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到酒店,身后嘩嘩下起大雨,又聽酒店工作人員說,氣象臺發(fā)布消息,明日臺風在附近登陸,提醒旅客今早離島。
章瑾郁悶,不是說多喜歡這里,而是籌劃已久,不想遇到這種事,“之前怎么沒報道?”
宋遲略一思,立馬做出決定:“這里不能留,我們今晚就走,讓你助理通知下面的人?!?br/>
章瑾立馬給林霄打電話,不知不覺被宋遲握住了手,因為分心于其他事,她沒有留意,又擔心家里,跟韓素通過電話之后才稍稍放心。
回到住的套房,因只帶了一個小行李箱,宋遲已經(jīng)提在手中。
“我去跟領(lǐng)導們打聲招呼?!?br/>
宋遲點頭:“嗯,一起。”
章瑾本能地拒絕,宋遲道:“你一個人我不放心?!?br/>
情勢緊急,她也沒扭捏,緊跟著他。見了幾位領(lǐng)導,有兩位說不走,留下來觀臺。章瑾十分無語。
因他們都是第一次看到宋遲和章瑾‘親密’現(xiàn)身,也證實了那日章瑾所言非虛,玩笑聲此起彼伏。若在以往,換做別的人,幾句玩笑話對章瑾來說無傷大雅,對象是宋遲之后,她應付頗為吃力。
反觀宋遲,神情自若,應對自如,她深感郁悶。
走出酒店,宋遲說:“你的車讓宋啟城開回去?!?br/>
章瑾疑惑,想起路程這么遠,心頭就虛了,“他沒開出來么?!?br/>
“那個懶人,喜歡占便宜?!?br/>
“???”
宋遲著手打電話,很快,宋啟城氣喘吁吁趕來,抹了一把汗,“嫂子。”
章瑾被叫的不自在,也沒能怎樣,關(guān)心了一下:“報道明后兩天臺風,你回去還是?”
“我們晚一些再回,嫂子,你和我哥先走吧?!?br/>
宋遲把章瑾的車鑰匙扔給宋啟程,交代:“玩好了,把你嫂子的車開回去?!?br/>
宋啟城立誓,面上卻笑嘻嘻,又抵附宋遲耳邊輕聲調(diào)笑:“哥,你和嫂子和好了?”
“別盡給我添亂。”宋遲語氣微含警告。
宋啟城不滿,嘀咕:“我哪會兒給你添亂了,上次那個事還是我去擺平。我說哥,依我看,你和嫂子吧也沒什么特別大的問題,關(guān)鍵是那個誰,把她擺平,然后吧,你知道的,嫂子這樣的人呢,也不是一般女子,不是你哄幾句軟化她就會心軟。也不是你有權(quán)有勢,她就巴結(jié)。”
宋遲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你倒是很了解?!?br/>
“嘿,還不是因為她是嫂子嘛。”宋啟神秘兮兮地問:“那個,理論上來說,如果一個女人的身體臣服于你,那么心的淪陷也不遠了?!?br/>
“盡出餿主意?!弊焐线@么說,心里也是認同的。
宋啟城話音一提,笑道:“嫂子,聽我哥說你暈船,我這有藥,你吃上一顆?!?br/>
章瑾沒有拒絕,向他道謝。
下碼頭時,章瑾還是惡心難受。
宋遲低低罵了聲:“給的什么鬼藥,一點用也沒有?!?br/>
章瑾胸口難受,見他這樣,忍不住笑:“你生什么氣,難受的又不是你?!?br/>
宋遲嘀咕:“我倒希望難受的那個人是我?!?br/>
“你沒病吧?!?br/>
他悶聲道:“你當我有病好了?!?br/>
章瑾:“……”
