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正午的太陽高高掛在天上, 努力散發(fā)的溫熱,卻被厚厚的云層擋著, 落在身上等同于無。
如今正是冰雪初融的日子,喪心病狂的冷空氣從各個意想不到的角度、縫隙里鉆進來, 車里的暖氣根本不頂用,溫煜握著方向盤的手冷冰冰的幾乎僵硬。
吃完飯后,他正送顧帥回去。
不到二十萬的車,又沒日沒夜地折騰了七年, 從細微之處已經(jīng)感受到了它提前邁入“老年”的變化。
不過溫煜沒有買車的打算, 他計劃著要把這輛車開到壽終正寢。到那時候, 他在職場上又奮斗了十年, 怎么也該出頭了,就給自己換一輛好車,帶著老婆和孩子到處旅游,過把真正的小資生活。
“煜哥,您想要采訪解珍姐什么?我可以告訴你的。有些事, 你們外人打聽起來麻煩, 我們?nèi)ψ永锞筒皇敲孛埽椅液徒庹浣汴P(guān)系不錯,我知道的肯定比別人多?!?br/>
顧帥舊事重提,溫煜確認這才是他找過來的真正目的。只是他這話是什么意思?主動給自己當線人嗎?想要錢?還是新聞?看著模樣不錯,稍微包裝宣傳一下, 倒也可以進娛樂圈。在這扭曲的時代下, 娛樂圈早就畸形了, 演技是什么?當前的小鮮肉,誰不是炒作出來的?自己雖然是個狗仔隊,但是捧一個有點本錢的運動員到十八線,倒也不難。只是解珍這個新聞還不足以讓自己付出那樣的代價,或許把溫煜發(fā)展成自己的“線人”,成為自己在運動圈里的第一個釘子,運動明星的八卦也是八卦,總是有人喜歡看的。
這一瞬間,溫煜想了很多。
他不介意用任何的惡意去揣度別人,這是他在這個圈子里安身立命的根本,這世道,講人情未免廉價,還不如說利益。
前面紅燈,車緩緩停了。
溫煜一邊琢磨著怎么和顧帥開口,一邊作勢仰頭看了一眼天空。那被遮擋的陽光,也不知道是云層,還是霧霾。其實又有什么差別,從小到大早就不知道吸入多少有害物質(zhì)了,人應該學會的不是規(guī)避,而是適應。
轉(zhuǎn)過頭來,溫煜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面部表情,對著顧帥露出知心大哥哥的笑容,正要說話……
顧帥卻有些緊張地說:“解珍姐在隊里的排名是第二名,在國際女乒的排名也是第二名。性格耿直,朋友很多。每天生活基本兩點一線,公寓和訓練中心,身邊也沒見過什么特別親密的男性。我算是一個吧,但我是她弟弟。所以,煜哥,我可以發(fā)誓,解珍姐真的沒什么特別的新聞可以報道,她年紀大了,最近又在備戰(zhàn)冠軍賽,可能等到全運會結(jié)束就要退役。所以,所以,咱們可以讓她安安靜靜的備戰(zhàn)嗎?可以嗎?”
一雙漆黑的眼,露出希冀的神情,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哀求。
臥槽!
溫煜一臉日了狗的表情。
這句話他每個字都認識,怎么卻聽不懂意思。
話里話外的意思,也和他預期的出入差別太大了吧?
溫煜揚眉,琢磨顧帥話里的意思,他想要說些什么,又不知道從哪里開口。
說,別,我可不是采訪她,一個萬年老二,有什么好采訪的,費時費力。
說,你倒是用心良苦啊,原來是這里堵著我,你早就知道我就是個惡名昭彰的無良狗仔隊,所以你是來警告我的吧?
