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太醫(yī)跟著紅墻的身后,對著德妃和柔姨娘行過一禮之后,慢慢的退出了楚婳的屋子,德妃只是嘴角含笑眼睛卻沒有一絲的感情的對著邢太醫(yī),旁人能看見德妃的溫婉賢淑,可是楚婳卻看得到她眼底兒的擔(dān)憂和陰狠。
楚婳無奈的嘆了口氣兒,自己的姨母把事情做到今天這種地步,不還是因為自己這般的不爭氣,如果重生以來,自己能為了自己的復(fù)仇做好完全的準(zhǔn)備,也不至于現(xiàn)如今這般拉了自己最親的姨娘和最疼自己的姨母下水了。
德妃和柔姨娘見邢太醫(yī)徹底的走了出去,柔姨娘忙一個翻身兒就跑到楚婳的身邊兒,從微微的啜泣,到現(xiàn)在的號啕大哭,抵著楚婳的下巴,撕心裂肺的喊道,“我苦命的孩子,怎么偏就得了這么個毛病,這以后你成婚了可怎么才好啊?!?br/>
德妃走過去拉過柔姨娘死死的抱著楚婳的手臂,安撫的拍了拍柔姨娘的肩膀,“妹妹,放心吧,婳兒的毛病如今咱們既然知道了,也就尋了郎中太醫(yī)給治就是了,不過反倒是如今,這皇上倒是能徹底打消了對婳兒的念頭了,也算是好事兒一樁,妹妹凡事兒咱們還是往好處想想好些?!?br/>
柔姨娘抽噎著點了點頭兒,對著德妃眼淚巴扎的閃著大眼睛,柔媚可嘉,德妃被盯得一陣發(fā)寒,只得尷尬的又笑了笑,“放心吧妹妹,我不會讓婳兒就這么一輩子下去,就算婳兒生不出孩子,我也會想辦法給婳兒弄個孩子來,到時候,那孩子就是婳兒的親生孩子?!?br/>
柔姨娘的神色本來已經(jīng)亮了起來,結(jié)果聽完德妃這話兒,又一次暗淡了下來,uz嘴唇囁嚅著說道,“可是那孩子,到底兒不是i婳兒親生的,又怎么能讓婳兒心安理得的帶著他?!?br/>
德妃的心里也是說不出的難受,身為一個女人,她也是飽受了不能孕育的苦楚,但是又有什么辦法,婳兒如果不能孕育后代,自己絕對不能讓她重新走自己走過的老路了,寧可帶著不是親生的孩子茍活于世,也不能把自己的后半輩子都留在別人的口水之中,自己如果沒有皇上對靜德皇貴妃的那絲眷戀而對自己的盛寵縱容,只怕是早就死在這可怕的女人堆兒里了。
楚婳從頭到尾都在聽著柔姨娘和德妃的對話,半天沒有開口,終于掙扎著直起身子,虛弱的喊道,“姨娘,姨母,你們別說了。”
柔姨娘回過頭兒,發(fā)現(xiàn)自己的女兒正努力的起著身子,忙伸出手把楚婳給扶了起來,“婳兒,慢點兒,姨娘扶你起來?!?br/>
楚婳嘴唇泛著白色,露出一個慘白的微笑,對柔姨娘說道,“恩好,我就是躺的累了,想做起來直直身子?!?br/>
德妃忙換上一副嘴臉,溫柔的對著楚婳笑笑,“可不是嘛,婳兒你這也躺了有一會兒了,還是做起來抻抻身子吧,人要是總躺在床上,這沒病也養(yǎng)出病來了?!?br/>
楚婳不回答德妃的話,只是笑了笑,借著柔姨娘的力氣,努力的坐了起來,德妃說這么多,不就是安撫自己不要難過,就是給自己的毛病打著馬虎眼兒,就是還以為自己并不知道自己不能生育的事情。
其實楚婳的心里也是難掩的苦澀,明明自己前生就生了孩子,怎么偏就重生之后不再是個完整的女人,難道,自己真的再也沒有緣分和前生那個自己只來得及抱抱的孩子見面了嗎?
德妃看楚婳的面色也是難看,就不再多說什么,轉(zhuǎn)過身子把時間和空間都留給了楚婳母女,故作輕松的說道,“行了,既然婳兒沒什么事情,那妹妹你就陪著婳兒好生待會兒,我還有點兒別的事情,就先走了?!?br/>
說完,領(lǐng)著紅墻就往外走,剩下柔姨娘和楚婳柔情媚波的相互凝視,整個兒屋子里靜的幾乎掉下根針來都聽得到聲音的來源。
柔姨娘呼吸越來越急促,緊著撫摸楚婳披散著的頭發(fā),一次又一次,失神的看著楚婳的音容笑貌。
楚婳知道這是柔姨娘又一次開始對自己的身世和身子有感而發(fā)了,可也不便說些什么,只能呆呆的任由柔姨娘撫摸,直到國公府的丫鬟過來喊人,這母女兒兩個,適才恢復(fù)了常態(tài)。
“二夫人,二小姐,剛才宮里邊兒來人了,老爺說讓您快些回去接旨呢?!边@話才說完,柔姨娘的腿就站不住了,接旨,什么旨意,不是說只要這樣做就能把婳兒保住嗎?怎么會落得這個下場?
