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安此番頭一回見著一白,見這小子同他一般大,到是跟他從前一般皮膚白皙,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一白的胳膊。
桐安習武久了沒輕沒重的,撞的一白身子一側(cè),一白卻是連眼神都未給他一個。
這下好了,可把桐安的興致給激了出來,一路上桐安一會兒出現(xiàn)在一白左側(cè),一會兒又拍拍一白的肩膀,猛地從前頭竄了出來,嚇了一白一跳。
一白實在是嫌吵的慌,聽著這人在耳邊絮絮叨叨的沒完,不由低斥一聲:“閉嘴!”
一白此時腦中煩得很,嗡嗡作響間閃過一些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聽不真切。
“像個女孩兒似的,不知道滋味如何?!?br/>
這句話格外清晰,一白閉上眼睛,一閃而過的是那張無數(shù)次出現(xiàn)在他夢里的令人作嘔的臉。
一白緊緊攥著手,閉著眼還在朝前走。
桐安一見他那緊咬牙根的模樣倒也住了嘴,又見他閉著眼朝前走,這兒人這么多...桐安上前兩步,一把抓住一白的手。
一白此時在極力壓下腦海中令人煩躁的聲音,冷不防的被這一抓,一甩手怒吼道:“別碰我!”
聲音之大,令這一周的百姓皆停下了步子,望著他們。又見是兩個小男孩,怕是在拌嘴,便又繼續(xù)朝前走。
原先桐安一路上都在鬧一白,這二人一路走走停停,鐘執(zhí)和楚兮二人早已被人流擠的沒了影。
桐安一見這情況嚇得手足無措,但現(xiàn)下這人頭攢動,出了什么事便更不好了。
桐安抓緊了一白的手,將人帶進了巷子里,街上人山人海,倒顯得這巷子寂靜空曠。
頭頂一盞千瓣蓮樣式的燈籠,鵝黃色的暖燭光散下來,一白此時正低著頭站在那盞燈下,整個人罩了層暖黃色的光,桐安一把將他拽過來,便退至一旁,沒入夜色里。
一白此刻也冷靜下來,他剛剛吼出那一聲,便是連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除了五年前那一日,這么些年來,他一直唯唯諾諾度日。
這番吼了一聲,便是在這光下靜默半晌才回過神來。
方才桐安抓著他時,腦海中令人厭惡的聲音忽的便消失了,一白抱著木匣子,手上還殘留著桐安掌心濕熱的汗水,巷里的涼風一吹,那處便傳來清晰的涼意。
一白抬起頭看了一眼四周,外面的嘈雜聲顯得這巷子格外寂靜,只余不知遠近的蟬鳴,像極了人牙子窩里爬過老鼠的小黑屋。
想到這兒,四周如墨的夜色,像是化成了有形,步步逼近,頭頂暖黃色的燭光,在這夜風下?lián)u擺不定。
一白慌了神,怯生生的開口:“你...”
似是忘了桐安的名字,桐安靠在墻上,一直關(guān)注著一白。
現(xiàn)在見他這樣,正猶豫要不要出去,那頭一白,已經(jīng)加高了幾度音:“桐安,你在嗎?”
桐安一喜,連忙沖了出去,對著一白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你...不生氣了吧!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那時要閉著眼睛行路,人那么多,我是怕你出事才...”
桐安越說便將頭低的更低,聲音也越來越沉。
一白對說話還是有些抗拒,現(xiàn)下見桐安這樣還是開了口:“我沒事,是我不好,我們出去吧?!?br/>
說著,捧著木匣子先一步走出去,桐安見狀,連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