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第一卷涅磐第三十四章重聚
撒羅半跪在地上,渾身被綁得結(jié)結(jié)實實,身上衣物破爛不堪,多處血水不停從身體里冒出來。
原本就不壯實的身軀現(xiàn)在多了不少傷痕和創(chuàng)疤,神色更是比之前不知憔悴了多少,只是那雙眼睛透出的光芒,再不像以前那般軟弱無力,處處透著剛毅,神色堅決,即使身處在群敵環(huán)伺之中,也不曾弱了半分氣勢。
然而就是這樣的堅決、這樣的氣勢,卻在見到法莉紗之后頓時潰了一角,滿腹的激動、狂喜、傷感和思慕,全化為一聲顫抖的呼喊:“公主……”
法莉紗撲上前去,不顧一切解開他身上的繩索,旁邊的士卒一愣,正要沖上來阻止,卻被跟在法莉紗身后的殷駿鵬一眼制止,頓時立下不動了。
解開了繩索,法莉紗扶著撒羅站起來。他受傷倒不是很重,但傷處卻多,再加上被俘之后一直不得好好休養(yǎng),所以此刻虛弱得站也站不穩(wěn)了,全賴法莉紗的扶持,才不至于跌伏在地。他看著法莉紗,淚水忍不住涌上眼眶,卻硬生生忍了回去。
“公主……我可找到你了……”
法莉紗心頭一震。聽起來倒是他刻意來找自己的了!想來也是,他身為王宮侍衛(wèi),自然要跟皇兄他們在一起的了,此刻應該也已經(jīng)到了安全地帶,會出現(xiàn)在這遙遠的卞京城,必定其來有自。
“你怎會在這里?其他人呢?”她忍不住問,實在是擔心兄長的安危。她已經(jīng)沒有了父母。怎能再沒有兄長?
撒羅強忍著疼痛,努力笑了笑,說道:“公主不必擔心,大家都安全無恙,只是我擔心公主地安全,所以才偷偷潛入興隋,沒想到卻被他們抓住了?!?br/>
法莉紗頓時放下了一顆心。卻又同時被撒羅的重重撥動了心弦。
就這樣潛入敵國的國土,需要怎樣的勇氣啊!法莉紗雖然讓他成為王宮侍衛(wèi)。是看在他立了大功、同時也是自己救回來的人、救人救到底的份上,但她從來沒想到,看來并不威猛的撒羅居然也有這么大地膽量。
“哼,好一個忠心耿耿的仆人!”殷駿鵬在旁冷冷說道。
看見法莉紗扶著撒羅站著,兩人親密地樣子令他的心頭格外不愉,忍了這許久不過是因為法莉紗看來很重視此人,然而此刻卻見他們根本沒有分開的樣子。便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大步走過去,猛地帶過法莉紗站在自己身邊,牢牢扣住她的腰。撒羅頓失依靠,一下子跌在地上,法莉紗一驚,急忙向要去扶,卻怎么也掙不開殷駿鵬的禁錮。
“你放開我!”她拍打著他的胳膊,但這點力道在殷駿鵬來說卻跟撓癢癢似的。根本無動于衷。
撒羅掙扎著爬起來,卻是再也無力站立,只能眼睜睜看著殷駿鵬抱住法莉紗,一雙眼睛憤怒得要噴出火來。
殷駿鵬對上他地眼神,同是男人,自然對那眼神若有所悟。
不理會地上的撒羅。他徑自轉(zhuǎn)向猶自掙扎不已的法莉紗,問道:“這人自稱是你的護衛(wèi),看來是真的了?”
法莉紗掙不開他,不由惱怒地瞪了他一眼,道:“沒錯,他是我的護衛(wèi),你想要怎樣?”
雖然惱怒,但對殷駿鵬的性格知之甚深,知道此人一旦做了就一定會做到底,沒有人能改變他的意志。只能無奈地留在他懷中。也不掙扎了,徒費力氣而已。
殷駿鵬對這番表演甚為滿意。露出了笑容,道:“既然如此,那就留下來陪你吧!你們相處慣了,相信他也不會玩忽職守才對,對吧?”最后那句卻是問向撒羅地。
撒羅惡狠狠盯著他,咬牙道:“保護公主是我的職責,用不著你這敵酋來指手畫腳!”