說,你要錢嗎?還是要名?。拷庹洳凰闶裁?,你幫我查馬依卉,我給你報酬,咱們可以一起發(fā)財。
然而。
最后,溫煜張開了嘴,卻一個聲音都發(fā)不出。
恰好。
耳邊傳來喇叭聲,綠燈亮了,溫煜手忙腳亂地開車,神情間甚至有著難得的狼狽。
好在他胡須和頭發(fā)都很長。
“哈哈哈哈哈。”溫煜爆出震耳欲聾的大笑,用豪邁掩飾自己的尷尬,“你呀你,你的腦袋里都在想什么,我是走了程序的正規(guī)采訪。得,我就做個保證,你絕對不會在網(wǎng)上看見任何不利于解珍的新聞爆料,好不好?”反正他的采訪目標也不是解珍。
顧帥摸了下耳朵,咧著嘴笑,“嗯,我相信煜哥。”不再說,更沒再提那個錄音筆的事。
溫煜知道,這小子心里都是明白的,只是不愿意再提。不愿意提,不是不敢提,不是背地里算計著什么,只是不愿意提。
有些人,兩面三刀,有些人,表里如一。溫煜知道顧帥是后者,雖然他希望他是前者。太干凈的人不適合談利益,至于談感情,自己不適合。所以,以后還是少接觸吧,道不同不相為謀,何苦為難彼此呢?
……
初春的夜晚。
黑寂的天空看不見一絲的星光,微弱的月光灑落,霎時間就被地面上姹紫嫣紅的霓虹燈淹沒的沒了蹤跡。天空的光輝落不進帝都的夜晚,這是一個人鬼共存的城市,到了夜晚,陰暗的角落里就滋生出魑魅魍魎,開啟晚宴的狂歡。
九點左右,時間倒也算早。
出外就餐的人們紛紛歸家,酒飽飯足地坐在車里,暖氣開的足足的,一張張臉上都是憨紅的滿足。
主干線上的車輛依舊不少,但比起白日里延綿兩三公里的大塞車,順暢了很多。
溫煜開著車,在道路上勻速行駛,周彥暉在耳邊說道:“帝都這鬼地方,天天都便秘,好不容易到了晚上,還有點不夠通暢。想想小時候,蹲在路中間玩泥巴,一天看不見一輛車的日子是一去不復返咯?!?br/>
溫煜笑道:“天天能通暢也是好事,你試過好幾天都在便秘的感覺嗎?”
周彥暉想了想,方腦袋上的五官都擠成了一團。
前面一輛黑色現(xiàn)代小轎車打了轉(zhuǎn)向燈,在下個十字路口拐進了岔路。溫煜慢條斯理的換了方向,緊跟在小轎車的身后,進了岔路。
周彥暉興奮地大叫:“來了來了,十多天了啊,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我有種預感,今天一定能成!”
今天中午得到消息,馬依卉的老公今天上午去外地出差,三天三夜,這么長的時間,足夠男人劈腿、女人出墻,甚至還可以來個一起看朝陽的浪漫清晨。
小轎車進了一個小區(qū)的地下停場,沒了蹤跡。溫煜隔著院墻抬頭看了一眼,里面不過三棟電梯公寓,只有十八層高,在如今寸土寸金的帝都已經(jīng)沒人蓋這樣的房子了,長時間的風吹日曬,大廈褐色的外皮已經(jīng)有些脫落,如今被黑暗吞噬,只能夠看見屋內(nèi)點點燈火。
“是這兒了,果然來了。”周彥暉激動地搓著手,“哥,咱們怎么進去???”
“進去干什么?”
“不進去拍什么?”
“能拍地多了。”溫煜笑著,狐貍眼睛瞇著,黑色的眸底閃過光霞,瞬間吞沒在了黑暗中。他打著轉(zhuǎn)向燈,不慌不忙的將車開進了小區(qū)對面的一家賓館。
下了車,穿過裝修的富麗堂皇的大堂,筆直走到前臺接待的面前,溫煜一手插兜,一手屈指在臺面上輕輕敲擊,說:“中午訂的房,溫先生。”說話間,另外一只手將手機拿出來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