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大莊主趕到地點的時候，恒遠并著十個弓箭手都是死一般的沉靜，默默的在那撿鴿子。
陡然生出不好的預(yù)感，他飛快的下馬，走過去問：“發(fā)生什么事了？”
“主子……”恒遠身前掛的布兜已經(jīng)鼓囊囊的，里面全是鴿子，手里也抓著一只，可他的神色卻很沮喪，“屬下還未發(fā)現(xiàn)夫人的信?！?br/>
“……”心下一沉，傅如深舉目四望，“他們呢？”
恒遠小聲道：“他們找到了會喊?！?br/>
也就是還沒找到。
深吸一口氣，拳頭握了握，傅如深往前走了兩步：“不是還有沒撿起來的……”
頓了頓，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白鴿，皺眉：“這不是信鴿?！?br/>
恒遠猶豫片刻，走到他身邊，單膝跪了下。
“主子恕罪，屬下未能完成任務(wù)，漏了幾只鴿子過江?！?br/>
傅如深心頭一跳。
“你漏的，是什么顏色的鴿？”
“什么顏色的都有……有普通的鴿子，也有信鴿。”恒遠聲音越來越小，并把他方才遇到的情況講了一遍。
不止那個鴿群，后面有人射累了，或者羽箭不足，也漏了好幾只過去。
“屬下，是在是沒想到……”恒遠舉起一只鴿在傅如深眼前，“求主子責(zé)罰！”
看了他手里的白鴿一眼，傅如深轉(zhuǎn)身就走，目光由遠及近的在地面掃來掃去，步子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恒遠打了自己一巴掌，趕緊站起來一起找。
“找灰羽紅紋的。”傅如深沉聲道，尾音卻有一絲顫抖。
“是！”恒遠轉(zhuǎn)頭去向同伴傳遞信息。
天邊確實飛過去了許多鴿子，在場者每人手里拿著幾只，地上還零零星星的落了許多。
終于，其中一人大喊著“好像是這個！”，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了過去。
“快看看是不是這個！”那人激動不已，揚著字條往傅如深這邊跑。
跑到的時候，他卻驚詫發(fā)現(xiàn)，大莊主的臉色是前所未有的白。
“大、大莊主，您看看是不是這個？”
伸手捏起被人奉上的字條，傅如深垂眸，要把字跡印在腦海似的看了幾遍，才扶著額頭長出一口氣。
“就是這個?！?br/>
心里的大石頭落地，想笑卻有點笑不出來。他擺了擺手：“都回去領(lǐng)賞！”
“是！”
完成任務(wù)，龍行山莊的精英們一個個都笑了起來，答應(yīng)的也響亮。
只有恒遠多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看著自家主子的舉動，覺得不可思議。
他知道主子打算留下夫人的時候，是挺開心的?？伤麤]想到，夫人對主子而言已經(jīng)重要到這個地步了嗎？
重要到剛才的一瞬間，他覺得只有“失魂落魄”四個字，才能形容他遍地搜尋信鴿的主子。
“恒遠，還愣著做什么？”
收到呼喚，恒遠快步跑過去，騎上了自己的馬：“主子，這些信怎么處理？”
“不能耽誤別人的事情。所有信件都統(tǒng)一起來，交給韓野，讓他盡管處理好?！备登f主飛快的道。
“是?！?br/>
剛聽見回答，傅莊主就已經(jīng)揮鞭往回趕，看背影是再也瞧不見沉重的模樣。
恒遠到底是替自家主子感到高興的。只是想到傅大莊主攔下這封信，之后可能會面對許多風(fēng)暴，就又替他捏了把汗。
聽風(fēng)閣里，徐颯坐立不安的在屋內(nèi)轉(zhuǎn)著圈圈。
心玉被她轉(zhuǎn)的眼睛直暈：“主子，您是怎么啦？”
