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
氣氛有些低沉。
絡繹不絕的民眾,不斷的在自發(fā)的情況下,聚集在廣場之上。
這里,平日里使人們歡樂的放松之地,也是極為空曠的場所。
但此刻,這里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一片,在天際散落著小雨之時,更是將氣氛壓到極致。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往日的笑容。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張張帶著哀意的容顏,站在這廣場之中。
他們的面前,那廣場的巨大熒幕之上,是一具具裹著白布的尸體,被送上戰(zhàn)機,隨后,飛向天際。
獸潮,結(jié)束了。
但,無數(shù)的軍士,卻再也回不到家中,只能將自己的滿腔熱血,灑在了防線大地上!
“羅滄......”
“谷孝......”
“洪正浩......”
一個個名字,掛在漆黑的背景板上。
那是這一場戰(zhàn)斗之中,死去的軍士之名!
這些名字,本應該跟隨著他們的隨身銅牌,放在那些白布包裹的尸首上。
但,獸潮,卻是吞噬了無數(shù)的人!
甚至,這里的大半姓名,幾乎都沒有找到尸體!
他們,早已經(jīng)在獸潮的蠶食之下,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落葉歸根,卻無葉飄零!
“仲凌,二十三歲,一級覺醒者,在獸潮阻攔階段,犧牲自己,釋放全部異能‘電鳴’,爭取到了后續(xù)部隊的跟進!尸首,無處可尋!”
“呂云歌,二十五歲,二級覺醒者,在邊線防衛(wèi)反擊階段,因救助隊友被二級覺醒者水準‘血狼’利爪刺穿胸口,壯烈戰(zhàn)死!尸首,僅剩胸口之上部位!”
“顧策,十九歲,一級覺醒者,在獸潮突襲階段,因保護軍營熱武器,犧牲于獸潮之下!尸首,無處可尋!”
屏幕之上,一身黑色的中年人,眼眶通紅,強忍著聲音的顫抖,念著每一位壯烈死去的覺醒者。
這些,都是能夠?qū)ふ业剿酪虻能娛浚?br/>
而更多的,則是在天地間都留不下一絲痕跡,便徹底消散了的華夏之魂!
民眾們,眼睛看著那被抬上戰(zhàn)機或是殘缺或是完整的尸首,耳中聽著黑衣中年人的聲報,淚灑面頰。
悲涼之意,在雨水的襯托之下,顯得尤為濃重。
容博陽此刻,也同樣,站在人群之中,看著那上方的名字和軀體,沉默著。
隨后,他緊閉起雙眼,微微抬頭,任由天上不斷灑下的雨水,落在臉頰之上。
這個時代,和之前的時代,有什么不同?
容博陽心中暗想著。
前一世,每一個人茍且偷生,只為了博得一線生機。
而這一世,每一個人,盡全力為華夏而戰(zhàn),只為了能夠護住河山!
他曾經(jīng),來到這一世之時,只是對一個又一個不斷死去的生命,而感到惋惜。
所以,他也盡了全力,想要將這些人的性命保住。
但,一次次的戰(zhàn)爭,卻是讓他明白,也許華夏之魂,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也不在意自己是否能夠在一次戰(zhàn)爭中存活下來!
他們在意的,是保家衛(wèi)國!
是國泰民安!
是護國周全!
人盡在,則國在!
人皆死,則國滅!
一個接著一個不斷奮勇向前,至生死于身外的軍士,在生死之下,依舊不斷的沖往前線!
“英雄,不該無名!”
容博陽緩緩睜開雙眼,看到的,是無盡的雨水,向著他的面容打來。
他緩緩將視線放平,看著那巨大熒幕之上的中年人,眼中出現(xiàn)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的內(nèi)心,在這一刻,發(fā)生了略微的變化!
“哀悼!”
整個兩個小時的名單念畢,黑衣中年人將手中名單顫抖合起,臉上早已是淚流滿面。
但,他依舊是用顫抖的聲音,高聲呼起!
頓時,在場的數(shù)萬之人,皆是鄭重鞠躬。
他們的心中,對這些死去的戰(zhàn)士,心中只有無限的尊敬!
有了他們,華夏城中,才能夠有如此盛景!
容博陽,也同樣鞠躬三次。
很快,人群漸漸退去。
屏幕之上卻是依舊在循環(huán)播放著前線的壯烈景象。
在這個時代,時時刻刻,都要保存有憂患之意。
這一次獸潮,便是給予人們最大的敲擊!
人群散去,容博陽卻是依舊站立原地,心中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你,就是容博陽吧?最年輕的將官!”
忽然,一道聲音,從容博陽的身后傳來。
容博陽轉(zhuǎn)過頭去,看到的,是坐在輪椅上,被推來的晁子寧。
他的右腿,空蕩蕩的,用繩子扎著。
而他的身后,正是那位亭亭玉立的黎俞,正打著傘,推著晁子寧。
“晁將!”
容博陽朝著晁子寧微微點頭,隨后將頭轉(zhuǎn)過去,看向了輪播的屏幕。
“本來,我還對首腦做出的決定,有所懷疑?!?br/>
晁子寧被緩緩地推到了容博陽的身邊,而后抬頭看著那上方的屏幕輪播,開口說道。
“一個十八歲、剛剛成年的少年,究竟能不能成功擔任一名保全全國子民的將官?”
“但,在北部防線守衛(wèi)一戰(zhàn),我卻看到了你出現(xiàn)在本不該出現(xiàn)的位置。”
容博陽微微低頭,看著晁子寧。
就連將官,心中所念著的,也是全華夏的安危!
哪怕自己會身死,依舊屹立于萬獸之前!
“將官,自當身先士卒?!?br/>
容博陽點頭說道,“當初,你不同樣也是毫不猶豫,守在陣線之前?!?br/>
“我只是效仿你罷了?!?br/>
“并且,你也不算特別年老?!?br/>
容博陽沒由來的補充了一句。
“我很佩服你!”
晁子寧聽到容博陽的話,不由笑了笑,“感謝你不畏生死,救了我一命?!?br/>
“所以,我這次來,除了想要當面感謝你,和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模樣之外,也有另外一件事情。”
容博陽疑惑低頭,看著晁子寧。
晁子寧抬頭,和黎俞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恩愛。
而黎俞也回以微笑,隨即拿出了放在口袋之中的請柬,遞給了容博陽。
容博陽有些驚訝的接過。
請柬之上,寫著容博陽的名字,并且還在后面的職位之上,寫了“無”一字。
“半個月后,是我和黎俞的婚禮,希望你能夠來參加!”
晁子寧笑著說道,“你不愿聲張自己的職位,應該也有自己的顧慮?!?br/>
“所以,這上方也沒有寫出將官二字?!?br/>
容博陽看著二人的模樣,微微一笑,點頭表示明白,而后將請柬收下。
“那我們,就先離去了!”
晁子寧和黎俞見到容博陽收下請柬,也是滿意的點頭,隨后轉(zhuǎn)身離開。
“又是一個新家,即將建立?!?br/>
容博陽呢喃著,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久久佇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