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剛蒙蒙黑,一團團部燈火通明,二十來個軍官整齊列坐在一張大會議桌旁。秦士銓坐在主席位上,以下依次坐著李國富、卞正中、周石泉和各營營長。軍官們都很詫異地看著卞正中,這個生面孔的年輕上尉居然坐在僅次于參謀長的位置上,難道是哪位要人的公子?所有人都是一臉的不解。
卞正中是個厚臉皮的老江湖,稍微的別扭后他很快適應(yīng)了這個位置,像平時參加技術(shù)交流會一樣,面帶微笑,沉穩(wěn)地注視著一張張面孔。
秦士銓果然是個粗人,站起來道:“弟兄們,老子一團在上海被鬼子日了,老子認栽。但是,不出一個月,鬼子就到南京城下了,老子要在南京日翻他祖宗,弟兄們干不干?!”
軍官們齊聲應(yīng)和:“干,日翻他祖宗!”
卞正中直皺眉頭,兵俗俗一個,將俗俗一窩,果然是一丘之貉,這簡直就是罵娘大會呀。正嘀咕著,秦士銓一把拉起卞正中,對大家道:“這位是卞正中,總隊邱長官的愛將,從現(xiàn)在起他就是你們的副參謀長,以后他的命令就是老子的命令,聽明白沒有?!”
“……”大家都傻了,這個白臉的陌生上尉怎么一下就成了副參謀長?老子打了這么多年仗還只是個連長營長,這他媽是個什么情況?
卞正中也傻了,這剛報到第一天就成了副參謀長,秦士銓事先也不溝通一下,也太突然了吧。
秦士銓看沒了動靜,罵道:“媽個X的,你們到底是聽明白了沒有?!”
秦士銓的確很有威望,盡管大家不服,但都齊刷刷的喊道:“聽明白了!”眼光更是怪異的看著卞正中。
卞正中明白秦士銓粗中有細的心思,這些人盡管不會真心服自己,但帶上副參謀長的大帽子,比剛來的白臉參謀有分量得多。沒有秦士銓這種支持,自己的那套對付鬼子的方法如何能推動得了。
卞正中利索地給大家敬了個禮,拿出客戶宣講的那一套,問道:“各位都跟鬼子交過手,有誰能告訴我鬼子最厲害的是什么嗎?”
一位少校營長答道:“坦克,鬼子的坦克火力猛,機動靈活。對我方火力點和步兵殺傷力很大,我們營第一天攻擊就損失了一大半!”
一位上尉連長接著答道:“鬼子的大炮打得很準,炮火很猛烈,我們連在陣地防御的時候,還沒見到鬼子沖鋒,就被打掉了一大半,工事也都被炸塌了,等到鬼子沖鋒時,我們只能拼刺刀了?!?br/>
……
引出問題,然后針對問題提出解決方案,這是客戶宣講的標準套路。卞正中準備的反坦克方法是從解放戰(zhàn)爭和朝鮮戰(zhàn)爭史料中總結(jié)出來的,這套方法經(jīng)過了幾年的實踐驗證,他相信會有些用處。
卞正中總結(jié)道:“各位提出的問題基本集中在兩個方面,坦克和火炮?;鹋诘膯栴}周營長已經(jīng)有了解決方法,我們需要再討論確定。今天我們先坦克的問題,大家了解日軍坦克的結(jié)構(gòu)嗎?”
一個30多歲的老連長不耐煩了,道:“什么結(jié)構(gòu)不結(jié)構(gòu),我就看到是個鐵王八,要是等我看明白了,早被它的機槍打成篩子咯。”
會場一片嬉笑,表達著對卞正中的不服氣。卞正中并不生氣,對現(xiàn)場的反對意見只能引導(dǎo),不能反駁,這是客戶宣講的基本原則。他拿出一節(jié)木炭,走到墻邊,一邊在白墻上畫一邊道:“這位老兄得有道理,大家看看這個,是不是很熟悉?這就是日軍的九五式坦克?!?br/>
卞正中一直訂閱“兵器知識”這套雜志,他太了解日軍九五式坦克了。這種坦克恐怕是所有坦克中最丑的一種,六個傳動輪驅(qū)動的履帶像一個半月形的蹺蹺板,炮塔不規(guī)則地放置在車身前部左側(cè),炮塔旁邊還鼓出一個突兀的大包,活生生像是一個鼻子被打歪,臉被打腫了的豬頭。而這個豬頭卻是**士兵的噩夢。
一張簡單的坦克素描出現(xiàn)在墻上,會場上的人開始嘰嘰喳喳議論開。
“這個白臉還行呢,他咋知道鬼子坦克長這模樣?”
“這子打過仗嗎?能畫個坦克有屁用!”
“別急,看看這子有啥招?”
秦士銓一拍桌子,大家馬上安靜下來。卞正中微笑著繼續(xù)問道:“你們對付這種坦克,都用什么辦法?”
炮兵連長答道:“用37戰(zhàn)防炮最有效,但這鐵王八很靈活,不容易打得準。我們團的37戰(zhàn)防炮在上?;緭p耗完了,基本上只能靠步兵弟兄們抱著集束手榴彈沖上去硬炸了?!?br/>
卞正中點頭道:“你得很對,這種坦克的優(yōu)點主要有兩個1、機動靈活,速度快。2、配備一門速射炮和一前一后兩挺7.7毫米機槍,火力很猛并且很準?!?br/>
一位上尉叫起來:“你快怎么干這狗日的,老子看到它就牙癢癢,老子好多弟兄都死在這狗日的手上!”
卞正中邪笑著答道:“這位兄弟不要著急,其實這個鐵王八跟女人一樣,最弱的地方有兩處,一處是屁股,一處是褲襠?!?br/>
會場一陣哄笑,這種粗俗的比喻顯然很對他們的胃,秦士銓也咧著大嘴嘿嘿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