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想好了嗎.空臨子的萬鋒千刃效率很高的.晚了你朋友可就成了血尸了.”
楚千雨風(fēng)輕云淡.自從墮入魔道.什么草菅人命.什么枉背人倫.性命不過是會喘氣的活物罷了.他是冷面閻王.殺人如麻.不是冰玉公子.
“要我答應(yīng)可以.第一.不得要我做傷害師父的事.第二.不得要我做對不起聽顏的事.第三.不得讓我提供什么神器至寶的信息.”她思忖了番.肯定道.
“明明是你有求于我.自己卻提了那么一堆條件.我還真是頭一次見.”楚千雨好笑道.
“那你是答應(yīng)還是不答應(yīng).”
空臨子已經(jīng)將第十張人皮完整地剝下來了.正眼冒綠光地著手下一張.好像剝?nèi)似な且患躼ahn的事情.
“可以.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到子時了.你們再不走.待萬魂齊出的時候.怕會被吃的連渣都不剩.他們可是很餓的.還有.那個女孩明日我會派人將她運回城外五十里處的惡龍窟.介時你到那里接應(yīng)便可.”
“好.那就一言為定.”
楚千雨微微晗首.算是默認(rèn).
她不敢再耽誤.匆匆貓著身子小心從魔將身邊擦身而過.
一陣風(fēng)似的跑到孟小年和緣腓身邊.拉著二人邊走邊說.
“我們走吧.談好了.明日惡龍窟去接應(yīng)阿嬌就行了.這地方不能久留.我們還是快走吧.”
“都說魔族大司命是談判中的高手.身上沒點東西坐等他坑.自己也是撈不到好處的.娘子.是不是你答應(yīng)他什么了.”
孟小年狐疑地看著她.
“嗯.”留佛只顧埋頭走路.
眼看已經(jīng)走到那個山洞.再多走幾步便可以進(jìn)去.
身后突然有一股強(qiáng)大的魔氣迫使藥水的效用加速發(fā)揮.三人同時驚駭回頭.不過幾個呼吸間的功夫.身形已經(jīng)徹底暴露在眾魔面前.
“哈哈哈哈哈哈……幾位遠(yuǎn)道而來.何不坐坐再走.這么匆匆忙忙的.別人還以為是我魘冰待客不周呢.怠慢了幾位.是吧千雨.”
一身張揚(yáng)墨袍上繡著邪惡的骷髏.眼睛赤紅陰郁.一舉一動都透著狂妄自負(fù).此刻魘冰正放肆地看著他們.就像看到了好玩的獵物.
然而讓留佛意外的不是突然從天而降的大護(hù)法魘冰.而是方才還和她談條件的楚千雨.
剛才的談判不過是在做戲.她只是盯著那一臉淡然的楚千雨.
“呸.誰稀罕你這紅眼睛的老怪物招待了.長的一副磕摻相就不要出來嚇唬爺了.你家鍋里碗里都是翻滾的蛆蟲.小爺才不會接受你的招待.小爺除非是腦子進(jìn)水了才會去你那找刺激.”
緣腓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天生就看不慣別人比他霸氣.比他威武.還比他狠毒.憑著一張惡毒的嘴.能把人氣的鼻孔冒煙.
可是.這次的對手是魘冰.畢竟是魔界的二當(dāng)家.若是沒有這點忍耐力.早就拍拍屁股讓賢了.
“原來是卓逸天尊身邊的緣腓啊.本護(hù)法當(dāng)是誰呢.早年見你如此一副豆丁相.如今還是一個豆丁.這世人都追求容顏永駐之?dāng)?shù).你這樣年輕相貌.倒是讓本護(hù)法好生羨慕.”
魘冰笑的一臉狂妄.看來是遇到什么順心的事情了.竟然好心情地和緣腓拌起嘴來.