“……沒怎么呀?！毙祜S停下步子，看了會兒心玉，提起她就往門外推，“你去外面待著，讓我靜一會兒。”
心玉一臉莫名的抓了抓頭。
徐颯繼續(xù)在屋子里轉(zhuǎn)圈，轉(zhuǎn)著轉(zhuǎn)著又改為蹲在窗子下面，半晌她抓著頭發(fā)站起來，苦惱的低嘆。
她好像瘋了。她在給自己找事。她到底要不要……她是在作死吧？
突然有點盼望天邊刮個大風(fēng)、下場大雨，把那封她塞給傅如深的信，或者干脆連傅如深一起卷跑、澆毀了?？蓪嶋H上，心里又在盼望著傅如深能好好的看到那封信……兩種心境在胸腔里糾結(jié)不已，徐颯終于眼巴巴的等到了天黑。
“主子，您真不帶著奴婢？”在她出門之前，心玉擔(dān)憂的問。
一旁顧元坤也問：“你不帶著我，出事怎么辦？天這么黑?！?br/>
“沒事啊，沒事的！”徐颯捧著捧著裝風(fēng)鈴的盒子站在大門口，緊抿著唇看了看天，“我的傷都好了，你還怕我保護不好自己？”
說著她還對自己握了握拳。
“可是……”心玉咬唇，“主子您若只是去送個風(fēng)鈴，為何要挑在黑夜？還不帶著我們……”
“這個你們別管了，你們倆好好待在這，知道了沒？”
帶著一點嚴肅的說完，徐颯毅然出了聽風(fēng)閣。
而此時，主樓里，恒遠也與心玉同樣疑惑：“主子您為何不帶著屬下？”
“突然想一個人出門走走而已，你若跟著，就不是一個人走走了?！?br/>
言罷，從未有過‘深夜單獨出門’這種閑情雅致的傅大莊主抬腿走出主樓，把護衛(wèi)全都留在了身后。
難得是個看不見月亮的夜。天邊只寥寥掛著幾顆星星。傅大莊主按照信上所指，從后門走出，沿著小路向前，上了長棘山。
長棘山在龍行山莊后方，不至于高聳入云，卻是一座連綿雄偉的山脈。山腳尚算安全，還住著幾戶居民，山腰之后便比較危險了，常有猛獸出沒。
若非信上寫著，邀他在長棘山山腳的湖邊見，傅如深還是會選擇帶上兩個護衛(wèi)的。因為徐颯的要求實在古怪。
龍行山莊不夠大么？里面還有很多景致是她沒欣賞過的，她卻邀他孤身一人來到山里，重復(fù)了三遍不能帶任何人一起。
“主子會不會有危險??？”兩人的隨從都在想著這個問題時，傅莊主已經(jīng)看見了湖邊的光亮。
山里的夜色更黑，還有一點點冷。徐颯早早就掛好了兩個紙燈籠在樹上，盒子放在樹下，她就繞著兩棵樹蹦蹦跳跳的活動身體，終于看見人影過來，她緊張得呼吸都屏了住，朝著傅如深招了招手：“啊??！”
傅如深瞧見她獨自站在樹下，往前走去幾步，又站了住。
“你這是在做什么？”
徐颯伸出雙手在面前打了個叉叉，探頭往他身后看。
傅莊主抿唇：“我沒帶任何人來?！?br/>
徐颯板著臉點頭，抬手戳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又拿手指繞著整個湖比劃了一圈，再擺擺手。
傅莊主斂眉分析：“你的意思是，你也沒帶人？”
徐颯猛點頭。
“……”
傅莊主一臉莫名，猜不透她到底在做什么。
徐颯卻咬著唇四下看了看，而后去樹下捧起了大盒子，一步一步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淖叩礁等缟蠲媲埃嵵仄涫碌慕坏剿媲啊?br/>
“給我的？”他抬手接過。
徐颯立刻跳回了屬下，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傅莊主想了想，掀開盒子，把里面的東西提了出來。
依稀可辨別是一個紅漆的木頭架子，下面吊著一個大大的鈴鐺，和螺旋著下垂的一圈小銀鈴，在他提起時就發(fā)出了叮鈴的響聲，不是清脆悅耳，卻是悶悶的討人喜愛。
竟然有那么一點點像是眼前的人。
傅如深撥弄著鈴鐺笑了起來：“這個……”
“是我親手做的?！?br/>
