手指一看就是個慣犯,動作十分矯健,在那萬軍叢中,片身不沾,只需一捏,就拿住了敵將首級。
老頭此時還在睡夢中,不知道自己將要被人下了毒手。但是呢,雖然不知道,但他的鼾聲也有些小了,身上還沒來由的抖了一下,像是預(yù)警。
“老爺子到底還是修真的,挺講究?!敝苋~青被抖動嚇了一跳,癟著嘴,心里嘆道。
心中為金毛深深的哀悼了一下,周葉青痛心疾首的閉上了眼,隨即手間上勁,猛地一拔!長痛不如短痛,他是這樣想的,不!是手這樣想的,周葉青可是清清白白的好少年啊。
“嗷嗚?。。。。。 北成教幫蝗粋鞒鲆魂嚭拷?。那聲音直沖云霄,聽起來中氣很足啊。
道望峰上,松落針的地方,在廣場上。眾人齊齊看遠(yuǎn)方一處,他們也都聽到了。
“爹爹,這是什么聲音???”一簇人群里,有個漂亮的小姑娘脆生生的問道,有些害怕。被問的中年男子一滯,好像也不太清楚,有些遲疑的解釋說。
“這個.........可能是其他峰上在擺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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