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孤風(fēng)不愧為神農(nóng)谷最杰出的弟子,在墨顏的長劍將要刺中他的一瞬間,整個人猛然矮身滑了出去,隨即一轉(zhuǎn)身向后退了數(shù)丈。
喝彩聲頓時再次響起。正道諸人沒料到羿孤風(fēng)反應(yīng)如此神速,不禁又驚又喜,對實力比柳御風(fēng)高出一籌,但名聲反不如他的羿孤風(fēng)高看了幾分,就連自認(rèn)為相當(dāng)了解羿孤風(fēng)實力的一指道人也小小震撼了一把。
羿孤風(fēng)避開墨顏這一劍后,絲毫沒做停頓,雙手揮動間,八十一枚金針頓時再次動了起來。
隨著羿孤風(fēng)動作越來越快,八十一枚金針紛紛發(fā)出“噗、噗”的爆響聲,輕微顫抖著,驀然間金針仿佛梭子般,縱橫穿梭起來。一時間羿孤風(fēng)周身十丈方圓內(nèi)一片金光,晃的人眼都睜不開來。
墨顏卻絲毫沒有動,方才那一劍刺空后,他便一直笑吟吟的看著羿孤風(fēng)。羿孤風(fēng)能避開剛才一劍,老實說也確實是讓墨顏感到有點訝異,但不管怎樣羿孤風(fēng)對他還構(gòu)不成什么威脅,畢竟倆人間的修為相差的太遠(yuǎn)了。
“疾!”縱橫穿梭的金針在羿孤風(fēng)的暴喝聲中,疾電般向墨顏襲來。墨顏搖了搖頭,這羿孤風(fēng)太天真了,以為這么一個小小的“天羅地網(wǎng)”式就能奈何得了他么?
墨顏的長劍挽起了朵朵劍花,隨著長劍不斷的舞動,無數(shù)有形劍氣紛紛破空而出,交織在一起。
長劍舞動的越來越快,正道諸人只覺眼前一片白光,讓人刺眼不已。一些修為相對較低的正道弟子正欲別過頭時,方才還覺刺眼的白光已陡然消失,舞動的長劍清晰可見。
此時金針化成的金色光芒早已將墨顏籠罩住了,然而那金光似乎完全掩蓋不了那柄舞動著的長劍。
長劍似乎很緩慢,畫上一個圓弧,仿佛用了千萬年之久。
旁觀的正道各派弟子正自奇怪長劍舞的如此緩慢,如何能應(yīng)付這漫天的金光時,羿孤風(fēng)卻已暗呼不妙。
果然,待長劍畫上一個圓滿的圓弧時,原本清脆的叮叮當(dāng)當(dāng)之聲,陡然變成一聲巨響。巨響聲仿佛似那九重天雷般,將整個月華山都震的晃了幾晃。隨即羿孤風(fēng)就如斷了線的風(fēng)箏般,飛將出去,最后狠狠的墜落在地面之上。
各派弟子訝然的驚叫了出來,那些長老們卻看出了些名堂。其實墨顏的長劍已快到了極點,落入眾人眼中時,看上去反倒變的緩慢至極。而羿孤風(fēng)正是被墨顏長劍散發(fā)出的無形劍氣所傷。
劍止,天地間似乎又恢復(fù)了平靜。墨顏笑吟吟的看著正道諸人,輕輕抹了抹手中的長劍。
地上的羿孤風(fēng)臉色煞白,雙目緊閉,已然昏了過去。幾個和他交好的神農(nóng)谷弟子看了一眼矗立在那一動不動的墨顏,狀著膽子上前將他抬了回去。
“還有誰要和我一戰(zhàn)?”墨顏隨意的看了看手中的長劍,說道。
人群中有幾人登時被墨顏那一臉滿不在乎的表情給激怒了。那幾人越眾而出,臉上怒氣隱然可見。只不過他們似乎也知道單打獨斗應(yīng)該不是墨顏的對手,于是對視一眼后,猛然將早已掏出的法寶祭了出去。
墨顏見那幾人又是老一套的遙控法寶而戰(zhàn),心下不禁微微感到有些失望。
如今的修仙界的比斗要么就是互拼法術(shù),要么就是像那幾人一般操控著法寶互相對轟?;テ捶ㄐg(shù)的話倒還好,畢竟各般五行法術(shù)種類繁多,相互組合起來,倒也有許多妙用。