“你這紅眼老怪.早年小爺見你早衰.如今你下半身都提不起來了吧.小爺現(xiàn)在都是女人見了合不攏嘴.將來女人們見了小爺可都是合不攏腿的.小爺年輕有的是精力.哪像你.除了脾氣漲了之外.其他都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留佛徹底懵了.孟小年滿臉佩服.戳人脊梁骨的事情.這小子手到擒來啊.
魘冰終于有些微微動怒.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緣腓算是踩著老虎尾巴了.男人那個地方他也敢諷刺.那可是一個男人的尊嚴(yán).更何況是魔族舉足輕重的人物.這絕對是挑戰(zhàn)魘冰的極限.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么好說的了.來人.將萬魂冥域打開.正好讓那群饑餓的家伙曬曬月光.順便把這幾個小東西給解決了.”他側(cè)面吩咐道.
不一會兒.四面八方響起了鬼哭狼嚎的聲音.比之陰司冥境地更為凄慘滲人.天空已經(jīng)飄來一些半透明的惡鬼.撮著鼻子使勁兒在他們頭頂上當(dāng)嗅著.
魘冰紅眸半瞇.緩緩舉著右手.輕輕一個手勢.那些游魂妖魔便搶食一般一哄而上向他們涌來.
孟小年剛想釋放結(jié)界保護(hù).就見留佛胸口處光芒一閃一閃.她慌忙將它取出.是一個六棱鏤空的寶石.里面封印著強(qiáng)大的仙力.惡魂剛沾染上那釋放出的光芒.就被摧毀地魂飛魄散.
鎖心玉一出.圍著他們又嚎又叫的冤魂呼啦一下全散開.像是收到了驚嚇一般.哆哆嗦嗦聚集到一起.面色驚恐地看著魘冰.再不敢上前.
“有意思.差點忘了你是容非淵的徒弟了.看來你師父為了保護(hù)你倒是下了不少功夫.本護(hù)法還記得你和菩光尊者的關(guān)系也不錯.區(qū)區(qū)一個不足百歲的小黃毛丫頭.你倒是好本事.”
相對于魘冰的一臉耐人尋味的探究.留佛并不輕松.她時不時用眼角瞥向楚千雨.心中復(fù)雜萬千.
“千雨.”魘冰側(cè)身喚道：“這個小丫頭現(xiàn)在還殺不得.但是本護(hù)法也絕不能這樣就放了她.待會兒帶下去給她足夠的苦頭吃就行了.不然別人還以為我魔族的地盤是這些阿貓阿狗都能進(jìn)的.”
他清了清嗓子看著孟小年和緣腓繼續(xù)道：“至于這兩個.本護(hù)法今日要好好跟你玩玩兒.希望你們不要死的太快.讓本護(hù)法太過失望.”
孟小年和緣腓一對視.彼此露出一個默契的笑.單槍匹馬地打他們有點吃虧.以二對一嘛……
呵呵呵
這邊.楚千雨已經(jīng)走到留佛身邊.剛要開口.卻見她偏頭將鎖心玉往緣腓手中一塞：“緣腓你拿好.這些邪惡的冤魂還在虎視眈眈.你們拿著它可以省去不少精力.不要擔(dān)心我.他們不敢殺我的.你們要萬事小心.保命要緊.”
因得魘冰的蠢蠢欲動.她語速很快.沒等緣腓拒絕.她已經(jīng)轉(zhuǎn)身離開.自己能力有限.只能做到這里了.只要性命不丟.一切都有東山再起的機(jī)會.
楚千雨始終沒有說話.待二人走遠(yuǎn).那邊已經(jīng)傳來兵器相互碰撞產(chǎn)生的驚天動地的聲音.留佛不安地頻頻回頭.
“你不用擔(dān)心.你那個花衣裳的朋友不簡單.即便是打不過.也是沒有性命之憂的.魘冰不過是激起了戰(zhàn)斗意識.一般人他連看一眼都不會.”
