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寧與吳貢攜帶少帝、陳留王逃離出洛舍鎮(zhèn)大約十余里后,迎面一支千余人的軍隊迤邐而至。
衛(wèi)寧遠遠地停住了,佇立原地等待,看樣子應該不是西涼軍。但卻又是陌生的旗幟,怪異的裝備。他們走到近前,衛(wèi)寧才看清兩側的騎兵,身上只有少量的鎧甲,卻人手一面大藤盾,側持在左邊,幾乎能擋住整個人。馬上掛著三柄槍,右手則提著一把刀;中間的步兵居然批著雙重黑亮的鎧甲,全身暴露的地方極少,手執(zhí)一柄長槍。不論騎兵還是步兵,全部是清一sè的黑鎧甲。
這支軍隊如此奇異的制式裝備,令衛(wèi)寧苦苦思索,可就是搜尋不出漢室何時有這樣的軍隊。
“你們是誰的部隊?”衛(wèi)寧被對面強大的肅殺氣息震懾,努力鎮(zhèn)定,大聲喝問道。
一個身穿金sè全身鎧的人騎著一匹高大白馬,排眾而出,朗聲大笑。衛(wèi)寧莫名其妙,手緊韁繩,準備開溜。但聽到這笑聲又涌起強烈的熟悉感,衛(wèi)寧忽然臉上浮現了淡致的笑容:“老三,有一套啊!才兩三個月,這影衛(wèi)軍就有模有樣的了!”
金鎧白馬的人,拉下面鎧,正是拂勒。拂勒松韁下馬,身旁的騎兵也都跟著下馬,整支軍隊在拂勒的帶頭下,跪拜道:“叩見皇上!”
少帝原本已稍微緩解的緊張害怕心情,聽到如此聲威赫赫的請安,心頭一顫,陳留王揚揚手,說:“你們請起吧!”
拂勒驚異于自己這架勢居然連個十歲不到的小孩都嚇不住,有些失望地上馬,將少帝、陳留王護在了中間。
衛(wèi)寧與拂勒并排而行,衛(wèi)寧好奇地問:“老三,這支影衛(wèi)軍的裝備怎么這么怪???”
拂勒得意地回答道:“老二,你有所不知,這可是三弟我博采眾長想出的軍隊裝備,其中結合了匈奴、鮮卑、并涼、西域各國、康居、大月氏、安息、身毒乃至大秦的軍隊的優(yōu)點……”
衛(wèi)寧一聽拂勒又沒個正經的,很不給面子,直接打斷說:“得了,別扯了!你這身鎧甲?”
拂勒海吹的機會被衛(wèi)寧剝奪,表情立馬焉了,猶如斗敗的公雞。剛一聽顯擺的機會又來了,再次神采飛揚,渾身抖擻?!罢f起這身鎧甲又有一段悠長顯赫的歷史呢!這呀,可是大哥家族的傳家寶,據說是他們巴克特里亞當年偉大的先祖開創(chuàng)基業(yè)時所披!”
衛(wèi)寧聞言好奇地撫摸了下這件流傳了幾百年的鎧甲,嘖嘖稱贊:“好jīng致的戰(zhàn)甲,大哥怎么把它給你了?”
拂勒有點不好意思了,笑容中帶著幾分隱諱的羞澀。“其實是我借來的,我說只有戰(zhàn)場上的鮮血才能喂飽這件黃金戰(zhàn)鎧的靈魂,大哥聽聞有理就借給我了!”
衛(wèi)寧鄙夷地盯著拂勒,說:“估計沒這么簡單,肯定是你搶的!而且為何身為京城四大才子之一的你,會這么興趣于殺戮呢?”
拂勒反駁道:“什么殺戮,戰(zhàn)場是男兒的舞臺,文武雙全真英雄!縱橫沙場,令敵人聞風喪膽,其實這才是我的夢想!你不也喜歡戰(zhàn)陣之事嗎?”
衛(wèi)寧沒好氣地說:“別拿自己高攀我!我所學的可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而不是像你這樣沖鋒陷陣!”
拂勒聽聞衛(wèi)寧鄙薄自己的志向,與衛(wèi)寧吵嚷開了。突然,衛(wèi)寧閉上了嘴,神情凝重。李儒突現在面前,衛(wèi)寧平緩的心情再次緊張起來,拂勒則尚不知迎面走來的人是何方神圣。
李儒策馬到了衛(wèi)寧跟前,招呼道:“我們又見面了!不過這次恐怕你們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原來和李儒同時現身的還有背后的三千人左右的全騎兵部隊,他們橫亙在路中間,擺出了沖鋒陣型,奇怪的是最前面的將領位置居然是輛巨大的馬車。
“老三,注意,對方是西涼的人馬!”衛(wèi)寧低聲提醒拂勒做好對抗準備。
拂勒面對著西涼兇悍的騎兵,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對方光是憑著濃重的殺氣就已經壓得身后的影衛(wèi)軍有些呼吸不暢了。
拂勒擺了擺手,步兵一列列排開,擋在最前面,騎兵則散落在兩翼。由于被西涼jīng騎壓制著氣勢,影衛(wèi)軍動作并不是很流利,拂勒見此,拉下面罩,大喝一聲:“有我無敵!”
