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遺棄者!
大黑狗的聲音很低沉,渺落仙王的情緒也很低沉,只有耿逸不明所以!
被遺棄是什么意思?
這位前輩不是有功于三界的人嗎?
怎么會被遺棄?
誰敢將他遺棄?
還有被黑暗本源感染,他卻沒有變成黑暗生靈,這是怎么回事?大黑說的,他們是被師傅庇護的人,這又是怎么回事?
這時,那從灰霧中走出的身影也是徹底清晰了,他從無盡的灰色霧靄中走了出來。
他目光威嚴地掃視著這片天地,無盡的法則在他腳下交織,他的身上同時散發(fā)著黑暗和光明的力量,整座天地都在那力量的映襯下微微的顫抖。
他如神如魔,整個人都散發(fā)著高高在上的氣息。
直到他看到了大黑狗和……
「嘯荒大帝,還有……」
「仙王大人!」
那從灰霧中走出的身影當(dāng)場就懵了,臉上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整個人都傻了。
他喃喃低語時,竟還是直接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眼中的淚無聲的滾出。
渺落仙王看著那道凌空跪伏的身影,當(dāng)下也是眼眶微紅,而后一楊手,無形的力量將他扶起,同時摒退了那人身上的灰霧,顯出了他的真容。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面容嚴肅剛毅,眉眼凌厲但此時卻眼泛淚花。
一身灰色長袍上盡是黑色的血,那是敵人的血,也有他自己的。
他的身上同樣也有著猙獰的傷口存在,那些傷口歷經(jīng)千萬年也不曾愈合,上面還有未知的法則流動,阻礙著傷勢的痊愈。
那是當(dāng)年的大戰(zhàn)留下的。
「獨孤……好久不見啊!」
渺落仙王看著中年人,半餉之后才輕聲開口,聲音中帶著些許悲涼。
獨孤,如今三界已經(jīng)近乎銷聲匿跡的姓氏,當(dāng)年大戰(zhàn)的最大功臣之一!
「沒想到千萬載后,還能再見到大人!」
被稱作獨孤的男子熱淚盈眶,說話時嘴唇都在顫抖,而后鄭重的凌空膜拜渺落仙王。
渺落仙王,曾有傳言是他們獨孤家的某位外姓先祖,屬于旁系分支。
獨孤家,當(dāng)年名震三界的劍道世家,一門劍仙,天才無數(shù),比如今的蜀山之流不知道強了多少。
但當(dāng)年滅世一戰(zhàn),獨孤家基本全家罹難,一門上下盡數(shù)戰(zhàn)死,就連渺落這位絕世仙王都身隕了。
這個中年男子,應(yīng)該就是獨孤家唯一的幸存者了。
「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渺落看了看中年男子,聲音也是略顯的悲切。
「得那位庇護,茍活至今!」中年男子如是說道。
「辛苦你了,悠悠千萬年,再見時,天地不再,故人都已逝去!」
渺落仙王輕聲感慨。
中年男子咬牙道:「若無大人當(dāng)年舍生忘死,又怎會有如今的三界盛況,大人厥功至偉,可如今卻無人記得!」
當(dāng)年渺落仙王等人舍生忘死阻擊黑暗,才有了如今三界的興旺,可是如今的蕓蕓眾生,卻都已經(jīng)不知道渺落等人的功績,更沒有人去悼念他們。
甚至,這些曾為了蒼生赴死的人,連墳冢都未能留下來,好多人更是連血脈都沒能存下。
這般想來,實在是讓人心寒。
「我那點微末功勞有什么好說道的,若真以功績而論,誰又能比得上那位!」
渺落仙王似是并不在意這些虛名,但卻也輕嘆了一聲。
「連那位的名都不再有人稱頌,連那位的功都不再有人記得,我又算的了什
么?」
隨后,渺落看了那中年男子一眼,輕聲道:「你來此,是為了借那位殘留在都天旗里的意志,從而磨滅你身上的黑暗本源吧?」
「是!」中年男子倒也不隱瞞,直言了當(dāng)。
「這個我可以幫你!」渺落仙王點了點頭。
「大人……」中年男子一愣,而后心中略有些酸楚。
想不到仙王大人逝去千萬載,而今還是要庇護我等后輩!
「但在那之前,你得幫我個忙!」渺落仙王笑了笑。
「請大人吩咐!」中年男子抱拳道。
這時,渺落仙王轉(zhuǎn)頭,目光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耿逸,眼神有些不對勁。
「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耿逸突然覺得哪里不對勁了,渺落仙王的眼神讓他隱隱的有些不安起來。
這時,渺落仙王和大黑狗對視了一眼,兩者皆是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
耿逸見狀,心里更慌了。
媽的,這兩個家伙是達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合約嗎?
「幫我殺了他!」
渺落仙王指著耿逸,雖然臉上笑容依舊溫和,但說出的話卻讓耿逸面色巨變。
殺……
殺了我?
耿逸傻了,媽的,這貨怕不是還被黑暗本源操控著吧?
他那三十六度的嘴是怎么說出這么冰冷無情的話的?
