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鐸的算盤打的很響。
畢竟在他心里早早就有了金州不保,是時候就得轉(zhuǎn)頭跑路的想法..
然而事情卻往往事與愿違。
多鐸的小算盤打的再精明也預判不到更重要的一件事。
那就是皇太極。
多鐸的預警沒有及時到來,比他速度更快的是錦州城已破的消息。
而錦州城的丟失更是讓此刻在平壤城外吹著冷風的皇太極氣不打一處來。
“本汗..是真的沒想到,這明軍之前還與本汗簽訂互不侵犯協(xié)議,而后金與朝鮮的戰(zhàn)爭剛剛打響..大明就趁機攻擊旅順、錦州?!?br/>
皇太極此刻滿是懊悔之意,之前原本想著的重現(xiàn)薩爾滸之戰(zhàn)榮光。
此刻卻猶如一句笑話。
更讓皇太極難受的是,探馬密報來到消息中也同樣有接連不斷的壞消息傳來,此次明軍進攻可謂籌劃細密。
一看就不像是臨時起意。
而是早早都有了全盤的打算,就準備拿朝鮮給自己當套呢。
自己還真就踩了。
豪格見狀,也是滿臉怒氣:“這明狗果然是言而無信,那所謂的協(xié)約只不過是廢紙一張?!?br/>
一旁的諸將也是同樣憤慨:“留我一旗在此,我敢和大汗說一個月內(nèi)一定拿下平壤,大軍可即刻班師回朝,痛擊明狗....”
誰料,說歸說。
皇太極還是滿臉糾結(jié)之色:“如今朝鮮戰(zhàn)局已經(jīng)到了最關(guān)鍵的時刻,接下來就算打下平壤還得苦心經(jīng)營,不然這朝鮮非但不能成為我后金一大助力..反而容易滋生禍害。”
“大汗只管放心,若是這朝鮮有人膽敢不尊我后金管制,一定殺他個人頭滾滾!”
“不過是一些懦弱的朝鮮人罷了,大汗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緩緩點了點頭,皇太極似乎也意識到了現(xiàn)在的自己如果再深陷朝鮮而對明軍的進攻視而不見,到時候一旦大量的城池被明軍攻破。
那到明軍要想收回的時候,還不知道要耗費多少八旗兵的性命。
關(guān)寧關(guān)隘那一戰(zhàn)的情形還歷歷在目。
明軍如今守城的能力,早已今非昔比。
犀利的新式火器讓不少八旗兵在聽到要與明軍作戰(zhàn)的時候,都會先行打探一番是不是那明軍有著新式火器的天虎軍。
這樣的苗頭讓皇太極很難受。
也是他最害怕的地方,一旦對敵失去信心,那么都不用再打。
注定將會是大敗的結(jié)局。
...
皇太極最終還是作出了他認為最正確的決定,平壤城下。
大軍已經(jīng)有了后撤的跡象,而皇太極也已經(jīng)在大軍之中準備后撤,他將豪格留了下來。
沒有所謂的儀仗護佑,皇太極只是端坐在馬上。
手中還緊緊握著韁繩。
這一次進攻朝鮮遇阻,其實在他心中早早已經(jīng)有了感覺,畢竟朝鮮王室這一次的果斷已經(jīng)超乎了他的所有意料。
更重要的是,他在平壤看到了很多原本明軍才會裝備的鐵器。
在那一刻,他何嘗不明白。
這一次他著了朱由檢的道。
局勢卻沒有給皇太極太多在城下思考的時間,大軍隊列緩緩的開始了后撤。
皇太極也終于不用再整日在平壤城下看著手底下的士兵不斷殺戮。
盡管對他而言,這一切似乎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
皇太極走了,畢竟不是大勝朝鮮,而是迫于明軍壓力要率軍抵御明國的進攻,所以皇太極走的時候沒有所謂的歡送。
兩旁當然不會少的了族人、蒙人、漢人等各族士兵的跪拜。
只不過,豪格感覺到自己的父汗有些落寞。
這種感覺或許來自,這一次從朝鮮舉兵回金的皇太極。
也許也沒有必勝明軍的把握吧..
豪杰終究是豪杰,梟雄永遠是梟雄。
皇太極的動作無疑是很迅速的,大量的騎兵一同向著一個方向奔襲,場面也是無比壯觀。
....
南關(guān)島內(nèi)。
毛文龍沖著底下的士兵們正在做著最后一次的戰(zhàn)前動員,其實在此之前,他根本沒有想到過自己有一天能夠率領(lǐng)自己麾下的東江軍進攻金州這樣的后金重城。
但是今天。
這樣的機會就擺在自己的眼前。
毛文龍顯得無比激動,臉色不經(jīng)意間已經(jīng)漲紅一片:“將士們!今天,是我們皮島的東江軍真正雪恥的日子,多鐸此刻就在金州城內(nèi)?!?br/>
“這么多年以來,這后金的韃子建奴總說我們東江軍是人前的蒼蠅,沒完沒了的只會嗡嗡,你們告訴本將軍!我們是嗎?”
沙場春點兵。
毛文龍緊緊揮起那攥緊的拳頭,沖著將士們大聲吼道!
“不是!”
“不是!”
毛文龍點了點頭,一旁的士兵從旁邊拿來毛文龍的盔甲,穿戴整齊,稍微活動了一下讓自己舒服一些。
這盔甲在東江軍中的地位很高,因為那是他們共同的統(tǒng)帥,也就是毛文龍這位大將軍才可以佩戴的盔甲。
每當有關(guān)乎東江軍生死之戰(zhàn)的時候,毛文龍才會舍得取出穿戴。
而每每至此,他總是身先士卒,沖殺在隊伍最前列。
所以,臺下的將士見狀也是面色肅穆。
甲片密密麻麻的連接在一起,是毛文龍早些到皮島時專門找人親手打造的,赤鐵的細微甲片配上胸口的圓形護心鏡,顯得各位威嚴。
暗紅色的赤甲下,是目光如灼的毛文龍。
“全軍聽我號令!向著金州城!前進!”
“前進!”
“殺建奴咯!”
所有東江軍或是握緊手中的新式火槍,或是緊緊捏在腰間的長刀刀柄處,神色肅穆全軍開拔。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支小分隊,由火槍兵和樸刀兵組成。
目的自然是為了在大軍前進的路上預備有可能出現(xiàn)的建奴襲擊,只不過在他們更前方的地方其實早就充斥著毛文龍早早就撒出去的探馬。
東江軍在南關(guān)島的駐地并不復雜,主要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地方只不過是一個臨時的休整場所罷了。
所以大部分時間,很多士兵都選擇席地而睡。
或者利用原本南關(guān)島內(nèi)現(xiàn)成的地方,能休息就好,沒有太多的講究。
所以開拔的時候動作也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