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寒暑相易,轉(zhuǎn)眼間已過去了匆匆數(shù)十載。而這期間,子夫從未放棄尋找家人的希望,因此除了跟隨師父學習琴棋書畫之外,也利用師父云游天下之便而打聽家人的下落。終于皇天不負有心人,讓她找到了關(guān)于家人的些許線索——據(jù)一個在京城經(jīng)商的人介紹,說當今京城新任太仆公孫賀的妻子就是河東平陽縣人。此外,公孫賀,字子叔。景帝時期曾擔任太子舍人,到太子劉徹登基為帝后,便任命他為太仆,專管皇帝車馬之事。
子夫離開師父并踏上了前往京城的旅途,并在途中一個茶肆休息的時候,發(fā)現(xiàn)茶肆掌柜正在教訓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然而,子夫在這位少年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倔強,與自己那從小失散的弟弟非常相似,于是她便走過去問道:“掌柜的,這位少年做錯什么事了嗎?”
“這臭小子竟然偷店里的食物,正好被我抓了現(xiàn)行,我正準備把他送官府里去呢。”掌柜的看了這少年一眼,對子夫說道。
“哦,是這么回事啊?!弊臃蛞恢庇^察著這個少年,并對掌柜的說道,“掌柜的,你看這樣好不好?你把他偷的東西估算一下,我來替他還上,你就不要把他送官府了吧?”
“這……”掌柜的有些猶豫。
“你看,他還只是個孩子,要是把他送官府,說不定這就會成了他一生的屈辱,那豈不是毀了他嗎?”見掌柜的如此,子夫又繼續(xù)勸道。
“那好吧,我聽你的。至于他偷的也不過就是寫食物,你就給我十文錢算了。”掌柜的聽子夫這么說,也有點于心不忍。
“那真是謝謝你了,掌柜的。”子夫一邊說著一邊拿了十文錢交給他,然后就帶著那個少年一起離開了。
子夫本想給他點盤纏并讓他趕快回家,可沒想到這個少年卻一直跟著自己,怎么也甩不掉。因此,子夫便走到他身邊并問道:“你跟著我干什么?為什么不回家?”
“我…我……我…沒有家……”那名少年看了看她,突然低下頭并小聲地抽泣著說道。
“你……你是孤兒?”聽到這句話的子夫,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小心地問道。
“那你的名字叫什么?還有,你多大了?”看到少年微微點了點頭,子夫于是又問道。
“史信,15歲?!鄙倌贻p聲道。
子夫撫摸著少年的臉龐,心想:史信,要是弟弟還在,應該也這么大了。這么想著,嘴上也說道:“史信,你愿意做我的弟弟嗎?”
“嗯。”聽到子夫這么說,少年雖眼含淚水卻笑著點頭道。
“好,以后你就不再是孤兒了?!弊臃?qū)⑺г趹阎胁⒄f道。
于是,子夫不僅讓他洗了澡還為他買了新衣服,結(jié)成姐弟的兩人就這樣一路向著長安城進發(fā)。
因此,當子夫來到京城也已經(jīng)是半月之后的事了。然而,對于初來乍到的子夫來說,要想進去太仆府就已經(jīng)很難了,更別提見到太仆夫人了(雖然太仆的官階不高,卻是皇帝的近侍),于是子夫與史信姐弟便住進了京城一家不起眼的旅舍,以便打探消息。
