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生無可戀的看著靳工頭手中的椅子模型,是那么的稚嫩幼小,恐怕李恪一腿下去就會崩塌碎裂,
而另一邊靳工頭渾然不知李恪正欲哭無淚的望著他,還在小心翼翼的像打磨一座藝術(shù)品一樣打磨著手中的“椅子”,不時輕柔的撫摸手中“椅子”,像撫摸著少女的肌膚一樣露出了享受的笑容。
元奎見李恪皺著眉頭,神色有異,便輕咳了一聲。
這下整個木作房的匠人都有默契似的,不約而同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有的年長的老匠人見有人打擾,還面露不悅,只是這不悅很快就被一臉的恭敬所代替。
靳工頭見李恪來了,連忙放下銼刀,上前躬身行禮道:“殿下來了,老朽有失遠迎,,,,”
然后轉(zhuǎn)身給其他工匠使了個眼色,大聲招呼道:“吳王駕到,還不過來行禮?!?br/>
“額,見過殿下?!?br/>
“嘿嘿,殿下,他們都是粗人,不懂禮數(shù),請殿下恕罪?!?br/>
李恪不悅的看著自己的“寶座”,擺手道:“行了,都忙自己的去吧,老靳,你這胡椅可做的不合我意啊?!?br/>
靳工頭還以為是這椅子的賣相不好引得殿下不滿意,連忙道:“殿下這個椅,椅子還未打磨拋光上漆,故而賣相不好,這椅子可是一整塊楠木雕刻而成,老朽可是用了兩天才雕刻而成,你看和這圖紙上的是不是一模一樣?!闭f完還拿著圖紙比對了下大小,給李恪拋了個快夸我的眼神。
李恪放眼一看,還真是和自己畫的一般大小,但聽到靳工頭說用了一整塊楠木去“雕刻”一把椅子模型,李恪頓時目瞪口呆了,心道這是有多閑啊。
古代木作技術(shù)可以說甩了后世幾條街,唐代還未進入煤炭時代,在木柴時代,建房子,做家具,燒的柴火,織布的機器,推動的獨輪車等等,衣食住行用都離不開木頭,以至于關(guān)中千里沃土上的茫茫森林,經(jīng)漢高祖劉邦開始不斷砍伐兩千年到后世只留下了陜北一望無際的黃土高坡。到唐代,關(guān)中某些地方就因開墾,種田過盛導致土地肥力跟不上,關(guān)中反而糧食補給不足。
見李恪沒反應,靳工頭指著手中的“椅子”,不好意思道:“殿下,這椅子的雛形老朽倒是沒花多少時間,就是這些花紋,你看這里的仙鶴,云彩,龍紋,在咱們皇家木作都是必要的,老朽年老,手藝日益下落,卻是慢了許多。”
靳工頭說著說著就想接著說想當年云云。。。。。
李恪可不敢給這多話的老頭說話的機會了,連忙打了個十字說道:“停,斯多普,老靳,孤不是說樣式不合我意,孤指的是比例?!?br/>
“詩多鋪?比例?”靳工頭一頭霧水。原來唐朝還沒有比例這個概念,那個時候比還是一種斷獄原則,一種法律形式,例則是一種具有法律效力的刑事案例。
見靳工頭不明白什么叫比例,李恪也不解釋,直接拿了旁邊的交椅圖,然后畫上相應的比例。
靳工頭看了圖上的文字大小,恍然大悟:“殿下難道做這個“椅子”不是要放置銅鏡梳妝之用嗎?為何要做得這般大。”
見老靳終于明白了,李恪終于有一種解脫的感覺,道:“這比例是外國的一種說法,是一個叫比利的人發(fā)明的,他根據(jù)圖紙和實際物品樣式的尺寸差距畫圖,只要識得這種方法就可以輕易知道想要制作的東西的大小,因為這個叫比利的人搞出來的,所以外國的元首,額,皇帝經(jīng)常說搞比利?!?br/>
“孤做這胡椅,是用來坐的?!?br/>
“做?”靳工頭實在跟不上李恪的思維,也沒有問外國皇帝為什要搞比利。原來唐朝談到坐一般都是跪坐,所以在“坐”的地方往往會有一張席子,所以稱席地而坐?!耙巍边@個詞還并沒有出現(xiàn)在唐人的字典中,椅為左木右奇,可見椅子是作為一種奇特的木質(zhì)家具出現(xiàn)在人們生活中的。靳工頭實在想不出怎么“坐”在椅子上,還以為是做什么東西。
感覺和靳工頭實在是有代溝的李恪只得扶額道:“你先按孤這個尺寸做一個雛形出來?!闭f完擺了擺手,指了指胡椅圖紙上的尺寸比例,還不忘補上一句:“先別雕刻花紋?!?br/>
靳工頭摸著胡須看著圖紙上的確切比例,裝滿疑惑的眉頭舒展開來,道:“這個倒是好辦,只是可能不能用整塊木頭雕刻了,得用榫卯拼接。”
李恪心道:“老頭能不能別動不動炫耀整塊木雕啊,后世想買一把原木椅子都不容易,市場上全都是三合板做的拼接合成椅,你這樣炫耀真的好么?!?br/>
靳工頭沒有再廢話,連忙招呼其他人找合適的木頭進來,因為鋸木的工作都是外面的工匠帶著學徒工做,所以不多時幾塊合用的木頭就被找了進來,眾工匠商議好分工后,一陣急促的敲敲打打下來,不一會兒,一個像模像樣的椅子雛形就被制造了出來。
李恪看著這個椅子雛形,好想唱一句終于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要不是青珠實驗室的合金椅子李恪搬不出來,李恪真想把空間椅子拿出來扔給靳工頭大喝一聲照著做。
因為不知道這椅子的結(jié)實性,李恪看了看老靳,嗯,年齡大了摔了不好,再看身邊的元奎,道:“阿奎,你過去坐?!?br/>
“坐?”雖然不明白李恪指的是什么,但是元奎還是走了過去,不過在椅子前一臉懵逼的看著李恪。
李恪只好引導著元奎的身體,“放輕松,往下靠,往后一點,嗯,坐?!?br/>
元奎坐在椅子上十分不安,也許是習慣了席地而坐,對于身體重心稍高的坐還不適應,也許是李恪這個皇子的壓力迫使。
沒多久元奎就適應下來,驚奇的道“殿下,這樣坐,坐著好舒服啊?!?br/>
確定了椅子結(jié)實性的李恪連忙拉他起來,然后自己一屁股輕車熟路的坐了下去,嗯,就是這個感覺。
雖然是個雛形,但是自家工匠的手藝還是可以的,李恪摸了摸椅背,并沒有什么毛刺,只是不夠光亮。并且也沒有左右兩個扶手。
李恪點點頭,滿意道:“這椅子做的還可以,靳工頭你來坐,這里還有些改進的地方?!闭f完就讓靳工頭上去試坐。
一陣扭捏過后,靳工頭也適應了坐在椅子上的感覺。李恪笑著道:“老靳,再在這里加兩個扶手,把整體的曲線做流暢些,就可以了?!?br/>
靳工頭也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沒有地方放置,點點頭,問道:“殿下,何謂曲線流暢?!?br/>
李恪把手放在椅子的一處,“你看這個彎曲的地方地方線條就有些突兀,容易擱著,這個地方就還算順滑流暢,其實想做出合孤意的椅子,只需要你們多去試試這個椅子的舒適度,不斷改進,就可以做出越來越舒服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