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滿華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辰時了。
不過裴言卿已經(jīng)早已不在身旁,他昨晚睡過的地方早已是冰冰涼涼。
要不是滿地凌亂的衣衫和空氣里的曖昧氣氛,滿華也許會認(rèn)為昨晚是自己做的春夢。
房外一直守著的春梨聽見起身的響動,推開房門,臉紅地看著室內(nèi)的一切,看著坐起來的滿華,問道:“夫人,您可是要現(xiàn)在起身?不過主公體諒您,交代過了,您今日不必去老夫人和大夫人處問安,可以在床榻上多歇一會兒。”
滿華動了動自己酸痛的身子,只想沐浴解乏,她對春梨搖頭,道:“不必了,把沐浴用的水抬進(jìn)來吧。”
春梨點了點頭,出去時順便開了窗透氣,上午的陽光通過窗戶照了進(jìn)來,雖然不是很刺眼,但能讓人仿佛依然置于睡夢中。
裴言卿這里她進(jìn)行得太過順利,滿華說不出來裴言卿到底哪里不對勁,他昨晚進(jìn)門時詢問關(guān)心滿華是否用過吃食的行為可以勉強用刻意為之來解釋,但他們歡好時裴言卿下意識里對她的溫柔與體貼卻無法用虛偽做作來開脫。
何況裴言卿面對這樣的滿華根本就沒有必要細(xì)心溫柔,就算他隨心所欲也沒有人敢說他裴言卿的不是。
其實自裴言卿提出要娶她為妾室時,就有一些稍微偏離了滿華的思維軌跡。
罷了,現(xiàn)在的情況不就是滿華身上什么能夠讓裴言卿利用的也沒有,裴言卿還愿意寵著她滿華。這樣就可以了,為什么要想那么多呢?
春梨和另外一個丫鬟將浴桶抬至屏風(fēng)后面,然后扶著滿華下床,另一個丫鬟開始收撿地上的衣物。
春梨看著床單上的血跡,叮囑著那個丫鬟將這件床單疊好放置在衣物的最底下。
而后春梨扶著滿華走進(jìn)屏風(fēng)后面,服侍滿華沐浴。
雖然像這種小妾進(jìn)門只要夫君不介意進(jìn)門女子是不是處,妻室和長輩們是不會管的,不過若是處,自己院里的下人們也會將證據(jù)保存著,防止以后被傳自己進(jìn)門后的孩子不是夫家的流言。
“其他幾位姐姐住在何處?”滿華沐浴時向春梨問道。
“大夫人現(xiàn)下住在重華院,她旁邊的院子就是老夫人的盈福院;二夫人和三夫人分別住在寧秋院和暖冬院,她們倆離得很近?!贝豪嬉贿吔o滿華擦拭著身子,一邊對滿華道。
滿華看見她身上還有青紫的痕跡,下意識地?fù)崦松先?,仿佛那里還殘留著昨晚裴言卿吻她時的火熱和占有欲。
春梨見著滿華的樣子,笑道:“主公很喜歡夫人,夫人很有福氣?!?br/>
滿華也只是應(yīng)景地笑笑,并未再將話頭接下去。
為何她滿華要得到一個男人的喜歡才算是有福氣?
滿華自己所謂的福氣都應(yīng)是她自己爭取的,而不是因為一個男人而得來的。
滿華非常不喜歡春梨的這個說法。
既然裴言卿這里能夠暫時穩(wěn)下來,那么滿華就要開始做其他事了。
想必何家一定會想盡辦法來救何凌,她滿華也想分一杯羹,讓何家記住京城里還有個有利用價值的滿華。
沐浴過后,春梨找來幾套顏色艷麗符合滿華年紀(jì)的衣衫,不過最后卻讓春梨找來一件顏色稍微素凈點的薄紗衣,滿華道:“待會兒我想熟悉熟悉裴府,不必太過招搖?!?br/>
春梨明了領(lǐng)命,開始給滿華梳妝,在用到首飾時,春梨見滿華還打算使用她原來的發(fā)飾,想起昨天老夫人和其他三名夫人賞了好些東西,問道:“夫人,昨日送來的首飾里也有標(biāo)致的樣式,您要看看嗎?”
“不了,就這個吧?!睗M華制止道,雖然戴著她們贈的東西能夠表現(xiàn)出滿華想要與她們親近,在碰見她們時也可以借由她們自己送的東西可提起話頭來拉近關(guān)系,但昨天明擺著她們都看不起娘家什么也沒有了的滿家芳華,若是在現(xiàn)在戴著那些東西,只會讓她們認(rèn)為滿華像個沒有見過世面的小家子女人一樣,剛得到稍微名貴一點的東西就迫不及待地往頭發(fā)上插,這樣的話只能讓她們更加看低了自己,于己無利。
將一切打理好后,滿華用過膳食,春梨便在前邊引路,帶著滿華逛這偌大的裴府。
在行至裴府中央的觀園處時,滿華發(fā)現(xiàn)了在荷池中央的巨大太湖石背后的地方還有一個涼亭,與淳于珩糾纏的那晚由于太湖石的遮擋,還真沒有發(fā)現(xiàn)。
此時何凌坐在涼亭里,手上拿著一支玉簫正在把玩。
何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了滿華,神情表露出了一絲驚艷和訝異,不過也只是一瞬,何凌又將頭低了下去。
何凌自參加完晚宴后便以裴府客人的身份住在裴府的客房,其實也就是裴言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囚禁并且監(jiān)視著何凌而已。
何凌是第一次見到滿華,而滿華這副打扮明顯就是裴言卿后宅的女人,故而對整個裴家都沒有好感的何凌是不愿意搭理滿華的。
滿華也是第一次見到何凌,只不過裴府除了裴言卿一個男人外,再多出來的男人就都是下人了,而這個男人又是世家公子的氣質(zhì)和扮相,也只能是何凌了。
春梨見滿華停下看著涼亭的方向,以為滿華想要稍歇片刻,但遠(yuǎn)見亭子里有個男人,拿不定主意,遲疑地問道:“夫人,要去歇歇嗎?”
滿華移開視線,道:“不必了,去別處再逛逛吧?!?br/>
現(xiàn)在并不是詳談的時候,撇開不知能否信任的春梨,這光天白日若是他倆待在涼亭被別的下人看見亂傳一氣,名節(jié)的問題是事小,但何凌是何家的人,要是裴言卿知道了怕是再也不會信滿華了,這才是大事。
兩人走出了觀園,滿華作無意狀問道:“亭子里的公子經(jīng)常待在那嗎?”
春梨回道:“那是主公請進(jìn)府的客人,具體的情況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喜歡每日待在觀園的亭子里,有時會吹簫,有時只是發(fā)呆,很奇怪的一個人?!?br/>
看來得找機會將她的身份告訴何凌,得先讓何凌信任她滿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