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點點暗下來,整個玉珍殿,燈火通明,宋齊羽一襲純白衣裳,墨發(fā)高束,斜斜插著一只羊脂白玉簪,雖臉色不佳,但整個人依舊美得令人心醉,一步步,隨著魏公公跨入大殿,頓時,殿內(nèi)一片安靜,
“北塞軒皇子,見過青圣太后,”宋齊羽竭力克制著自己略顯顫抖的聲音,一字一頓的高聲道,
“嗯,抬起頭來,”大殿之上,一溫柔的女聲輕飄而來,
宋齊羽抬起眼簾,視線中,一美麗婦人懶懶靠在坐塌上,云鬢高聳,鳳釵搖曳,五官貌美,臉龐白皙,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他暗自詫異:這不會就是那個老女人吧,看著這么年輕,那我也不吃虧啊,k,想哪去了,
潘太后細細打量著宋齊羽,嘴角浮出一絲笑意:“比畫上更美,”又道,“坐吧,”
“是,”宋齊羽掃了眼大殿,除了穆軼然、白呈墨和之前到城外迎接他們的官員,還有好幾位大臣,不知是什么官,而后宮中人,除了太后,便只剩坐在她邊上的女孩兒了,
“軒皇子,看你很是疲憊,這一路,定辛苦了吧,”
宋齊羽微笑了笑:“還好,多謝太后娘娘關(guān)心,”
潘太后點頭一笑:“你既來了這里,哀家自然要關(guān)心,皇上身體不適,今晚沒來參加宴席,皇后和玫貴妃在一旁照料,也未過來,這位是哀家的靜公主,瑤兒,”說著,指了指一旁的少女,
宋齊羽轉(zhuǎn)眸,只見一十五六歲的粉衣女孩兒,正甜甜的沖他一笑,眉目清秀,嬌滴如花,嗯,是個小美女,宋齊羽暗道,亦沖她笑了笑,女孩兒頓時呆愣,
“瑤兒,”潘太后微微蹙眉,似有些不悅,李瑤忙低下頭,雙臉泛紅,
“軒皇子就安心在這里住下吧,后宮人多,往后你自會慢慢熟識,”
“好,”這時,一道冰冷的視線看過來,宋齊羽暗自蹙眉,抬眼看去,是坐在他斜對面的一年輕男子,長相說不上俊美,但有一股特別的英氣,在男人中,算是上等了,他瞪著我干嘛,宋齊羽揉了揉額角,只覺得腦袋一陣發(fā)暈:往后的日子,是不是會過得很艱難啊,……
月兒西斜,晚宴在融洽的氣氛中順利結(jié)束,宋齊羽起身,正欲離去,突然眼前一黑,就這么暈了過去……
瀟荷殿,
“娘娘,軒皇子的身體很虛弱,恕老臣才疏學(xué)淺,具體原因,臣暫時查不出,”
“連你章太醫(yī)也查不出,”潘太后瞇了瞇眼,臉色不善,
章太醫(yī)見狀,忙撲通跪下:“依老臣所見,可能是因為軒皇子體質(zhì)弱,受不了這一路的顛簸,”
“哦,那要休養(yǎng)多久,”
“這得看軒皇子的恢復(fù)能力了,老臣先開幾副藥,來調(diào)理軒皇子的身體,看是否有效,”
迷迷糊糊中,耳邊傳來對話聲,宋齊羽心下了然:三石丹徹底起作用了,
不知昏睡了多久,睜眼時,便見潘太后坐在床邊,外頭,天已大亮,
“醒了,”潘太后眼眸一亮,忙讓人扶起宋齊羽,親自喂藥給他吃,
這老女人也沒那么恐怖嘛,宋齊羽邊喝邊在心里嘀咕,突然喉間一癢,嘴里的湯藥頓時咳了出來,
“慢點,”潘太后放下藥碗,輕輕拍著宋齊羽的背,伸手,擦去他嘴角的藥漬,“軒兒,哀家叫你軒兒可好,”
宋齊羽猶豫片刻,點頭:“嗯,”
潘太后眉眼含笑,定定的看著宋齊羽,指腹,滑過他的臉、他的唇:“這世上,怎會有如此美的男人,呵,還好讓哀家碰上了,”
