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河流不知道流過了多久,只是渾渾噩噩度過著,而那些走過的人卻已經不知道自己現在走到了哪里。
珈云努力地睜開沉重的雙眼,映入眼簾的不是往常熟悉的小木屋那矮小的屋頂,而是華麗的床帳,上面繡著各色各樣的花紋。當時家云就愣住了,這是哪里?我怎么會在這里?
珈云起身,這才發(fā)現自己在一張大床上,并不是自己一直睡的雜草鋪成的木床,自己還光著上身,衣服在一旁的衣架上面掛著。珈云努力回憶昨天的事情,卻發(fā)現腦子痛的一塌糊涂,迷糊一片。只是依稀記得和珈藍師姐來到祥云鎮(zhèn)購買九谷釀,卻遇上了對他有救命之恩的瘋和尚,然后兩人就一直在瘋狂喝酒,喝著喝著......回憶到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事情一概不知。
珈云走下床來,發(fā)現桌子上有一個物什,仔細一看竟然是瘋和尚一直帶在身邊的黃色酒葫蘆,下面還壓著一封信,珈云拿起酒葫蘆看了一眼,然后拿起那封信,上面用著潦草的字跡寫著瘋和尚書,打開信一看上面的內容寫著:
小伙子,謝謝你昨天陪我喝的那頓酒了,老衲這么多年也是沒有喝得這么爽快了。你我也算是有緣,我就把這個玉虛酒葫蘆送給你作為禮物了,里面還裝滿了上等的九谷佳釀喲,老衲繼續(xù)去云游四海了,小伙子你保重,他日若是有緣必定還會相見。
原來瘋和尚已經走了,這個酒葫蘆是留下來送給他的禮物。珈云看著手里的玉虛酒葫蘆搖了搖里面發(fā)出水聲晃蕩的聲音,果然是裝滿了酒,想起昨天瘋狂喝酒的樣子,不自覺笑了出來。
“哎呀,糟了,珈藍師姐呢?!?br/>
珈云直到現在才想起珈藍,自己昨天光顧著陪瘋和尚喝酒完全忘記了珈藍師姐還有來祥云鎮(zhèn)的正事。珈云懊惱不已,就在這個時候,房間門被推開了,竟是珈藍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珈云嚇了一跳,趕緊扯過衣服遮住自己光溜溜的上身。珈藍看了他一眼,沒有任何表情變化。走到珈云的面前把水盆放下,然后扯住珈云的衣服。珈云不明所以死死守護住自己的衣服,珈藍扯不過來,指了指珈云擋在身前的那件衣服。珈云順著手指看去,發(fā)現這件衣服上有一大灘的嘔泄物,還散發(fā)著刺鼻的味道。珈云想都不用想那是自己吐在身上的,感覺尷尬不已,那么問題來了,是誰給他脫的衣服?難道是珈藍師姐?難道昨晚一晚上都是珈藍師姐在照顧自己?
珈云覺得有些尷尬,珈藍卻什么都沒覺得,遞給珈云一件干凈的衣裳就轉身出去了。珈云看著這件干凈的粗布衣服,心里升起一陣溫暖,原來這世上除了師父和世筠,還有人真心待他。雖然珈藍師姐不能說話,但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善良與真誠。
待珈云換好衣服走出酒樓的時候,珈藍早已經在此等候了,沒想到的是珈藍不知道什么時候搞了一輛馬車,馬車上還飄出淡淡的酒香。珈云深深吸了一口,香氣撲鼻,浸人心脾,瞬間清爽了許多。這一聞就知道是上等的九谷釀啊,自昨日一頓大喝之后,珈云發(fā)現自己很有成為酒鬼的潛質。
“珈藍師姐,單家莊的九谷釀你已經買了?”
