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未至,便有春雷起伏,一場滂沱大雨,傾盆如注,洗滌天地。
李風(fēng)揚靜靜站立著,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仿佛與這夜、這雨,融為了一體。
在生死徘徊之后,李風(fēng)揚終于有所得亦有所悟。他驀然抬手,手指中迸射出一條血線,穿透雨簾,驟然碎散。血液中有一團灰褐色的氣流升騰釋放,一直頑固糾纏著的陰柔之力竟被如此輕而易舉地排出。
李風(fēng)揚的精氣神猛地拔高,達到頂峰,氣血滾滾作響,能與蒼穹上的雷聲爭鋒,成百上千道血色鎖鏈以李風(fēng)揚的身體為中心,四射而飛,又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來。
李風(fēng)揚仰天長嘯,他周邊百米的雨水都渲染上一層濃重的血色漣漪。這一刻,他終于有了一絲大成水行靈體的神韻,也終于明白自己缺少的是什么!
水行靈體,乃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門,需以血御體,方可無堅不摧,無物不滅!
………………
雨越下越大,沒有一點要停歇的跡象,如九天之上的瀑布倒灌下來,雨水連成一條條密集的長線,擊打地面“啪啪”作響。
義勇莊眾人在一處屋檐下避雨,他們忙活了大半夜,不斷縮小包圍圈,將附近都翻了個底朝天,卻一無所獲,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慍色。
雨水沖刷了所有殘存的痕跡,再找下去也是徒作無用功,他們只能放棄。
張磊整張臉都是扭曲的,五官像是湊在一起,他回頭一掃,冷冷地問道:“還有誰沒到?”
他一共帶來二十四人,被李風(fēng)揚殺了一半,還剩十二人,如今只有十人聚集著。
“還有孟老和馬二柱,應(yīng)該在趕過來的路上吧?!庇腥诵⌒囊硪淼鼗卮鸬?。
張磊冷哼一聲,擺了擺手,說道:“別管他們了,我們先走吧,也不知道回去怎么跟爹交代!”
就在這時,有人喊道:“看,是馬二柱,他來了?!?br/>
眾人聞言望去,果真見到一個體貌中等的男子,在冒雨往這邊走著,只是他的步履極其蹣跚,身體詭異的扭成一團,像是將死的螨蟲般,與其說是在走,倒不如說是滾,更恰當(dāng)些。
“撲通!”馬二柱沒走幾步,就如散架一般倒在地上,再也沒能站起來。
“小雷子,你去?!睆埨谀樕幊?,努了努嘴,示意身后的人去探探虛實。
小雷子咽了兩大口唾沫,心不甘情不愿地上前,直跑到馬二柱的尸體旁,定睛一看,直嚇得雙腿發(fā)軟,跪倒在地,哭喊道:“少莊主,他…他的血……”
話音未落,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掐著小雷子的脖頸,將他提到半空中。
小雷子嚇得全身顫抖,都快失禁了,他雙腿拼命的亂蹬,尖叫道:“不要,不要殺我,少莊主,救…救我……”
“?。 卑肼晳K叫中,小雷子的頭顱直接爆碎,他的尸體卻沒有倒下,滾燙的鮮血爭先恐后地涌出來,他被抽干了血!
鮮血凝成一張怪異的骷髏面龐,無聲怪笑著,直撲張磊。
“哇!”從小到大,張磊從未見過這般恐怖景象,身體如糟糠般一抖,就向后倒去,他在地上亂爬,一直躲到眾人包圍的中心,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何方妖孽!”黃姓大漢猛地跳將出來,巨型砍刀豎劈,崩碎了骷髏頭,大聲喝問。
沒有回答,唯獨雨聲。
“啊啊??!”
張磊的慘叫聲,使得黃姓大漢轉(zhuǎn)過頭去,只見最貼近張磊的兩人猝然死亡。一人攔腰斷成兩截,另一人更是炸成了肉末,血肉殘渣和大小腸子掛在張磊蒼白的臉上,他一陣呆滯,隨后發(fā)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也不知是從哪里來的力氣,張磊飛一般爬過去,抓住黃姓大漢的手,叫道:“黃叔,救我,你一定要救我啊,我不想死,不想死!”
一連四人,不明不白的死去,且死得極慘,恐慌的氛圍在蔓延,眾人四望,只覺下一刻就會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吞噬。
“暗中的人不敢立刻出現(xiàn),而是施展這種鬼把戲,說明他沒有吃定我們的實力,還有活的機會!”唯有黃姓大漢沒算鎮(zhèn)定,他變化成樹人,將張磊扛在肩上,盯著大雨飛奔出去,幸存的另外六人見此,半點不敢耽擱,急忙跟上。
“逃吧,像喪家之犬一樣逃吧!這句話我奉還給你!”黑夜里,暴雨中,低沉的話語聲回蕩著。
………………
張磊趴在黃姓大漢的肩膀上,緊緊抓住兩根藤蔓般的頭發(fā),他已經(jīng)被嚇壞了,猶如夢囈般不斷問著:“黃叔,我們會死嗎,我們會死嗎?”
黃姓大漢沒有回答,回答他的是三聲脆響,就像是頂好的西瓜被剖開時會發(fā)出的脆響,張磊不敢回頭去看,因為他知道,又有人死了!
黃姓大漢大步如飛,風(fēng)馳電掣一般,一步近十米,兩邊的景物不斷倒退,遙遙的可以看到前方高聳的城墻。
“少莊主,咱們很快就能出去了,離開這個鬼地方,回義勇莊去!”黃姓大漢說道,速度不由得快了幾分。
張磊微微抬頭,黯淡的眸子里升起幾分希望,嘴角咧了咧,正欲說話。
“砰砰砰!”三聲脆響。
“??!,我們逃不掉的,會死的!”張磊的眼珠子猛地一凸,如羊癲瘋般亂抖起來,再也忍不住,渾黃的液體帶著腥臭的味道流了出來。
黃姓大漢眉頭一皺,倒并不是張磊失禁的緣故,而是因為前方出現(xiàn)一道身影,堵住了他們的路。
一個消瘦的血色少年!
“是你!”張磊不敢置信地大叫道,“怎么可能是你!”
“少莊主,快用畫卷殘魂!”黃姓大漢叫道,此刻的李風(fēng)揚給他的感覺與之前相比,恐怖了十倍不止。
暗中的人顯露身影,反倒讓張磊變得鎮(zhèn)定,他探手入懷,想取出畫卷殘魂,卻發(fā)現(xiàn)控制不住自己,整條手臂的血液都在逆流與沸騰!
“死!”
隨著李風(fēng)揚的話語,五條血鏈怒射而出,劃破虛空,瞬間捆在張磊的頭顱與四肢,像是有一只無形的大手猛地一拉,他的身體頓時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