“是么。”
回答過后，突地頓了一下，他抬眼看向她。
徐颯抿了抿唇，不安的向后退了兩步，把身子藏在后面，只露出上半身那一截看著他，重復(fù)：“是……我親手做的?！?br/>
說完便倉惶的移開了視線，徐颯盯著自己的腳尖：“嗯，我……自己做的，送你的，真正的臨別贈禮?！?br/>
空氣里安靜了很久。
久到徐颯感覺自己都能把腳尖兒盯出花兒來，傅如深才向她邁出步子。
“哎哎哎你別過來！”徐颯往后跳了一大步，伸長手臂擋在身前，活像見鬼了似的朝他擺手，“別過來，別過來！”
半晌，她一點點的放下手，吞了吞口水才把臉稍稍抬起，悄悄的看了一會兒傅如深。
“你……”
躊躇著站直了身子，徐颯抓著衣角看他：“你也太冷靜了吧？”
她對他說話了誒！一個啞巴！對他說話了！他怎么跟知道她是啞巴時一樣淡定？
傅如深也繃直身子看了她一會兒，才淡淡的開口：“沒有，我很驚訝。”
騙誰呢??？
徐颯滿臉寫著不信：“你沒有！”
“有的，我只是怕一松手，就把風(fēng)鈴摔壞?！备登f主一臉正經(jīng)的解釋。
徐颯：“……”
與之對視了一會兒，徐颯挫敗的蹲在地上：“現(xiàn)在你知道，我不讓你帶人來的原因啦?！?br/>
“嗯?！备登f主把風(fēng)鈴裝進盒子放回地上，抬腳又收回，干脆學(xué)著她的模樣蹲下。
徐颯噘著嘴看他：“你沒什么想對我說的嗎？”
傅莊主作思考狀，而后搖了搖頭：“我想聽你說。隨便說一說，想到哪說到哪，比如這到底是怎么回事?！?br/>
怎么好像，她不久前剛說過類似的話？徐颯抓著脖子回憶起來，末了撇了撇嘴。
“……反正，反正我不是故意騙你的啦，先前替嫁的時候，侯府的人怕我無意間說漏嘴，就把我給毒啞了，所以，我真不是故意在一直裝啞巴，那時候說不出話，我也很心急的！”
“還有，挺過那陣子，我恢復(fù)了，本來也沒想告訴你的。因為畢竟，我不是要走了么？我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
認真的看了傅如深一會兒，徐颯垂下頭，伸出一指在地上撥弄起樹枝。
她低低的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覺得，還是把這件事情告訴你吧。就算你生氣，怪我騙你，怪我瞞你這么久……反正我都要走了，你怪就怪吧?！?br/>
傅莊主心中雖五味雜陳，看著徐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卻有些忍俊不禁。
偏要花一番力氣壓住笑意，他問：“你就不怕我一怒之下，不讓你走了？”
“信都給侯府發(fā)過去了，你怎么也要顧全大局吧？”徐颯抬起爪子擺了擺，“再說了，我話這么多，你肯定嫌煩啊，肯定巴不得把我送走呢?！?br/>
說著說著，心情平靜了下來，徐颯抿唇道：“反正情況我都與你說了，東西也送了，明日嘛，我得在侯府的人來接我之前做好準備。到時候你意思意思的把我送走，后續(xù)安排我自己和侯府的人交涉，至于留不留在隴鄴，就看情況吧?！?br/>
“反正就算留在隴鄴，我也不會讓人發(fā)現(xiàn)，我曾是龍行山莊的莊主夫人的?！?br/>
說完這些話，徐颯松了口氣，揉著膝蓋站起身子。
“嗯……就這些，那我走了？”
說著她踩滅一個燈籠，提起另一個燈籠就要下山。
“徐颯?！备等缟罱凶∷?br/>
徐颯緩緩回身：“嗯？”
“天太黑了。”傅莊主捧起裝風(fēng)鈴的盒子，走到她身邊道：“一起走吧，免得我看不清路，摔下山去?！?br/>
“……噢?！?br/>
雖然還是有點想要跳開，可見對方?jīng)]散發(fā)出什么危險的氣息，徐颯便沒抗拒。
東棘山離龍行山莊還是有一段路程的。