因天色已晚,路程不短,又已經(jīng)離島,章瑾也就不那么急了。
他們還沒駛進收費站,就看到長長的車隊,宋遲隨即打電話詢問才知道高速封道。他果斷地調(diào)轉(zhuǎn)車頭,章瑾看這情形,有些無措。這一帶,她不熟悉地形,若想走小道,決計行不通。
車回到小鎮(zhèn)上,宋遲說:“今晚只能住這兒?!?br/>
“可是……”
心知她擔心女兒,側(cè)頭低眼,視線落在她手背上,心思一動,手也情不自禁覆了上去。只觸碰那一剎,感受到她輕輕一顫,隨即掙脫。宋遲怔了怔,心口涌上悵然之情,轉(zhuǎn)而苦笑。
章瑾沒想到他會這樣,除了那幾次,他們再沒過密舉動。她舉目張望,試圖排解心中緊張情緒。
宋遲也沒再有過密之舉,車里氣氛燃起了絲曖昧。到了鎮(zhèn)上,找了好幾家酒店都被告知員滿。這遭遇上演幾次,她懷疑是不是走了貓屎運,不然走哪兒住房消費都沒機會。
繞了半小時,終于找上一家,只有一個套間。章瑾猶豫,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也不知會不會**,她對自己沒有信心,也挺懼宋遲強來。
宋遲當機立斷,讓工作人員登記入住。
后來她才知道,林霄比她更慘,五個人擠一個標準間。和他們比起來,她幸福不知多少。當然,這是后話,眼下她萬分糾結(jié),對這趟出游后悔萬分。
宋遲沒有她這些顧忌,腦子時有情/色圖案浮上,讓他急躁難耐。
住進來之后,宋遲就出去了,章瑾還以為他另找住宿,想要出聲喊他,望著他的背影,話哽在喉間。
房門落下,她呆了一呆,經(jīng)歷半天折騰,已身心力疲,向韓素抱平安之后,又沖了一個熱水澡,貼著床闔眼假寐,不想一躺下真睡過去。
宋遲拎著吃的回來,見她蜷在被子里睡的安穩(wěn),不忍心喚醒她。自己則去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之后,又打了幾個電話,忙活下來已經(jīng)到了晚間九點鐘。望了望那張大床,眸光微暗,頓了頓還是走向她,半蹲著低眼瞧了她半晌。
如果她一直這樣安靜多好。宋遲微些自嘲,很鄙視自己的粉飾太平。
嘀嗒嘀嗒時鐘又走了一刻鐘,他出聲:“章瑾,起來吃點東西再睡?!?br/>
她睡著了,脾氣挺大的,至少在他印象中。以為吵醒她會招動她脾氣,不想她翻了身,抬手一揮,迷迷糊糊咕噥:“別吵?!?br/>
宋遲呆了呆,失笑,抬手去撓她,被她扒開。她迷糊地翻身趴下,懵懵懂懂以為還在學校,噥噥道:“顧清雨,別吵了讓我睡一會兒,晚上我家宋遲要帶我去放燈花?!?br/>
她夢中幾句話,宋遲的心一緊一縮,陣陣陌生的痛感絞著他。這痛,既喜又悲。他以為,經(jīng)歷了滅頂災難之后,她對他只有恨,永永遠遠的恨,不曾想在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還有他一席之地。
他不忍心把她叫醒,視線凝睇她臉上,許久許久。直到她手機鈴響起來,她幾乎第一時間就摸到了手機,貼耳邊,聲音低軟,尾音綿長,又微微上揚。這調(diào)調(diào)惹得宋遲一陣燥動,更忍不住想那邊的是誰,會不會聽到她這聲音有那種想法?