留佛突然歸然不動.抬頭笑的諷刺：“不知大司命哪句是真.哪句是假.麻煩您給個確切話.省的留佛假的當(dāng)了真.真的當(dāng)了假.這對于大司命來說.是無關(guān)緊要.可對于留佛這種微不足道的人來說.卻是性命憂關(guān)的事情.”
楚千雨聽出了她話中的譏諷.嘆了口氣道：“句句真話.”
見留佛還是無動于衷.他指著前面一方水境道：“那是慎刑獄.魘冰為人心思縝密且性格多疑乖張.你若是不帶點傷出去.估計以后會有更大的麻煩.所以.還是乖乖跟我去.我會把我好度量的.”
留佛冷笑一聲：“最好讓阿嬌活著.不然總有一天我岳留佛勢必將這里夷為平地.還有你.楚千雨.我也不會放過.”
說完.大步離去.
楚千雨搖搖頭.她果然還是她啊.
即便落魄.即便法力低微.那身骨子里高傲的氣度和為朋友赴湯蹈火的脾性.無論經(jīng)歷過何種磨難.歲月變遷.斗轉(zhuǎn)星移.物是人非.依舊改不了本質(zhì).
這是一個地下密室.亦是一個人間煉獄.兩邊都是簡陋卻堅固的囚籠.不時有妖魔或者瘋癲的人類突然從角落里撲上來.隔著欄桿對她齜牙咧嘴地嚎叫或謾罵.
留佛甚至都能清晰聞到他們呼吸間口中散發(fā)的惡臭.肢體斷臂七零八落.污水橫流.各種臭味撲鼻.她強(qiáng)裝淡定.忍住腹中翻滾的酸水.小腿輕輕在裙踞中打顫.卻一步一個腳印.走的堅定.
不知下了多少個臺階.亦不知險些被惡魔撲到過多少次.直到她鼻子失靈.腳步變得機(jī)械.心再也提不起半分波瀾.楚千雨終于停了下來.對她笑的如沐春風(fēng).卻又淡淡的縹緲.
“知道我為什么被世人稱為冷面閻王嗎.這里..”他如閑池看花一般.修長的手指向周圍劃出大半個弧度.面容溫潤卻無情：“都是歸我管的.所有的刑具.刑罰.也都是由我親自設(shè)計并監(jiān)督實施效果的.還有.忘了告訴你.這不過是個小小的牢獄.魔族上上下下七十八座小獄.一十九座大獄.這個地方.不過是個臨時備用的.等計劃完了.它也就沒用了.”
“大司命這是在向我炫耀嗎.呵呵.真是可惜了.您生就一朵白蓮花.冰清玉潔.卻逃不開淤泥的污染.如今白蓮花更是瓣瓣凋零.將腐朽遺落泥塘.您以為您掌握了整片塘的污泥.所以就是炫耀的資本了.還是……”留佛直視著他的眼睛道：“您在向我展示你的悲哀.你的淪喪.你的言不由衷.你的窮途末路.”
楚千雨愣了一下.臉上一閃而過痛苦.他向后退了一步.眼睛微微斜視著墻角的夜明珠.良久：“也許我本是為愛而開的花.亦為愛而凋零.我以為我會追隨她而去.卻離她的心更遠(yuǎn).有什么是越追越遠(yuǎn)的呢.是你對她事事上心.她對你漠不關(guān)心.有時候我就想.為何生來是仙.一旦入了情.便會永生永世的痛苦著.莫不如做個凡人.下一個輪回就相見不識了.多好.”
“可你……卻究竟是入了魔……”
她的眼中有淚.一場愛戀.三個人的深淵.這無邊的地獄.晝夜不分的鬼哭狼嚎.當(dāng)年片塵不沾的冰玉公子.在這血水橫流的地獄里.每走一步.都會踩一腳的污漬.
每個人都有言不由衷.都有無可奈何.仙魔只是一念之差.只要堅守初心.成仙成魔有什么區(qū)別.怕的就是失了初心.譬如現(xiàn)在的人間地獄.譬如剛才的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