但法寶對轟的話,那就絲毫沒有一點技術(shù)含量了,完全憑借著法寶本身的強悍程度。一個修為低下的修士若是擁有一件上古法寶,立馬會上升幾個檔次,在法寶戰(zhàn)中很輕易便可以擊敗比自己厲害幾倍的敵人。
而稍微厲害點的修士,也不過是在此基礎(chǔ)上加了些陣法之類的變化,總之如今修仙界的法寶戰(zhàn)僵化、呆板、手段單一,毫無美感可言,然而偏偏就是這種毫無技術(shù)手段的法寶戰(zhàn),卻在修士中大行其道。
正邪各派中一些有識之士,也對這種情況頭疼不已,想方設(shè)法的在做著各種改進,希望能重現(xiàn)上古時期那種手段紛呈、精彩至極的法寶戰(zhàn)。
身懷武技的墨顏對這種乏味至極的法寶戰(zhàn)絲毫產(chǎn)生不了任何興趣。眼見那幾人的法寶破空而至,他已不打算和那幾人糾纏下去。
墨顏捏了個法訣,低喝一聲,隨即整個人化成數(shù)道虛影,向那幾人襲去。那幾人正自操控著法寶,哪料得到墨顏會如此迅疾的便已到了他們身邊。
對于長期依賴于遠(yuǎn)超操縱法寶而戰(zhàn)的修士來說,被敵人逼近身,他們就等于是廢人一個了。結(jié)果絲毫沒出乎諸人的意料,墨顏輕輕松松的一劍,便將那幾人灰頭土臉的轟了回去。
那幾人比之羿孤風(fēng)要差的多了。各派長老紛紛搖頭嘆了口氣。他們可都是活了近千年的老狐貍了,眼光毒辣的很。
各派長老看著墨顏那恐怖無比的速度,心下不由大感發(fā)愁,不知道派誰出去應(yīng)戰(zhàn)比較好。如今各派弟子中實力超過羿孤風(fēng)的不是沒有,但也比他強不了多少,而墨顏的實力卻明顯高出各派弟子不少。
“哎!”各派長老對視一眼后,暗嘆一聲。他們都對這次有些輕率的行動感到一絲后悔。本以為拿下個修為全失的廢人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誰曾想到墨顏竟然重新修得一身修為,比之以前看上去還要厲害一點。
這次各派看似是精英盡出,其實在高手層面上除了那幾個長老外,根本就拿不出手,畢竟精英弟子名頭再好聽,也不過是些二代弟子。在二代弟子中實力能直逼或超越一代長老的,整個修仙界又有幾人?
而且若不是他們尚抱著一絲混沌鐘仍在墨顏身上,或許到時候會出現(xiàn)爭奪的顧慮,恐怕連那些精英弟子都不會派出。
正所謂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速度才是王道!墨顏的速度在這只靠法寶蠻斗的修真世界里,竟讓他顯得如此卓爾不群!
“云葉真人,方寅愿與這欺師滅祖之徒一較高下!”人群中的方寅陡然出言求戰(zhàn)。
云葉真人微微一愕,隨即點頭道:“也罷,這墨顏畢竟曾經(jīng)是你們白石派的人。道友身為掌門,欲清理門戶,自無不可。”
“多謝云葉真人!”方寅輯了一禮后,緩步而出。他這番請戰(zhàn)并非沖動之舉,實在是有所仗恃。
墨顏見到是方寅越眾而出時,不禁楞住了。方寅的實力他可是一清二楚,比之自己不知道要差了多少倍,如今他竟然準(zhǔn)備和自己一戰(zhàn)。怎么不讓墨顏感到奇怪。
“方寅他在搞什么鬼?就算他這十年來修為突飛猛進,恐怕也遠(yuǎn)遠(yuǎn)不是我對手?!蹦伓⒅樕届o如水的方寅,思忖道。
“鏘!”那廂邊方寅已拔出了他的閑云劍,遙遙指著墨顏,道:“逆賊,今日我替師父、師娘清理門戶!你這欺師滅祖的逆賊,還不束手就擒!”