頓時震破蒼穹的怒吼聲整齊地響起,千余的影衛(wèi)軍都一掃之前的些許緊張與畏懼,并都深恥于自己剛才的膽怯,驃勇的氣息透體而出。乍一看,氣勢毫不遜sè于天下聞名的西涼鐵騎,眼看戰(zhàn)爭一觸即發(fā)。
衛(wèi)寧知曉,拂勒一定是花了大心思培養(yǎng)影衛(wèi)軍,但畢竟時rì尚短,盡管氣勢驚人,但戰(zhàn)力肯定與西涼鐵騎有著巨大的差距。此刻之戰(zhàn),太不明智,而且畢竟西涼也沒有明說有什么不軌的企圖或是已經做出大不敬的事。既然未撕破臉皮,這戰(zhàn)就必須避免。
“圣駕在此,請董刺史出馬車一見!”衛(wèi)寧猜想馬車之中,必是西涼頭號人物董卓,便對李儒說道。
李儒到馬車前一陣嘀咕,稍會,一個身形極為龐碩臃腫、絡腮虬胡、面目丑陋猙獰的人,在幾個人的幫助下,才艱難地下了馬車。
衛(wèi)寧下馬,嘴角揚起淡然的笑,走到此人面前,問:“董刺史這陣勢是何意?驚了圣駕恐怕不妥吧!”
看著輕松的衛(wèi)寧,來人贊賞地點點頭,說:“董某聽聞京城jiān賊叛亂,就帶人來勤王救駕,怎么會驚了圣駕?”
衛(wèi)寧上下打量了下這位“身材壯碩”、威震西陲的西涼軍統(tǒng)帥,不無佩服。原本以為西涼來的人最多不過幾百人,不想光在這就有三千了。調侃道:“董刺史真是心急如焚,心細如針啊!想必是收到大將軍的密令,就急急忙忙出發(fā)了吧,能如此迅速地到達,實在驚人!難能可貴的是居然還瞞過了各地官府!衛(wèi)某佩服!”
董卓摸了摸劍柄,爽朗地大笑,說:“哈哈,皆賴佳婿,才得以有機會進京面圣!快請陛下出來吧!”
衛(wèi)寧正想厲聲喝斥董卓無理,少帝與陳留王卻已在吳貢的陪同下,從軍陣中出來了。
吳貢說道:“有詔卻兵!”
董卓怒sè頓顯,看著衛(wèi)寧、吳貢說:“公等不能匡正王室,至使國家播蕩,何卻兵之有!”
衛(wèi)寧哂笑一聲,不再說話。董卓說完開始打量少帝,估計是被董卓的驚人外貌所攝,少帝滿臉驚恐更甚出逃之時。還是陳留王冷靜沉著,稚嫩的聲音喝道:“無禮!見了圣駕為何還不下跪?”
董卓訝異于此子的膽量,好自打量了一番后,跪拜問禮。隨即董卓問了些事,少帝慌亂不能答語,陳留王則沉著、有條不紊地一一回答。董卓指尖壓了壓懷中的卷軸,心喜陳留王的聰慧鎮(zhèn)定,又因曾是董太后撫養(yǎng)長大,認為有本家之親,遂有了廢立之心。
少帝、陳留王在影衛(wèi)軍和西涼軍的協(xié)同護衛(wèi)下,浩浩蕩蕩開向了京城。董卓在馬車里向身旁的李儒低語一陣,李儒立馬離開馬車向后隊而去。
李儒來到西涼軍后隊,之前旅館里出現的斗笠人急忙迎上去,問:“怎樣?董刺史什么時候實現承諾?”
李儒猥瑣的面孔毫無表情,冷聲說道:“我家主公認為衛(wèi)仲道是個人才,想拉攏,為我西涼軍所用!”
斗笠人氣憤已極,面目扭曲地罵道:“董卓什么意思?我將先帝遺詔交給他,還通風報信告訴你們洛陽的情形,甚至幫你們找到了少帝、衛(wèi)寧!可現在他卻要食言?忘恩負義的家伙,不守信用!”
李儒jiān笑道:“夏牟,你確實幫了我們大忙,但現在你對我們而言,已經沒有用處了!”
夏牟預感不妙,想逃脫,卻在李儒舉手示意時被人砍翻在地,一命嗚呼了。李儒讓人處理了尸體,就快馬趕上了董卓的馬車。
當少帝這邊浩浩蕩蕩一路行向洛陽之時,諾巴依然如前些rì子般,在院子里漫步,沉浸在秋天的感傷與失落里。
猛然間,伊人的倩影襲入眼簾,諾巴枯黃的心湖頓時蕩起了碧綠的chūn波。淚水毫無預兆地涌出了眼眶,諾巴激動地抱住了眼前虛幻的現實。
“你肯原諒我們了嗎?”直到摟住了這一絲柔弱,諾巴才相信自己的愛回來了,懇切地詢問。
董氏任由情緒失控的諾巴將自己摟抱在懷,輕聲地說:“不關你的事,我原諒你!”
諾巴心頭的烏云總算撥散,歡呼著親吻了下董氏的臉頰,奇怪的是董氏并沒有因為諾巴的出格行為而生氣,反而主動依偎諾巴,臉sè俏紅地喃喃道:“這世上只有你關心我了!你會永遠……守護我嗎?”
諾巴緊緊摟住心頭的愛,意誠志懇地擔保道:“今生今世,我都要守護你。不論發(fā)生什么事,我都會保護你!”
愛的誓言,有朝一rì,難免要兌現,到時卻是令人難以想象的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