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場上塵土飛揚。只見兩個精壯的年輕人正龍爭虎斗,不分伯仲。一群人將他們圍成了圈,觀看著這場比賽,一陣叫好聲,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漏掉了哪個細節(jié)。
高高的看臺上坐著幾個裁判。
只見為首的一襲藍色錦袍,嘴角始終噙著淡淡笑意,手里把玩著一把白色折扇,氣度非凡。一雙桃花眼讓人淪陷,這便是當今三王爺,圣上冊封的昭王,蘇東。
旁邊坐著的是林茂林尚書,南宋從一品大員。按照慣例前來視察比武情況。其余幾人也是奉命前來坐鎮(zhèn)。
場上的比賽已經(jīng)到了白熱化的階段,隨著時間的推移,體力不支的那方破綻百出,最終分出勝負。
尚書府的一名小廝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看臺上,行色慌張,在林尚書面前耳語了幾句,林尚書臉色一驚,起身對昭王拱手道“昭王殿下,老臣家里傳了話來,家中小女正命懸一線,老夫斗膽先行告退?!?br/>
“哦?可需本王相助?”他蘇東是出了名的閑散王爺,今日閑來無事才來到練兵場,誰知這比武實在是無趣。
“老臣受寵若驚,王爺可隨老臣一同回府?!?br/>
清蘭院里,幾個大夫拎著藥箱,紛紛搖著頭從房里走出來。
林尚書的正室婁氏在愛女林蓉兒的攙扶下,假惺惺抹著眼淚,“晴兒,你怎會如此不愛惜自己,做出這種傻事…”一不小心哭花了妝,好一副慈母的模樣。
“老爺回來了!”
林尚書來到了院子里,看著迎面走來的大夫:“大夫,小女的情況怎樣了。”
“林尚書,恕小人等醫(yī)術不精,加之大小姐視死如歸,如今尚且靠用藥吊著一口氣,至于能不能挺過來,一切便要看大小姐的造化了…”為首的大夫無奈地對林尚書拱手道。
大小姐…蘇東環(huán)顧四周,這院子怎么看都不像尚書府嫡長女居住的地方,未免有點寒酸,可看著林尚書不像是厭惡這個大女兒的,狹長的眸子略過婁氏母女二人,雍容華貴,服飾考究,與這破敗的院子格格不入…只有一個解釋。
“林管家,派人去請?zhí)t(yī)”蘇東說著將自己的腰牌扔給管家。
“是!”
“多謝殿下”林尚書拱手道。
“如此情況,林尚書不必如此多禮,解決家事要緊?!?br/>
林蓉兒注意到了那抹修長挺拔的藍色身影,心下暗喜,不過,昭王殿下竟是為她那軟弱無能的大姐林晴而來…
“夫人,發(fā)生了何事,晴兒怎會突然想不開!”林尚書的語氣不免有責怪之意。
“老爺,妾身只是管教女兒而已,并不知她會做出傻事!”
林晴正是這尚書府的嫡長女,婁氏身旁的林蓉兒便是婁氏的親生女兒,林家二小姐。
林晴的親娘在世時是這尚書府的正室娘子,當時婁氏還是個妾,后被扶正。她今日本想教訓一下林晴,命人打了她三十耳光,想著像從前一般,搪塞幾句蒙混過關,誰知這小賤人如此不堪一擊竟去自殺,事情鬧大了。
不過倒也不用擔心,反正手里還有籌碼。婁氏便這樣哭哭啼啼,演起戲來自己都信了,多年來正是如此騙過林尚書的眼睛。
“敢問林夫人,林大小姐所犯何事,你又是如何管教?”蘇東早已看清一切,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折扇,看似漫不經(jīng)心問道。
婁氏看清來人是昭王,更加小心翼翼,行了禮道:“昭王殿下,都是民婦管教無方,晴兒她不止私通相府劉三公子來家里提親,還暗中互傳信件,內(nèi)容不堪入目,被民婦中途截了下來!閨中少女如此荒唐,民婦只是履行做母親的責任對她稍有懲戒。”
丫鬟適時呈上一個信封。
蘇東修長的手指捻起信封,翻出里面的信紙,嘴角揚起玩味的弧度?!斑@封信林夫人是何時發(fā)現(xiàn)?”
“前…前幾日。”婁氏沒想到昭王會這么問。
“前幾日發(fā)現(xiàn)信件為何今日才想起管教女兒?”蘇東繼續(xù)追問。
“這…民婦是想給晴兒機會,常言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可晴兒非但不知悔改,今日還對我這做母親的出言不遜!民婦才…”婁氏說著沒了底氣,又開始啼哭,以次掩飾心虛,在外人看來,真是個心地善良,管教有方的好母親呢。
三言兩語間太醫(yī)趕到清蘭院,蘇東免了其虛禮,一行人踏至閨房,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李太醫(yī)把著脈,蘇東才看清床上躺著的人,臉上竟沒有一處下得去眼,血肉模糊,五官難辨。額頭的地方明顯有處理過的撞擊傷,一頭青絲染了血跡,粘連在一起。手上也纏滿了紗布。
縱使久經(jīng)沙場,蘇東還是被震驚到,玩味的臉上閃過一絲嚴峻。
戰(zhàn)場上無非是刀傷劍傷,痊愈了只是一道疤。就算軍棍刑罰,打的也是更皮糙肉厚的屁股。對一個閨中女子下此狠手,不正是想逼死她。
女兒一向乖巧懂事,不爭不搶,如今變成這幅模樣:“這便是你說的稍有懲戒?”林尚書指著床上的人兒勃然大怒,目光所指,便是那瑟瑟發(fā)抖的婁氏。
“老爺,不懲罰她難以正我尚書府風氣,你要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啊,老爺…”婁氏一改往日的儀態(tài),開始哀求。
“那如果本王說,這信件并非出自大小姐之手呢?!碧K東看著還在演戲的婁氏,有些頭疼。
“殿下是如何得知?”林尚書有所疑問。
“據(jù)本王所知,林尚書的書法出神入化,自然是源于平日里的刻苦練習?!碧K東拿出信件道:“經(jīng)常習字之人只要仔細分辨,看得出這墨跡色澤尚且濕潤,并非前幾日所寫,最多超不過一天,與林夫人所說大相徑庭。加之,林大小姐雙手有傷,石桌上有她換過的紗布,上面血跡斑斑,怕是一天之前她手已經(jīng)受傷,誰手受了傷字能寫的如此流暢,沒有半點停頓?這明顯是有人模仿她的筆跡!”
“殿下英明,晴兒手上的傷正是前幾日在后院被玫瑰所刺,還未痊愈?!绷稚袝舆^信紙“這正是晴兒平日里的字跡,墨跡沒有全干,確實不是前幾日寫的,若這并非出自晴兒之手,那…夫人,你認為這是出自誰的手?”
婁氏在聽到昭王的分析時早已七魂丟了六魄,此時已癱軟在地,哭喊起來,哪里還有半分貴婦模樣,“老爺,這不關我的事啊…”
“在這后宅之中,只有你那研墨丫頭妙春懂得模仿筆記,你還有什么可說?平日里晴兒難免遭受冷落,不過我倒給你幾分薄面,哪知如今你竟如此猖狂!如此狠毒!”林尚書氣急了,他為人剛正不阿,兢兢業(yè)業(yè)為朝廷辦事,導致后宅之事極少過問,全然交給婁氏,直到今日才看清她的真實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