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反正是個死
想做就做,一向都是我的行為準則。
那塊石臺離我有一段不小的距離,可身后的馬蹄聲就像是來自地獄的催命符一般,讓我再也沒有時間猶豫!我取下自己的腰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雙腿用力,一個縱身跳入斷崖之下!
這種身在空中,疾風拂面,與死神近距離解除的感覺相當刺激,可是這種刺激還沒有達到能讓我喪失理智的程度,在身體落到崖下有一段距離之后,我眼疾手快地抓住一塊凸出來的巖石,借著力道一蕩身體,腳掌踏上另一塊巖石,稍微穩(wěn)了穩(wěn)身形,便又向下跳落,飛撲之間,抓著一根橫空伸出來的樹干之上,我的體重壓得那樹枝發(fā)出好一陣嘩啦嘩啦的聲響。我生怕它承受不住,連忙對準了方向,一把放開,身子再次向下墜落,這才站到那幾塊凸出的巖石之上。
一系列的動作做下來,感覺像是過了一生那般漫長,但其實卻只花費電光火石般地幾秒鐘而已。如此行為簡直就是在博命!我事后想起來也覺得害怕,心想當時萬一踩空了一點,那我只怕早已葬身崖底了。
我正準備按照剛才的計劃行事,待追兵走遠了,再爬上山頂,孰能知道,風月的動作遠比我想象當中的要快,我還沒有來得及綁好腰帶,便聽到一陣馬蹄聲已經(jīng)在我頭頂不遠處炸開花。
我連忙站起來,緊緊地貼在石壁上,就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地調整到最慢,生怕站在我腦袋頂上的人聽見些什么。
果不其然,來人當真是風月一行!他們似乎是在議論著什么,我這兒隔得太遠,聽不太明白,但隱約還能分辨得大致內容來。只聽他道:“原來這條山路通往懸崖,那么她走的應該就是另外一條路了。”
另一個人說:“可不是么,那路上還殘留著馬蹄印呢!”
風月的聲音顯得有些不悅:“怎么?你這么說是在嫌本座多此一舉啰?”
那人連忙陪著笑臉道:“怎么會呢?大人您這叫做……叫做什么呢?小的沒讀多少書,一時也說不出來,總之依我看啊……”我在崖下聽得都快打起了瞌睡,心說這人怎么連句奉承話也說不利索?還當隱衛(wèi)呢!回家種地去吧。
“好了好了!既然不在這兒,那就別老呆在這兒瞎折騰!咱們沿著另一條山路追過去看看,反正王泰已經(jīng)領人先行過去察看了,料想也快給捉住了。走!”大概風月也嫌那人太過啰嗦,急急打斷了他的話,率先調轉馬頭,小跑而去。其余的黑衣人自然也都跟著走了個無影無蹤。直到馬蹄聲完全消失,我憋了老久的那口氣才敢往外吐出來。
聽了風月所說的那些話,我知道他們定是跟著我一直追入山林之中,直到來到那兩條獸道的岔口處,因不能完全確定我走的是那一個方向,這才兵分兩路前來查看,如果讓他們發(fā)覺跑入密林之中的不過只是一匹沒有人騎的老馬,以風月那狡猾得跟狐貍似的腦袋瓜子,又怎么會想不到我這是在忽悠他們?所以此地也不宜久留,我連忙踩著凸起的崖壁向上攀爬。
才爬上半身高,馬蹄聲就又傳了回來,風月這家伙竟然去而復返地又停在了我的頭頂上。我心說就算讓你們找到了那匹沒有人騎的戰(zhàn)馬,可你們也不會回來得這么快???
“郭湘婷,我知道你就躲在附近!出來吧!”風月那雖不洪亮,卻顯得很是刺耳的聲音在山巒之中回響不絕:“你的衣服讓獸道旁的樹枝劃破了,留下了你到過這里的證據(jù)!別再躲了!”
孫子兵法有云,虛則實之、實則虛之。
風月騎著馬,就站在我的頭頂上不停地喊著話,馬蹄踏在堅硬的地面上發(fā)出“嘀嗒嘀嗒”聲響,透過厚厚的巖層異常清晰地傳入我的耳朵里。
雖然如此,我卻依舊斷定風月這是在唬我,要真在通往斷崖路邊的樹枝上劃破了衣服,留下我藏在附近的痕跡,你小子早就開始命人地毯式搜索了,還呆在上面喊什么喊?你以為我是傻子,會自己主動跳出來讓你給逮住么?
“說不出來就不出來,就算你喊破了喉嚨我也不會出去!反正我離得你這么遠,量你也看不到我?!彪m然說心里是這么想的,但老被一群想要將我置之死地的人給圍在絕壁之下,心情再怎么樣也不會輕松起來。正當我還在嘀咕著這小子究竟什么時候才肯滾蛋的時候,卻突然聽見他大吼了一聲:“什么人?!”
接著又是一陣馬蹄聲傳來,由近到遠,過了好一會兒,也再沒有聽到別的什么動靜,我估計他們這回是真的走了。要知道這座山坡里原本沒有人開辟出來的山路,有的也僅僅只是野獸踩踏出來的獸道,可見這座山頭經(jīng)常有野獸出沒,風月這會兒看到的可能是一個被人驚嚇逃走的兔子、松鼠之類的東西,但他聽到了動靜,以為我終于坐不住了,就立刻追了過去。
正所謂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如果我不趁著這個時間快些逃跑,那我豈不就變成傻子了?所以我連忙手腳并用地開始往上爬??墒莿偱懒藘上戮陀X得有些力不從心了,之前跳下來的時候憑著一股子“反正都是個死”的韌勁沖了下來,雖然驚險,但我算好了方位,又借著從山壁之內橫生出來的樹枝緩了緩下落的力道,所以總算是順利到達了我想要用來藏身的這塊平臺,然而想要爬上去可就遠遠沒有之前那么容易了。二十米啊,說高不高,可是說矮也不算太矮啊!
我拍著自己的腦袋,對自己竟然會選了這里當作藏身之處后悔不已,早知道爬上去比跳下來還要困難我就不躲了,干脆就在上邊跟風月拼個你死我活算了。還省了這么多的麻煩。
“可是如果不爬上去,又有什么辦法呢?”其實我心里很清楚,不管有多困難,我都是要上到山頂去的,總不能老是呆在這底下,到時候不被風月殺死,也會因為被困在這里活活餓死了。長長得嘆了口氣,我皺著眉毛抬頭向上仔細地看了看。山體表面大多平滑,只有少量的石塊凸了出來,還有就是那幾根樹枝,我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腳下一用力,提氣飄升,伸出手,剛好能夠抓住頭頂不遠處的那根樹枝,在閉著眼睛忍受過樹枝可能會斷掉的危機之后,我吐了口氣,又繼續(xù)向上爬去。
到底爬了多久還真不好計算,我只知道當我最后好不容易爬上山巔的時候,累得已經(jīng)只剩下半口氣了。雖說練武之人的體格要比尋常人來的強壯,可我自從穿越時空,回到大宋來了之后,又有那一天不是過著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日子?身體素質雖然擺在那兒,但身子骨卻被我自己給弄得嬌柔較弱,不過就是爬山而已,就這么點高度,竟然弄得自己手心手背全是擦傷,我喘著粗氣站在懸崖邊上,哀嘆自己這雙欺霜賽雪的玉手,竟然就這么毀了。
“哈哈……我果然猜得沒錯!你真的躲在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