宋齊羽嘴角微抽,頭皮一陣發(fā)麻,雖然眼前的人是個美婦,可年紀擺在那兒啊,都可以做他老媽了,
“軒兒,哀家今晚……”潘太后低聲說著,逐漸靠近宋齊羽,那嬌艷的唇,幾乎貼到了他的臉,
“扣扣,,”正在這時,敲門聲起,“娘娘,穆大將軍求見,”魏公公細著嗓子道,
“讓他進來,”潘太后皺了皺眉,很是不悅,“何事,”
穆軼然快速的看了眼宋齊羽:“秉太后,軒皇子虛弱昏倒,是臣照顧不周,臣聽聞,章太醫(yī)查不出軒皇子身子虛弱的具體原因,而臣身邊有一朋友,頗通醫(yī)理,或許他能治好軒皇子,”
潘太后鳳目一轉(zhuǎn),看向穆軼然身后之人:“是他么,”
穆軼然點頭,眼神示意余容卿上前,“草民余容卿見過太后娘娘,”
潘太后上下打量著余容卿,許久微頷首:“起來吧,去看看軒皇子,”
“是,”余容卿低眉順目的走到床邊,沖宋齊羽笑了笑:“軒皇子,請把手伸出來,”
這鐵面將軍腦子里在打什么主意,讓余先生來治我的病,丫那三石丹還是余先生研制的呢,那我豈不是一下子就會被治好,對了,這不會就是他設(shè)計的吧,為了邀功,k,
“娘娘,章太醫(yī)的診治也沒錯,只不過軒皇子如此,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便是他在途中,誤食了一種草,這種草的藥效很慢,但會隨著人的體虛而愈來愈強,讓人愈來愈虛弱,最終形成一個循環(huán),”
聽到這話,潘太后愕然不已:“什么草,這么厲害,”
余容卿瞥了眼宋齊羽,眼底幽光暗閃:“烏石草,”
宋齊羽一愣:這不是赤果果的撒謊么,他們兩個到底想干嘛,
潘太后低聲默念著,兩道彎彎細眉緊緊蹙起:“那你知道怎么治么,”
“嗯,只不過有些麻煩,烏石草種類很多,草民不清楚軒皇子到底服食了哪一種,需要慢慢配藥材,”
潘太后暗自咬牙,沉吟片刻后,說:“無妨,你就留在軒兒身邊,直至他恢復(fù),”
“是,”余容卿微垂眼簾,嘴角浮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隨后,余容卿便留在了宋齊羽身邊,找藥、配藥、熬藥、喂藥,也不知他怎么搗騰的,反正宋齊羽每次都背著他,把藥倒掉,所以,“治”了十多天,都沒什么起色,潘太后隔段時間便來看望,詢問宋齊羽的情況,看樣子對他很上心,這讓宋齊羽暗自糾結(jié),
這天,余容卿又端來一碗藥,宋齊羽眼皮都沒抬,重復(fù)著這十多天里最常說的話:“放下吧,我待會就喝,”
余容卿照做,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軒皇子,之前那些藥容卿不管您是怎么處理的,可今天這碗藥您一定要喝,”
宋齊羽一愣:“余先生這話是什么意思,”
余容卿笑了笑,轉(zhuǎn)而臉色嚴肅道:“軒皇子,您身體太弱,再不吃藥,會垮的,”說完,把藥端到宋齊羽跟前,
“余先生,你跟將軍究竟想……”似是下了很大決心,宋齊羽把心里的疑惑說了出來,可不想被余容卿打斷:“軒皇子,我們這是為你好,把藥喝了吧,我們不會害你的,”
宋齊羽抬眼,想從余容卿臉上看出什么,卻只是見他溫和的笑,最終只得嘆口氣,把藥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