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放放再少年老成,再聰明,也不過是幾歲大的孩童,終究是脆弱的。
戰(zhàn)南望忍不住嘆氣,沒想到事情真的發(fā)展到這一步了。
“小心肝受了點傷,叔叔阿姨你們好好照顧她,我先走了?!?br/>
“哎,好。”郁晚晚點頭,目送他離開,“謝謝你啊南望?!?br/>
靳瀾看到孫子哭的泣不成聲,也是心疼。
可是不管怎么哄,放放就是嚎啕不止。
……
月色如華傾瀉在那道修長的身姿上。
四周很安靜,除了靳宅里的燈火,遠處是一片漆黑,好像光芒永遠照耀不到。
戰(zhàn)南望走近聞到一股淡淡的煙草味,這才看到他指尖夾著煙蒂,寂寞的紅色煙火若隱若現(xiàn),淡淡的煙霧裊裊升起。
只是他一直沒將煙蒂含到嘴里抽一口。
戰(zhàn)南望走過去,一把奪過他手里的香煙叼在嘴里,嘟囔道:“不抽就別浪費我的煙,很貴的好不好!”
和天下尊尚,專供內(nèi)部人員,有市無價,他還是托人才弄到的。
靳仰止側(cè)目睥睨,菲薄的唇瓣緊抿成直線,沉默不語。
戰(zhàn)南望靠在車身上,狠狠的抽了一口,再緩緩的吐出來,聲音低沉,“他們是乘坐直升機到鹽城,到鹽城就失去了蹤跡,動作非??欤瑧撌窃缬袦蕚??!?br/>
靳仰止還是沒說話,抬頭看向路邊的樹木,平靜幽深的眸子里像是在思考什么。
戰(zhàn)南望看他這樣子心里挺不是滋味的,猶豫了下,從車子摸出香煙盒遞給他,“你要是心里實在難受得緊就抽吧,兄弟我管夠!”
不就兩萬一條,他請得起。
靳仰止側(cè)頭看他一眼,緊抿的唇瓣終于松開了,“不抽,藍藍不喜歡?!?br/>
“艸?!睉?zhàn)南望低咒一句。
他抬頭目光再次看向那些樹木,菲薄的唇瓣翕動,聲音輕淡的不可思議,“夏天了,我還沒來得及帶她去看螢火蟲。”
“等她回來,你想帶她看多少次都行?!?br/>
長睫低垂,斂去了所有的情緒,沉默許久,他站直身子走向自己的車子。
“誒?你去哪里?”戰(zhàn)南望眸光追向他的背影。
靳仰止抿唇剛想回答,“回家”,話到嘴邊才意識到,沒有藍藍的地方,只能稱之為房子。
不是家。
藍藍走了,帶走了他的情緒,溫暖和生命里唯一的光,更是帶走了他的魂魄。
這個夜,很冷,很黑。
修長的背影落寞的停頓很久,最終一言不發(fā)的鉆上車,載著一車涼薄的月光離開。
戰(zhàn)南望看著車子離開的方向,沉沉的嘆了一口氣。
總覺得葉微藍不在了,好像也帶走了靳仰止所有的生機和希望,他變得比以前更加的冷清,沉默,也更加的……
難以捉摸。
……
靳仰止回到墨園,上樓推開房間的門走到床邊坐下。
床頭柜上還放著玻璃杯,杯子里殘留著乳白色的液體,是沒喝完的牛奶。
就在不久之前藍藍還特意給自己端了一杯牛奶,眨眼間她就不見了。
他緩緩的低下頭,雙手摁在了自己的后頸上,將所有的情緒都出賣給了黑暗。
是他弄丟了藍藍。
如果他能快一點,如果他能夠毫不猶豫的去抱起她……
念及此處,情緒終是崩壞,伸手直接揮掉了杯子。
杯子摔在地毯上,杯底那一點牛奶緩緩流出來,浸濕了黑色的地毯,然后留下淡淡的印記。
窗外有風席卷,他回頭,一貫清冷的眸子里漫著冰冷和幾縷紅絲。
整個人都散發(fā)著一種暴戾的氣息。
墨黎走進來,手里拿著一個筆記本,他將筆記本遞給靳仰止,“這是她托我轉(zhuǎn)交給你的?!?br/>
靳仰止一怔,眼底的狂暴瞬間平復了,瞬也不瞬的盯著他手里的筆記本。
“她說,你把所有身家都拿來下聘了,這是補給你的嫁妝?!?br/>
靳仰止沒說話,下顎緊繃,緊緊咬了下唇。
你看,這就是葉微藍。
從來就不肯吃虧,也不愿虧欠別人。
墨黎見他不接,將筆記本放在他的身邊,轉(zhuǎn)身要走。
靳仰止回頭看向他背影,喉結(jié)滾動了下,終究忍不住的追問,“她還說了什么?”
墨黎背影頓住,回頭與他對視,“她說在這個世界上愿意毫無保留愛她的人,只有你,所以讓我好好看著你,她還說……”
不知道是話語太過羞恥,還是心酸,聲音頓了下,片刻的沉默后幽幽的響起。
“在這個世界上能用生命愛著你的人,只有她,要是她死了,你會很可憐?!?br/>
所以,她會為了你拼命的活下去。
墨黎走了。
靳仰止回過神來,眸光落在身旁黑色的筆記本上,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機殼。
拿到腿上放著,手指輕輕地撫摸,干凈透徹的眼眸里流傳著酸澀和無奈……
“你就是這樣逞強,就是不聽話,是不是只有把你栓起來你才會乖點?嗯?”
低啞的嗓音里漫著無限的寵溺,與化不開的酸澀。
將筆記本緊緊的抱在懷里,就好像將她抱在懷里。
緊閉的眼眸里,早已濕潤。
……
葉微藍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一個十幾平方的房間里。
房間里除了一張床,什么都沒有。
床頭是寬敞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風景。
她嘗試的動了動,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酸軟,使不上一點力氣。
要是沒猜測錯的話,應該是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劑。
她費力的坐起來,氣喘吁吁,額頭布滿了細汗,忍不住低咒一句,“艸,這種廢物的感覺還真是讓人不爽?。 ?br/>
話音還沒落地,房間門被人推開了。
安妮穿著一件玫紅色的長裙走進來,看到葉微藍醒來,眼神陰鷙,冷笑道:“看樣子你的體質(zhì)不錯,醒得比我預計的快。”
葉微藍靠在床頭,煙眸漫不經(jīng)心的掠向她,有氣無力道:“這說明你并不了解我?!?br/>
“我用不著了解你?!彼贿呑哌^來,一邊咬牙切齒道:“你害死了韓烈,你應該為他償命?!?br/>
葉微藍哂笑,“好可惜你不但不能殺我,還要每天看到我,我都替你覺得難受?!?br/>
安妮的眼眸微瞇,毫不猶豫的甩了葉微藍一個耳光。
“葉微藍,你知道我最討厭你哪一點嗎?”她咬牙切齒道:“我最討厭你這種高高在上的樣子,好像所有人都要拜倒在你的裙下,對你俯首稱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