珈藍點點頭,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車。珈云開心不已,一躍而上,和珈藍一同駕著馬車,前往他們的下一站——紅豆村。
幽云百草灘
遼遼天地,白云蒼狗,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鉤,晴空萬里,夕陽斜下,煙塵滾滾襲來,當真只有幽云才有這般壯闊夕陽美景。百草灘乃是幽云這無邊荒漠上的一片小小的綠洲,在這長有幽云不常見的各種青草花樹,一條小河緩緩流過整個百草灘,所以在這里形成了一片人群聚居地,漸漸的成為了一個具有小鎮(zhèn)規(guī)模的集市,百草灘里有客棧,妓院,酒館,賭場,商店,麻雀雖小但也五臟俱全,尤其是一些跑江湖的俠客,最喜歡來這里消遣和玩耍。
金色的霞光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斜斜里走過來一個妖嬈的身影。一襲紫色鏤空長衫,繡刻著幾縷紫色蝴蝶,頭戴金釵,臉上蒙著紫色的面紗,一雙畫著紫色眼影的雙眼,媚眼如絲,勾人心魄,這一走一擺間當真是風情萬種,奪盡天下姿色。這絕世妖艷的女子不是千玉洞凌月環(huán)又是誰。
百草灘上那些江湖俠客們此刻都在酒館前喝著酒,只有一個看不清高容貌的紫袍人在角落里一個人默默地喝著酒,不言語,仿佛與周遭融為一體一樣,薄弱到根本讓人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此時凌月環(huán)款款走過來,只是蒙著面紗就已經是紅顏禍水,若是摘下面紗露出里面的容貌,豈不更是驚天地泣鬼神。眾江湖俠客見到這等絕色一個個眼睛都冒了出光來,看得是口水直流。
一個腰間夾著彎刀的江湖俠客走出來攔住了凌月環(huán)的去路,笑著道:“想不到在這么鳥不生蛋的地方還能碰見如此人間極品,小娘子,陪大爺我玩玩可好?”
凌月環(huán)不怒反笑,眨著攝人心魄的眼睛,巧笑嫣然道:“好啊大爺,你想怎么玩?”
那彎刀俠客一見竟然如此輕松,樂得開了花:“來喝酒,陪大爺爽快的喝酒,只要你伺候的舒服了,賞錢大大的有?!?br/>
他竟是把凌月環(huán)當成了風塵女子。
凌月環(huán)緩緩走到桌子旁,倒?jié)M一碗酒,拿起來隔著面紗就喝了下去,直到一碗酒見底竟是一滴都不剩地喝完了,酒水順著面紗緩緩流到那白玉的胸前,那雪白的肌膚上流淌著酒水,臉上紅暈初現,眼神迷離,更是誘惑死人不償命,當真是美酒佳人。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發(fā)出貪婪的笑聲。那彎刀俠客雙眼似火,一大碗酒下肚借著酒膽走上前來摟住凌月環(huán)那如蛇一般的小蠻腰,臉上醉意熏熏:“美人,今晚你可就歸我了。”
“呵呵,你可要好好待奴家啊,大爺?!?br/>
話音剛畢,那彎刀俠客整個人一痙攣,雙眼翻白,慘哼一聲仰天倒了下去,一個江湖俠客走過來用手一探鼻息,竟已是死了。凌月環(huán)呵呵一笑:“怎么,這位大爺,還沒有喝你就醉了。”
“妖——妖女,弟兄們,殺了這妖女為兄弟報仇?!?br/>
其他的江湖俠客一聽,紛紛拔出刀劍一齊沖上來,凌月環(huán)瞇著雙眼,右手輕輕一揮一道紫色光刃飛身而出在眾江湖俠客之間飛了一圈,然后那道紫色光刃回到凌月環(huán)的手上,變作了一把紫色的小彎刀,淡淡紫光縈繞刀身,一看就知不是凡品。整個過程不過一瞬之間,這一眾江湖俠客只是眨眼之間十幾顆頭顱就離開了他們的身體,濺了整個酒館一地的鮮血。那酒館小二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如喪家犬一般逃命去了,只有一人,那個一直在角落里默默喝著酒的紫袍人沒有任何的動作,只是埋頭喝著酒,好像這里發(fā)生的一切都沒有看見一樣。
凌月環(huán)慢慢地走到紫袍人的面前,毫不猶豫地坐下來,把那把紫色小彎刀放在桌子上,看著眼前的紫袍人眨了眨那美麗的眼睛,笑道:“想不到在這里也能碰見你,說起來是有十幾年沒有見過了吧?!?br/>
令人大跌眼鏡的這兩人竟是認識多年的舊友,還有著十幾年的交情,這又有誰能預料到。
紫袍人放下手中的酒杯,緩緩道:“十五年,這十五年間你的媚心術和紫陽功都精進了不少啊,傾顏刀也用得爐火純青了?!?br/>
“師父老人家悉心教導的功勞罷了?!?br/>
紫袍人哼了一聲,不屑道:“焱如玉,墻頭草一個不足掛齒。這十五年間神火教怎么樣了?”