楚婳倒是看得開,安撫的拍了拍柔姨娘的肩膀,對著來傳話的丫鬟說道,“行了,我們知道了,你叫什么名字,怎的爹爹讓你來傳話,禾歡怎么沒來?”
那丫鬟微微抿了抿嘴角,大起嗓門兒說道,“回二小姐的話,奴婢是今日讓采買嬤嬤領(lǐng)進(jìn)府里伺候的,禾歡姐姐聽說是被大夫人調(diào)過去使喚了幾天,這才沒有時間抽出來叫您,讓奴婢快手快腳的跑來告訴一聲。”
楚婳奇怪的皺起眉頭,這馬氏叫禾歡能有什么事情,莫不是還在打吭自己的主意?笑話,要是禾歡的嘴巴那么容易就被撬開了,自己這個主子也算是白當(dāng)了。
可是話雖如此,楚婳的心頭還是籠罩著一片煙云,禾歡是什么樣的人自己再清楚不過了,別沒得因為自己掉到馬氏的陷阱里去,心思單純還莽撞,跟她發(fā)生什么正面沖突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到時候自己要怎么開口求這個情兒,倒是難得很了。
柔姨娘渾身發(fā)虛打顫,接著楚婳的力氣扶住房門,就像是久病不愈之人說的話一般氣若游絲,“到府里宣旨的太監(jiān)可透出什么口風(fēng)兒沒有,說沒說到底兒是為了什么事情親自來府里下旨的?!?br/>
那丫鬟被如此疲乏的柔姨娘嚇得一跳,但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恢復(fù)過神態(tài)之后馬上語笑嫣然的說道,:“回二夫人的話,奴婢不過是個下人,可不知道這圣旨的內(nèi)容,不過聽來宣旨的公公說,是好事情,還笑著恭喜老爺夫人呢?!?br/>
柔姨娘僅存的可以幸免的心思也被這丫鬟的一席話給打破了,神色暗淡的好像就是只過了幾分鐘,人都憔悴的不成樣子,雙眼無神的看著楚婳看了一會I兒,抬起雙手捧住楚婳的臉頰,喃喃自語的說道,“我的婳兒,姨娘的好婳兒?!?br/>
楚婳心里一緊,這姨娘別是被自己的事情給鬧得失心瘋出來,怎么神志都不怎么清楚了,忙對那丫鬟打著哈哈,說道,“你先回去吧,我自會帶著姨娘回府,不過在此之前,要先跟姨母辭行?!?br/>
那丫鬟微微張了張嘴巴,像是嗤笑了一下又不是很像,然后低眉順眼的對楚婳回答道,“二小姐,這公公已經(jīng)在府里候著許久了,老爺方才說了,這德妃娘娘是自家人,哪有自己人生自己人氣的道理,所以小姐不必先回了德妃娘娘,這若是給宣旨的公公等的急了,回頭兒到了皇上跟前兒參咱們楚家一筆可是不怎么好了?!?br/>
這丫鬟說的話雖是句句在理,但怎么聽怎么都不舒坦,就好像這楚家是她的家一樣,楚婳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實在是沒那個心思跟這丫鬟斗嘴皮子,眼看著柔姨娘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怎么還有功夫計較這些沒有用的東西。
楚婳對著自己身后喊道,“歡瑟,歡瑟?!币宦暣筮^一聲,卻是沒有人應(yīng)答。
楚婳奇怪的看了看身后,竟是柳意陰測測的站在自己身后,畢恭畢敬的等著。
楚婳被柳意給嚇了一大跳,口氣中難免帶著點兒埋怨對柳意說道,“柳意,你在這兒站著干什么,歡瑟呢?!?br/>
柳意的眼底帶著一絲的奸詐,對楚婳說道,“回郡主的話,歡瑟被德妃娘娘給發(fā)落了,奴婢留在這兒是看看郡主有什么需要奴婢的地方?!?br/>
楚婳深深的看了柳意一眼,半晌之后才說道,“歡瑟是為了什么事情被姨母發(fā)落的?!?br/>
柳意對著楚婳做出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說道,“娘娘說歡瑟姐沒能伺候好郡主,這才讓郡主生了病,所以拉出去給發(fā)落了?!?br/>
“什么?!”楚婳的震驚豈是一句半句就能說出來的。
這邊兒事情還沒解決完,就聽在一邊兒候著的丫鬟不耐煩的說道,“二小姐,咱們還是先回吧,這老爺待會兒等的急了可就不好了,您不著急您是郡主,可別連累了我們啊?!?br/>
說完這話,還故作忸怩的遮了遮嘴巴,好像碰到了天大的晦氣一樣。
楚婳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明明是個丫鬟,居然敢跟自己這么說話,后臺看來是小不到哪里去,柔姨娘止不住的動了怒氣說道,“你不過是個丫鬟,怎么敢跟婳兒這么說話,給我閉嘴?!?br/>
那丫鬟不屑的看了看柔姨娘,敷衍的服了服身子,草草了事,“是,二夫人是奴婢不會說話,擾的夫人和小姐不開心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