墨顏輕輕一笑,道:“是非黑白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的,憑你還不配定我的罪!多說無益,出招吧!”
方寅冷哼一聲,手中閑云略一抖動,整個人已向墨顏襲去。他的這一下速度竟然也不慢,轉(zhuǎn)瞬間便已欺至墨顏身畔。
“咦?”墨顏輕呼一聲,訝然的神色溢于言表。在他印象中方寅可不是一個擅長速度的人,而如今方寅的速度竟然不慢,手中長劍也隱含著一絲武道的變化,自是讓他感到十分驚訝。
墨顏身形一閃,避過方寅刺來的一劍后,手中的奪天不做停頓,閃電般朝方寅斬落。方寅怡然不懼,閑云化作一道長虹,當(dāng)?shù)囊宦暤肿×怂查g斬落的奪天。
奪天與閑云不斷的相擊,發(fā)出了陣陣清脆的金鐵交擊之聲。正道諸人目瞪口呆的看著比斗中的方寅。
他們均沒想到這個方寅竟然能和墨顏纏斗近小半個時辰,而且在墨顏那詭異的速度面前,居然絲毫不落下風(fēng)。
方寅其人在諸正道修士中印象可謂淡之又淡。他的名字還是在白石慘案后,其接任掌門才為多數(shù)人知曉。至于他修為什么的,根本就是一無所知。這幾年他雖然唯昆侖馬首是瞻,也頻頻跟隨昆侖的多次行動,但卻從未見過他出手。因此正道諸人到如今才知道方寅竟然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和方寅在拼斗中的墨顏也是越打越心驚,不過他倒不是怕了方寅的實力,而是如今的方寅讓他感到十分陌生,根本就不似那個他印象中沉默寡言、老成持重,但修為平平的二師弟。
墨顏心中雖然各般念頭不斷閃過,但手中的奪天劍卻絲毫沒有慢上幾分,每一次刺出均是詭異莫測。
方寅身形連閃,險之又險的避過了墨顏那詭異的幾劍,略微向后退了幾步。他額頭上已經(jīng)微微見汗,呼吸也不如一開始那般順暢了。
“沒想到十年不見,他竟然變的如此厲害了!不行,再這樣下去輸了到不要緊,就怕到時候連命都不?!狈揭闹懈靼隳铑^不斷閃過,墨顏竟逼的他這個修真之士呼吸不暢,那是何等的實力?
心念微動間,方寅已有決定,當(dāng)下橫劍再次擋住墨顏攻來的一劍后,欺身而上,低低的獰笑道:“想知道師父他們是怎么死么嗎?”
“???”墨顏聽得方寅的話,頓時心神一顫,手中的奪天劍不自覺的慢了下來?!澳阒溃俊蹦佪p聲問道。
方寅見狀,立馬將揮劍纏住墨顏手中凝而不發(fā)的奪天劍,左掌略一翻動,悄悄向他襲了過去。
“我當(dāng)然知道!”方寅口中說著,左掌已襲至墨顏胸口三寸外。墨顏早已發(fā)現(xiàn)了方寅的小動作,橫移一步,避開了方寅襲至的左掌,正待相詢時,卻聽得方寅口中陡然說出一句:“偏不告訴你!”不禁微微一楞。
這時異變陡生,方寅的左掌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枚三寸長的黑色釘子。趁著墨顏略一分神間,方寅屈指一彈,黑色鐵釘瞬間便沒入了墨顏的右肩處。
墨顏只感右肩處微微一涼,瞬息間那股涼意已化作凜人的寒氣,快速的竄向他心臟。墨顏心知不妙,退了兩步后,體內(nèi)的周天星辰已自行運轉(zhuǎn),將寒氣暫時壓了下去。
方寅見墨顏中招,頓時低聲桀桀笑了起來。那可是“跗骨釘”啊,只怕不一會墨顏就會被凍僵了。
寒氣暫時被壓了下去,讓墨顏不禁松了口氣,正準(zhǔn)備速戰(zhàn)速決時,猛然聽到方寅桀桀的笑聲。
那笑聲對墨顏來說一輩子都忘不了!因為他想起一個人來。
墨顏的臉色陡然大變,咬牙切齒的說道:“原來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