凌月環(huán)驚訝道:“呀,想不到你還關心神火教如何?”
“我自然是關心,關心著它什么時候滅亡。”
“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現如今藍訊鶴已經坐穩(wěn)了教主之位,神火教也從十五年前的百廢待興的局面重新回到了鼎盛之時,以一派之力抗衡正道四大門閥,不得不說,藍訊鶴倒真不愧為一代梟雄?!?br/>
“藍訊鶴,藍訊鶴......”
紫袍人低聲沉吟著藍訊鶴的名字,不知道在想什么。凌月環(huán)緩緩道:“這么多年不曾見你,怎么會來到幽云呢?”
“我的事你不用管,做好你的本分就行了?!?br/>
“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你的心思啊?!?br/>
紫袍人突然站起來,冷冷道:“我的心思你最好別去猜,不然很危險?!?br/>
說完轉身離去,夕陽之下他的背影看起來有些孤冷,又有些落寞。這個謎一樣的男人,身上到底又藏著什么樣的秘密。
話說一邊,這一邊珈云和珈藍趕著馬車緩緩在田野間行走,初冬季節(jié)里,山野的綠色也尚未褪盡,還有一星半點的草梢還沒有被染黃。已經都被割過的水稻只留下稻桿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像一隊隊整齊排列的軍隊,一望無際,氣勢渾昂。江南的田園風光的確令人如癡如醉,這一幅場景就像是從水墨畫里走出來的一樣。
珈云依靠在馬車上,嘴里哼著小曲,不時來一口酒,模樣愜意無比,這哪里是出來辦事的,分明是出來享受的。珈藍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xù)認真地趕著馬車。
就在這個時候,幾徐寒風吹過,瞬間變冷了許多,天上黑云密布,重重地壓下來,感覺讓人喘不過氣來。不一會,天空飄起了雪花,紛紛簌簌的落下來。
“哇,竟然下雪了?!辩煸婆d奮道,要知道他從小是在幽云長大的,那里炎熱無比,很少能看見雪。
今年江南的第一場雪,就這么安靜的在這田野間落下來,不一會就變成了鵝毛大雪。天地之間都安靜了,可以清楚地聽到這些雪花劃過空氣落在油菜花上的聲音。原本一片金黃色的田園此刻被染成了純白之色,那些稻桿的頭頂都頂著白色的雪花,看著還以為到了棉花地里面。走著走著,珈云發(fā)現自己和珈藍的身上都掛著白雪,馬車上面也個覆蓋了一層白皚皚的雪花。幾朵潔白的雪花落在珈藍的青絲之上,變成點點白色裝飾。珈藍輕輕抬起手,手掌攤開,讓那些雪花落在自己的手心上,感受雪花的溫度。如她這樣的人也有這樣少女的一面。
珈云看著珈藍的側面,雖然珈藍仍舊是面無表情,但是珈云卻覺得此刻的她笑,如少女一般的花季笑容。原來珈藍是喜歡雪的,此時此刻的珈藍看上去竟是那樣的美麗,一點也不丑。
“師姐,你好美?!?br/>
珈藍愣了一下看著珈云,臉上無法形容是一種什么樣的表情,然后又轉過頭去專心駕著馬車,不再搭理珈云。珈云尷尬不已,好像自己又說錯了話,惹到了師姐。
在不知不覺之間,有些冰封的心融化了,而有些無知的心依然無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