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支教
貝凡洮打開家里的房門,入眼的便是陳郁那雙昂貴奢侈的鞋子。上面干凈得一絲塵土都沒有,仿佛根本就不像在世間行走過一樣。她嘴角露出一個微帶苦意的諷刺笑容,但很快就收好,讓人根本就看不清楚她心里所想。她換了鞋子走進(jìn)去,陳郁和自己父親坐在陽臺的小石桌上,正在下象棋。想來陳郁這段時間也用盡了辦法。他知道自己父親喜歡下棋,便投其所好,用下棋去接近他。同樣的,包括她在內(nèi)的家里三個人,陳郁都按照著每個人的興趣喜好來拉進(jìn)兩個人的距離。這樣的行為,當(dāng)他們兩個還是夫妻的時候他不知道做,等到他們分開了才來覺悟,不覺得太晚了嗎?若是曾經(jīng),貝凡洮一定會感恩戴德受寵若驚,可是如今,她心里連一絲的漣漪都激不起,所剩下的,只是一聲長嘆,嘆,緣分太淺,愛情實在捉弄人。
看到她走進(jìn)來,陳郁朝著她笑了笑,盡管他知道自己對他不會有什么回應(yīng),但是他的笑容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暖。曾經(jīng)自己就是因為這樣的笑容,錯覺這樣的溫暖她也可以擁有,殊不知,這一切早在很久以前,都被他給了另外一個。
她還是沒什么反應(yīng),陳郁也不氣餒,像是根本就沒看到她的反應(yīng)一樣,臉上的笑容不曾有半分的消失。倒是貝爸爸看不過去,覺得有些尷尬,好歹人家陳郁還陪他下了那么久的棋,他也不好看著自己女兒給陳郁臉色,連忙說道,“洮洮——”他還沒有說完,就被貝凡洮打斷了,她轉(zhuǎn)過頭來看向陳郁,說道,“你在正好,我也有話要跟你說?!标愑粜闹邢仁且幌?,但是眼神一觸及到貝凡洮眼中的淡然,他的心又無限制地沉了下去。他張了張嘴,勉強(qiáng)笑道,“有什么話,就在這里說吧。”貝凡洮眼神掃了一下自己爸爸,貝爸爸立刻干笑著撤退,“你們年輕人要說話,我老頭子先走。”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陳郁看著自己的外援離開,心里不好的預(yù)感更加強(qiáng)烈了。他看著貝凡洮,臉上的笑容幾乎都要裂開了,卻還是強(qiáng)忍著說道,“你要說什么?”說完又似乎覺得不夠,續(xù)道,“如果是離婚的事情,我想你可以不用說了。我不會同意的?!彼粗惙蹭?,眼睛里滿是真誠,“洮洮,再給我一次機(jī)會吧,這婚,我是真的不想離,你覺得有什么不滿意的,提出來,我都可以改的。”
貝凡洮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過了半晌,垂了垂眼眸,說道,“我不是來跟你說離婚的事情的?!彼f著從包里拿出一疊卷好的資料,放到陳郁面前,說道,“我已經(jīng)申請了支教名額,是去四川甘孜?!标愑袈勓?,眼中一驚,連忙將她手里的資料接過來,粗粗地翻了一遍,抬起頭來問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貝凡洮不動如山,淡淡說道,“沒什么意思。就是我要去支教了。是去甘孜,那邊條件很艱苦,有好多地方連電都沒有。這一去,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你如果不想耽誤自己的話,還是趁著我在,把婚離了吧?!标愑粲謱①Y料細(xì)細(xì)地看了一遍,有些不肯相信地說道,“我不信。你大可不必為了逃離我,就去那么遠(yuǎn)的地方?!彼肓讼耄钟行┢D澀地開口道,“你如果不想......你如果不想看見我,大不了我以后不出現(xiàn)在你面前就是了。你不必......不必這樣做?!彼肓讼?,又說道,“況且,你父母就你這么一個獨女,你要是走了,他們怎么辦?”
“我支教的事情是征得我父母同意的。并且,我支教,并不是為了你?!弊詮哪羌虑榘l(fā)生后,貝凡洮第一次正視陳郁的眼睛,“我喜歡你好多年了,從高中開始就一直喜歡著,這么多年來,為了跟隨你的腳步,很多我想去做的事情都沒能夠去做。如今......我不想去想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情了,我想先趁著年輕,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了,免得將來后悔?!彼聪蜿愑簦f道,“我勸你還是先把婚離了吧。你家是豪門貴胄,如今雖然有你大哥撐起門戶,但是你遲早都是要回去幫忙的,到時候你的婚姻就成了一道繞不去的坎,不管你以后是不是要和單丹陽結(jié)婚,但是你始終都是要結(jié)婚的,要是你遇到合適的,我們兩個又沒有離婚,耽誤了你的姻緣總不好?!?br/>
她目光里滿是真誠,卻讓陳郁看得一痛,痛到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好。過了好一會兒,陳郁才像是撐過來了一樣,緩慢卻又篤定地說道,“我說過了,我是不會跟你離婚的,無論你去多久,我都等你。至于我家里的事情,你放心,我會處理,不會讓他們干擾到你的?!彼D了頓,又說道,“至于我的父母,你也看到了,他們是什么樣的性格也不必我說,況且家里已有大哥......總之,這些事情都不用你管,反正明確一點就是了,離婚我是不會答應(yīng)的。至于你想做的事情,你去做吧,無論多久,我等你就是了。”
默然了片刻,貝凡洮終于點了點頭。陳郁看著她點頭,心里一松,連語氣也輕松了不少,“你什么時候走?究竟在甘孜哪里?到時候我去送你吧?!必惙蹭瑩u了搖頭,說道,“不用了,你也忙得很,我自己去就行了?!闭Z氣客氣,仿佛他們并不曾肌膚相親,親密無間。
陳郁眼中一黯,點了點頭,又像是不夠般,說道,“那你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一定要說出來,我一定幫你。”貝凡洮本想拒絕的,可是眼睛一觸及到陳郁眼中柔潤的濕意,不知怎么的,原本干涸的心仿佛被他眼中的柔潤給浸透了,一下子變得濕漉漉的,卻又沉甸甸的,到了嘴邊的“不用”又被她這樣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