回去的時候，兩人的步子都不及來時的快。一盞昏黃的燈，一雙斜長的影子，兩人靜靜的往前走，忽然有個聲音打破沉默：“其實恢復(fù)聲音這件事，你大可不必再瞞著。否則在與人交流的時候，你會很吃虧?！?br/>
徐颯本來都沒想再說話了。可聽見傅如深說的，她忍不住道：“你當(dāng)外人不會覺得奇怪嗎？莊主夫人是個啞巴，莊主一直受著。莊主夫人不啞了，莊主又把人給休了？”
傅莊主輕笑一聲，反問她：“就不許我癖好特殊，偏喜歡不能說話的？”
“哎？”徐颯被他點醒，覺得有道理，“嗯，所以你一直都沒娶妻……就是因為你在等一個啞巴姑娘，這個說得通！”
心情放松的時候，尤其是在夜幕下，徐颯總喜歡踮起腳尖走路，像個孩子一樣，被她提著的燈籠也隨著她的身影晃來晃去。
傅莊主無奈的搖了搖頭，笑意卻深了，順著她的話道：“所以，啞巴姑娘突然能說話了，我就不喜歡她了。”
徐颯撇嘴：“那還真是個讓人唏噓的故事。”
“確實如此。”傅莊主跟著她道。
可不就是令人唏噓么？
他誰也沒等，身邊卻多了一個啞巴姑娘。他知道了啞巴姑娘不是真的啞巴，本該生氣的，卻知道她救過他，結(jié)果氣也氣不起來。
現(xiàn)在，啞巴姑娘要走了，親口告訴了他事情的經(jīng)過，卻不知道，信已經(jīng)被他攔了下來。
反正她也不想回侯府，不如就留下，做他的莊主夫人難道不比去做一個護院好么？
“不過呀，”徐颯在他沉默的時候開了口，“馬上就走了，我還是老老實實維持原狀吧？反正你想休人總有理由的，咱們還是避免一下，別再生出變故?！?br/>
“也好。”
傅莊主頷首答應(yīng)。
就慢慢來吧。
兩人的步子都有意的在放慢?？陕肪湍敲撮L，總會走到。一路再無言，抬眼望見龍行山莊的大門牌匾時，徐颯的心里泛起了酸澀。
“傅如深?！?br/>
“……嗯？”
他還不知道她救過他吧，所以對他而言，這是她第一次喚他的名字？徐颯望著傅如深藏了一潭清幽泉水似的眸子，心里莫名的生出了一股欲望。
一次就好，她好想抱住他親一下，就一下。
不安的抿了抿唇，徐颯摩挲著自己的手臂道：“進去之后，我回聽風(fēng)閣，你回主樓，咱們不順路了。”
“……好?！?br/>
他的聲音有點低啞，離她那么的近。分明再靠近一點點就是貼緊，可是，不可以。
綻開一個笑容，徐颯加速兩步跑上臺階敲門。
“來了來了……哎？夫人？”大門的門房不知道他們出去，還驚訝的揉了揉眼，之后看見傅如深，更吃驚了，“大莊主何時與夫人出去的？”
“你不必管這些?！钡幕卮?，傅如深看徐颯一眼，“路上小心?！?br/>
“嗯?！毙祜S微笑，抬起爪子朝他招了招。
一個徑直向前，一個轉(zhuǎn)身向西。
一個含著笑，一個紅了眼。
回到聽風(fēng)閣時，已經(jīng)接近是三更天。徐颯在路上就掐了燈籠，回到昏暗的房間里，心玉趕緊上來關(guān)切：“主子，您終于回來了！”
“嗯?！睆澚藦澊剑祜S把燈籠放下，轉(zhuǎn)身道，“我去元坤那一下。”
聽她聲音竟帶著一點鼻音，心玉愣了愣，忙道：“奴婢去給您打水洗漱?！?br/>
顧元坤顯然是在等她，蕭索的身影站在夜幕下，看見她才動了動：“沒受傷吧？”
“我又不是剛從戰(zhàn)場下來，出去走了一圈而已?！毙祜S撇嘴，“說了你不用擔(dān)心我的，我可是你師父，我比你厲害，這個你要記得！”
白了她一眼，顧元坤輕嗤：“為什么哭？”
“啊？什么哭？”徐颯古怪的看著他，“我沒哭啊?！?br/>
“我知道你沒掉眼淚。但你現(xiàn)在就和哭了差不多?！鳖櫾⑽淦鞣旁谧郎?，抬手抵住她的眼眶，“你是不是很難受？”
“……”
咧嘴笑了笑，徐颯無奈搖頭：“你小子火眼金睛嗎？”
顧元坤沉默的看著她。