“放肆!”一旁的軍士本來默不吭聲,皇帝說話沒他們插嘴的份,此刻聽到這種侮辱皇帝的言語,怎能忍得???一時間紛紛大聲怒斥,眼看就要上來揍人。
“皇上,不可!”肖乾身為御林軍統(tǒng)領,皇帝要見俘虜,他自然要隨侍在側(cè)。本來殷駿鵬放任法莉紗放了撒羅,他便有心勸阻,但如此孱弱之人,又在御林軍的嚴密押管之下,量也翻不上天去,所以忍下了。然而此刻竟然聽到皇帝要將此人留下來,還是在法莉紗地身邊,便再也忍不住出言勸諫。
“皇上,此人乃是敵軍余孽,意圖不明,放在內(nèi)宮之中甚是不妥,為皇上和娘娘的安全計,臣以為萬不能留下此人!”他焦急地說道。
法莉紗是住在內(nèi)宮之人,還緊鄰著皇帝寢宮,如果一個女人也就罷了,想來也做不出什么事來,但如果再加上一個忠心耿耿的武士,那可就真說不好會發(fā)生什么了。放這么兩個“敵人”在皇帝身邊,萬一出了什么事,他這個御林軍統(tǒng)領的腦袋還要不要了?
殷駿鵬卻是渾然不在意,笑了笑說道:“區(qū)區(qū)一個侍衛(wèi),有什么好怕的?他既然得公主的歡心,留在公主身邊也多個說話的人,至于朕的安全……你以為就憑他,能傷得了朕嗎?”
他的話中散發(fā)出強大的自信和傲氣,這倒不是他自夸,如今這片江山可是他出生入死、用命搏來地,率領八千精騎突入草原地壯舉前無古人,一身武藝天下難逢敵手,說實話這渾身是傷的邋遢俘虜還真沒放在他眼中。
撒羅咬緊牙關(guān),默默承受下這份侮辱。他雖不算聰明,卻也不笨,知道此刻意氣用事只會徒勞無益,如今已經(jīng)找到公主,相信以公主地智慧總會找到脫身的方法,而自己需要做的就是養(yǎng)好傷,別再公主最需要自己的時候搞砸了事情。
肖乾面對著這個帝王,實在是有些哭笑不得了?;实凼擒娙顺錾?,一身豪氣不減當年,純就感覺來講,自然是和他的胃口的。但一旦牽涉到帝王的身份,那可就真令人頭疼了。然而在皇帝身邊待了三年,皇帝的脾氣他還是知道的,一旦決定了就不會更改,強行勸諫只不過自討沒趣而已,于是只好閉口不言。
他真的很好奇,這個月茲國公主究竟有什么好?能夠讓皇帝如此一次又一次為她破例?
殷駿鵬如今是一國之君,不論如何想留在法莉紗身邊,還是不得不面對大量的國務政務。處理完撒羅的事情,便匆匆離去了。
他對撒羅的處置,法莉紗也覺得說不出的詭異。一個正常人,正常的皇帝,竟然容許這樣的敵國武士留在臥榻旁,太匪夷所思了,若不是親眼所見,她是怎么也不會相信的。殷駿鵬不是個昏頭昏腦的人,他如此作態(tài)畢竟有自己的理由,但對他們這兩個落難的主仆,還有什么值得他謀圖的?
她也不是個傻子,仔細思忖了一番,有點頭緒,轉(zhuǎn)頭去看見撒羅還坐在地上,不禁一陣歉疚。
急忙上去把他扶起來,看了看他如今的模樣,也不知道是在戰(zhàn)爭中弄的,還是進入中原以后弄的,嘆了口氣道:“撒羅,你不是該跟皇兄在一起嗎?為何會為了我跑到中原來?”
撒羅苦笑了一下,道:“公主,你有所不知。我原本是跟王子殿下在一起,從國都逃了出來??墒钱斅犝f國王和王后陛下的事后,王子立刻就昏倒了,之后就一直病著,怎么也好不了,醫(yī)生說這是心病。我們的人如今雖然撤了出來,但王子病重,你又不在,沒了主心骨,所以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我只好進入中原來找你。但我小瞧了中原的廣闊,憑我一個人又怎么找得到你?好在后來聽說你被他們的皇帝抓住了,關(guān)在皇宮里,就想了這個招進來,果然被我成功了!”
法莉紗此刻終于聽到期待已久的消息,雖然皇兄的病又給她增添了新的憂愁,卻怎么也好過生死未卜了!況且如今在敵人的地盤,擔心也無用,倒不如用心在眼前人身上,多一個人總多一份出逃的希望。
憐惜地看著撒羅一身傷痛,她輕嘆道:“為何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你這樣胡來,萬一他們抓住你卻不給你說話的機會,一刀殺了又怎么辦?”
撒羅笑了,笑得灑脫:“公主,承蒙不棄,讓我成為王宮侍衛(wèi),但我既沒能保護好國王、王后和王子,也沒能保護到你,這失職的罪名,就算死上十次也不嫌多。如果這次還不能找到你,我還有什么臉面活在世上?倒不如死了干凈!”
法莉紗聞言一愣,隨即怒斥一聲:“說什么胡話?!如今我們國家正值危難,你一個外鄉(xiāng)人,卻為我們做了這么多事,哪里失職了?再說,要反敗為勝,你們才是國家的柱石,沒有你們,叫我和王兄怎么辦?”
雖是斥責,聽在撒羅耳中,他卻覺得一股暖流升起,身上的傷也沒那么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