「用你的黑暗本源,不許留手!」
渺落仙王再度補充道。
「大人……這……」中年男子有些為難,讓他無緣無故殺一個人間界的修士?這不太好吧?
老祖宗這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你放心,有本座在這,就是你真的打死了他,本座也可以救活他,安心動手吧!」
渺落仙王說道。
「燼天遵命!」中年男子,獨孤燼天如是說道。
而后他一步邁出,手掌之上黑暗本源滾滾,當(dāng)即便是一掌拍了下來。
霎那間,黑暗本源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朝著耿逸便是鎮(zhèn)壓而下。
「來真的!」耿逸眉頭一皺,而后瞬間出手,揚手便是一道劍光斬出,硬撼那黑暗大手。
劍光炸裂,黑暗大手如神山般砸下,無盡的法則交織碰撞,耿逸瞬間便是被撞飛出去,狠狠的砸進了地面之中。
獨孤燼天也不多言,一步踏出來到耿逸落地的地方,同樣是并指揮下,而后便有浩蕩的黑暗劍氣席卷而出,斬天破地。
「你這方法好是好,不僅能磨滅獨孤家那小輩身上的黑暗本源,也能幫耿耿夯實道基,讓他能把根基打的更牢……」
大黑狗看著這一幕,也是點了點頭,但眼中又有些幸災(zāi)樂禍。
「不過這做法是不是有點太狗了?本帝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居然想出來這損招!」
渺落仙王搖了搖頭:「一舉兩得嘛,有什么不好的!」
「當(dāng)年燼天他們被黑暗本源侵蝕,幸虧有那位出手,將自己的光明本源予了他們一些,這才遏制住了黑暗本源的侵蝕?!?br/>
「但是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會變成這個樣子,非黑非白,不會墮入黑暗,但也不被三界接納,只能被流放到那個所謂的墮落之地,千百萬年生活在三界的縫隙中,過著不見天日的生活!」
在中年男子和渺落對視的那一眼,渺落就已經(jīng)讀取了他所有的記憶,包括他這些年受的委屈和不公。
明明是三界的英雄,功臣,但卻沒有應(yīng)有的待遇和尊重,反而像是犯人一樣被流放,不被允許進入三界之中。
這是何等
的屈辱?
如果換做旁人,被這樣對待,恐怕早就寒了心,墮入黑暗,回過頭來殺向三界了!
「三界諸天,對他們不住?。 ?br/>
大黑狗此時也是輕聲一嘆。
這件事,確實是三界對不起他們這群人。
但大黑狗也知道,那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能保證那道光明本源就一定能遏制那道黑暗本源,萬一有一天他們墮化了呢?
那會對三界造成多大的損害?
當(dāng)年一戰(zhàn),三界的至強者要么垂死閉關(guān),要么當(dāng)場戰(zhàn)死,誰能去幫他們磨滅體內(nèi)的黑暗本源?
都自顧不暇了!
所以,放逐他們,那已經(jīng)是最仁慈的做法了。
「三界對不起的人多了去了,最對不起的,難道不是那位嗎?」
渺落仙王此時也是寒聲道。
「他的輪回劍道是糅合了那位的開天劍道和我的誅仙劍道所創(chuàng),以此道磨滅黑暗本源的同時,也能喚醒那位留在燼天身上的光明本源?!?br/>
「非如此,不能救他。」
說到這,渺落仙王又轉(zhuǎn)頭看向那片戰(zhàn)場。
「而且我和他之間有因果交纏,無法全力以赴對他必殺,所以就很難徹底去壓榨他的潛力,但燼天不同,他可以對耿逸全力動手,以此逼他成長?!?br/>
「本來我也不想這樣的,但是黑暗來襲,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那位……需要幫手!」
「難為你了!」
大黑狗搖了搖頭,隨后也不再多說什么了。
反觀耿逸,此時正在被壓著打,黑暗劍光鋪天蓋地,一層又一層,簡直比黑暗渺落仙王斬出的劍光還要鋒利。
或許這中年男子的修為遠不如黑暗渺落仙王,但不知為何,耿逸卻覺得他帶給自己的壓力比那位黑暗仙王還要大。
黑暗劍光席卷八方,森森劍氣化成狂風(fēng),斬天裂地,刮人成粉,哪怕耿逸全力以赴的回擊,他同樣是被徹底的壓制了。
而且那中年男子每一次揮劍,耿逸都會被重創(chuàng)甚至當(dāng)場炸開。
哪怕他此時手提著誅邪,但不知為何,誅邪借給他的力量更少了,比他直面黑暗渺落仙王時,少了何止一星半點。
耿逸的劍光不斷地被磨滅,他的劍意不斷地被撕開,他的靈力不停的被壓制。
此時的他,已經(jīng)不知道被中年男子的黑暗劍光斬滅了多少回,反正此時他只覺得腦袋都混沌了,意識都有些不清晰了,腦瓜子嗡嗡的。
不會真的要被活活打死吧?
有一次被黑暗劍光斬殺前,耿逸的腦海中莫名其妙地蹦出了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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