默了默，徐颯擺手：“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知道我這人經(jīng)常傷春悲秋的，一會兒就好了?！?br/>
抬手抓住了她在擺動的手腕，顧元坤定定的看著她道：“你說過，你要帶我去你幼時生活過的那片地方?！?br/>
“我們把這件事情做了，你會開心一些么？”
微微一愣，徐颯抽出手笑：“當(dāng)然會啦。爹娘知道我一個人在世上飄搖，竟然能遇見一個和小坤同名的人，能像家人一樣陪著我、照顧我，一定會特別欣慰，小坤肯定也會喜歡你的！”
顧元坤抿唇：“那等離開這，我就陪你去。”
“好啊，”徐颯點頭，眨了眨眼又道，“不過你是我在長遼撿來的，你在長遼還有家人嗎？如果你還有家人的話，我一直霸著你也不大好吧？你總要回去成家立業(yè)，總隨著我一起過著這種糊里糊涂的生活也不大好?！?br/>
顧元坤沉默片刻。
“你喜歡有家業(yè)的？”
“哈？”
“沒什么?！?br/>
瞥了一眼徐颯目瞪口呆的樣子，顧元坤轉(zhuǎn)身，只給她一個側(cè)臉：“我怎樣都可以，只要你別再哭得像個傻子?！?br/>
“誒你……”
不等徐颯反駁，顧元坤轉(zhuǎn)身回到外廂房，順手就關(guān)了門。
徐颯啼笑皆非的站在門口。
“顧元坤你個逆徒！”
低叱一句，徐颯氣的翻著白眼嘆了口氣。
她這人其實很容易哭的，只是平日里比較能忍。除去那次被傅如深感動的稀里嘩啦的，被心玉發(fā)現(xiàn)了，之前心玉都沒看見她真的哭過。
顧元坤卻看過。也是個巧合，剛好被他碰見了，然后因為這事，她就沒少被他堵得啞口無言過。
孽緣啊孽緣，她干脆殺人滅口算了？徐颯恨恨的想著，叉著腰回到屋里洗漱，身子一滾便縮進被子閉上了眼。
一月期限的最后一天，傅莊主那邊果然沒有任何消息。徐颯一早便光明正大的帶著心玉和顧元坤跑去了如意樓，進門之后，魏如意十分配合的笑著迎出來：“徐姑娘，二樓請?！?br/>
徐颯平靜的頷首，跟著上了二樓，一到二樓便開始原形畢露，眼里閃著光的道：“沒見過帶著倆隨從過來應(yīng)征護院的吧？”
“你呀，這些日子悶壞了？”魏如意看她一眼，微笑著問，“要糕點嗎？”
徐颯隨便尋了個軟塌坐下道：“都行?！?br/>
頓了頓，她下意識就把魏如意前面的那個問題回答了：“其實還好，習(xí)慣了就不覺得悶。我在龍行山莊里也不是被禁閉，偶爾也可以四處走走看看，還能多了解一些東西?！?br/>
“是么？”茶和糕點一并放在中間的小幾上，魏如意坐在她對面的軟塌，頗有些語重心長的問，“颯颯，你不會舍不得那里吧？”
“不會?。 毙祜S立即回答，攤開手道，“還好嘛，你應(yīng)該知道我，住了一段時間的地方難免有點留戀，要說舍不得走就還不至于?！?br/>
魏如意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點點頭：“那就好?！?br/>
“怎么了？”徐颯察覺出不對，“如意姐你這語氣，是有什么事么？”
雙手交疊在膝蓋上，魏如意抿了抿唇，斟酌片刻才道：“颯颯，眼下我們決計不能招惹龍行山莊里的人，尤其是你，千萬不能暴露你東楚人的身份。”
徐颯心里一緊，忙問：“為什么？”
看了看窗外，魏如意輕嘆：“前些日子我與其余舊部的人緊密聯(lián)系，大約也能得知，他們絕沒對龍行山莊下手過。這樣一來，眼下極有可能是，有些外人在打著東楚舊部的旗號找龍行山莊的麻煩。”
“這樣一來，他們明面針對龍行山莊，暗里卻是在針對我們……可想而知，來者絕對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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