她簡短的‘嗯,啊’幾句就掛了,手機被她扔一邊去,趴下了一小會兒,忽然彈坐起來,扭頭看到宋遲,像是受了驚嚇,直愣愣地望著他。
宋遲沒有避開她的直視,淡黃色的光線,宋遲那雙眸更顯柔和。
章瑾出神,腦子浮現(xiàn)的是剛才的夢境,她沒有說什么不該說的吧。見他面色平靜,章瑾放松下來,避開他的視線扭頭去看時間。
宋遲知她尷尬和有意回避,稍轉(zhuǎn)了視線,“起來吃點東西吧。”
章瑾沒有答話,默默下床走進洗手間,沒過片刻出來。
宋遲也沒多言,把買回的飯菜擺上桌,菜已經(jīng)冷掉。抬頭瞧了她一眼,她沒什么表示。宋遲自己嘗了一口,味道實在不敢恭維。這還是他找了幾條街才找到的所謂美食,擔心不合她口味,心情竟有些忐忑不安。再看她眉也不皺一下,更不知所措,“不好吃的話我再去找找?!?br/>
章瑾愣了一下,低頭看了幾個菜式,雖談不上美食,也沒到難以下咽的地步。又見他似很緊張,章瑾心口涌上難明的苦澀。他以為自己還是那個挑食的小丫頭么?
見她若有所思,宋遲放下筷子,“先別吃了,等我半小時?!?br/>
“不用麻煩?!辈恢獮楹?,瞧見他這樣‘巴結(jié)討好’,煩躁的要命,心口堵了什么,口氣也染了惱意,“生活發(fā)生翻天覆地變化之后,你以為我還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章瑾啊?!?br/>
說出來后,章瑾更郁悶了。她沒有想對他發(fā)泄不滿和心底的悲憤,這個情緒在他刻意接近撕開了宣泄缺口。
宋遲回頭,還是固執(zhí)地說:“冷掉了,對胃不好?!?br/>
“好不好也是我的事,我不需要你的關(guān)心?!?br/>
宋遲無奈嘆了口氣,想要伸手揉揉她的頭,那是交往時最親密的互動。彼時的她,像只溫順的小貓咪。那段時間,他工作忙,她去找他時,他總有做不完的工作,她就守在一旁。有時看書,有時看他,嘴邊上最常掛著那句‘宋遲你真帥’,他很不以為然。
章瑾看了看窗外,雨斜落窗上,風呼呼地刮了起來。這么快就來了?她吃驚。
宋遲沒有多說,拿了車鑰匙往外走。門鎖落下的聲音驚動了章瑾,她也沒顧其他,追了出去,所幸他沒走遠。
“不要去。”
宋遲回頭,眼眸閃著明亮的光芒。
以為他沒聽清,章瑾重復道:“別去。”
他說:“我去去就回?!?br/>
章瑾也不知怎么就惱了,音調(diào)不自覺提高:“我說你別去,你這人聽不懂啊。”
她忽然發(fā)脾氣,宋遲心口喜悅暗涌,面上還算冷靜,“給我一個理由?!?br/>
靜了一晌,她二話不說扭身往回走,不顧身后那道暗藏鋒芒的眸光。宋遲豈容她就這樣走了,快步追上去,攔腰摟住她,貼著她耳朵問:“擔心我是不是?”
語氣是肯定的,他篤定了她的擔心,攬著她腰的手雖不用力,又密密實實地將她箍在身前,前胸貼著她后背,隔著薄衫感受她的熱度暖著心窩。
章瑾掙不脫,又惱又郁悶?;蛟S,潛意識里擔心著吧,那種擔心,源于心底幽沉的恐懼。她沒辦法忘記,七年前的那次臺風,她的一個同學就是在這種天氣走完了她短短的一生。
宋遲出門時,她幾乎沒任何猶豫,心底那些恐慌像是山洪席卷而來。她恨他,卻不想他有任何意外。
緊緊貼著,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搏。這樣近距離的相貼,章瑾異常緊張,又掙不開他,那些應酬中的對付方式在他面前發(fā)揮失常。
他追問:“為什么不讓我去,擔心我是不是?”
“是不是?”
“你不說我也知道。”
身后抵著他堅實的胸膛,耳邊掠過他沉穩(wěn)的氣息。
章瑾沒狡辯,可也沒回答他。他不停地重復,嘴也不客氣地貼上她肩窩上,灼燙的呼吸燙了她,她忍不住輕輕一顫。這個輕微的顫抖,被他撲捉到了,他忽然就橫抱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