一般說來,茶肆、酒肆都是最快傳播消息的媒介,而跟隨師父云游天下的子夫又豈會不知?沒過多久,子夫就打聽到了一個情況:原來當今皇帝的姐姐——平陽長公主為了穩(wěn)固自己的地位,也想效仿自己的姑母館陶大長公主在民間搜尋美貌女子并悉心調(diào)教,以便將來送與皇帝。其實,平陽長公主之所以這么做,主要是由于皇帝與皇后已成親十余載卻還未生下一男半女,為了大漢江山的穩(wěn)固延續(xù),也為了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平陽長公主才不得已選擇這樣的方法。因此,當看到自薦入府的衛(wèi)子夫時,平陽長公主就被她身上的那種特有的氣質(zhì)所吸引,便將她留在府中并讓她成為了一等歌姬。與此同時,子夫的結(jié)拜弟弟史信也因騎術(shù)高超而進府做了一名馬奴。
子夫進入平陽公主府之后,已有半月之余,而在這期間,還有一人也來到了這天子腳下,即子夫的同門師兄孟初寒。
孟初寒,東方朔弟子,少年時期便游學于天下并結(jié)交了不少有志之士,及冠之時更是前往邊疆并效力于軍旅之間,而此次進京也是通過至交好友灌夫而自薦于丞相竇嬰,以期一展才學并實現(xiàn)自己的抱負。
此時的武帝劉徹雖已及冠,但太皇太后卻害怕年輕氣盛的皇帝被一些心懷不軌的大臣所利用而始終不放心將權(quán)力真正的交給皇帝,從而使得胸懷大志的武帝無法施展自己的雄圖偉略并整日寄情于騎馬狩獵之中。
這日,皇帝又帶著太仆公孫賀、上大夫韓嫣以及一眾重臣前往上林苑狩獵,且收獲頗豐:皇帝親自獵到了一只鹿、兩只兔子和一只獐子。
“臣等拜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碑攧仳T馬進入營門之后,丞相便率眾大臣跪下道。
“起來吧。”劉徹帥氣的下馬并手一揮,說道。然后轉(zhuǎn)身對身后的內(nèi)侍蘇兼默說道:“將這些獵物拿回御膳房,告訴御廚將鹿肉做好之后先給太皇太后送過去。”
“陛下,這是臣連夜擬好的新政的具體措施,請陛下過目?!贝涞圻M入營帳并坐好之后,隨行的御史大夫趙綰便手托竹簡,奏道。
趙綰,著名學者申培公的弟子,崇尚儒學,是劉徹的老師衛(wèi)綰所推薦。幾日之前,他便和郎中令王臧聯(lián)名上書武帝,請求改革無為的黃老學說,實行新政并提出治國當以儒家為先的想法,只不過武帝礙于太皇太后,并未給予任何回應。沒想到,今天他們又提了出來并還將新政措施都擬好了。
看到臣子如此盡心,使得武帝立志革新的決心更加堅定。于是,他下令分別將趙綰和王臧官升一級,并在京城建明堂、尊儒術(shù),做一個名副其實的大漢天子??伤麤]想到的是,這一切都被太皇太后的心腹莊青翟知曉并密報了太皇太后。
翌日朝會上,武帝本想與眾臣子一起商議新政的具體實施方案,不曾想,太皇太后卻突然駕臨,并不分青紅皂白的將趙綰、王臧二人抓了起來。
“皇祖母,不知趙綰、王臧二人犯了何罪,讓您如此動怒?”武帝見自己的臣子被抓,一時情急道。
“趙綰、王臧二人蠱惑皇帝背棄祖宗之法,亂我大漢根基,這等禍國殃民之徒難道不該抓嗎?”太皇太后義正辭嚴道。
“天無二日,國無二君。陛下早已加冠,太皇太后理應還政于陛下?!贝藭r,趙綰想用武帝加冠成年的說辭讓太皇太后理虧。
“將此二人打入大牢?!碧侍舐牭竭@句話后,立即怒道。
這時,丞相竇嬰剛要替二人求情,就被太皇太后給堵了回去;而身為皇帝的劉徹眼見自己的忠臣遭遇如此境遇卻無能為力,心中更是激憤不已。
之后,太皇太后下令免除丞相竇嬰的一切職務并遣回封地,并將太尉田蚡的職務也一并免除。與此同時,還將自己的心腹親信許昌擢為丞相,莊青翟擢為御史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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