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見吳妍雨如此的了無生意。
“媽……孩子還在嗎?”李默言有些遲疑地問,目光依舊沒有離開病床。
他突然有一種瘋狂的從未有過的想法,如果,如果孩子沒了,是不是他們就沒有牽絆了,他依舊可以像之前那樣跟她提離婚的事。
李默言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渣,明明剛才還在擔心孩子會不會沒了,這會竟然喪心病狂地期待著孩子沒了。
“你放心,孩子還在?!?br/>
終究是自己的孩子,付慧看不得兒子那頹喪的模樣。
“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地,兒媳怎么會突然就先兆性流產(chǎn)的?”
相對于付慧的好語氣,李景顯然沒有那么好的脾氣。
在他看來,肯定是他兒子的錯。
“沒什么,這事本來就是她的錯,我只是陳述事實而已。”李默言說到,眼里沒有一絲的悔意,他本來就沒有錯。
而且本來也沒什么好說的,不是么。
“別給我打啞迷,什么事說清楚?!?br/>
李景看不慣兒子那一套,自己的媳婦就算有什么錯,也該顧忌一下她肚子里的孩子,把人弄進醫(yī)院,還差點流產(chǎn),竟然還沒有悔意。
付慧扯了一下李景的衣袖,說:“你吼那么大聲做什么?!?br/>
雖然她剛剛也是生氣的,可是這會孫子沒事了,她自然是偏心兒子的,哪里能看得了丈夫那么吼兒子。
“你就盡管偏心兒子,到時候孫子真給我們給整沒了,我看你哪里哭去?!崩罹皼]好氣地說到,真是婦人之仁。
付慧語噎,隨即又忍不住低聲嘀咕:“孩子不是還在嗎?”
李景:“……”
甩一甩衣袖,走到一旁去,真是沒眼看。
也幸好現(xiàn)在的吳妍雨是昏迷不醒的,要是被她聽到這些話,沒有一絲是關心她的,全是圍繞著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不知道該有多恨。
一個女人做到這個份上,丈夫不愛還厭惡,公婆也只是在意孫子,真的是莫大的悲哀。
試問,這樣的人生有何意思。
還不如一個人瀟瀟灑灑,來得自在,起碼自己可以疼自己。
只是啊,可惜吳妍雨這輩子都不會領悟到的,也注定了她悲劇的人生。
付慧也沒有沒有盲目地幫兒子,事情總得搞清楚的。
“默言,你們到底怎么了?”付慧溫聲問。
“媽,明天讓紅姐繼續(xù)來上班吧,床單被套確實是我讓她扔的,與她無關?!崩钅越K于回答到了點子上。
“你就因為這個跟小雨吵?”
這是多大點事啊,明明她都已經(jīng)把事情給擺平的了,她還多給紅姐一筆錢了呢。
“我沒有跟她吵?!崩钅噪y得地反駁,“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誰讓她昨晚跑來我房間的。”
“孽障,你真是糊涂。”
李景聽了他們倆的話,也猜了個大概。
這事早上,他已經(jīng)聽付慧跟他說過了,當時他們都沒有放在心上,誰料到就這點破事,還讓他們差點沒了孫子。
默言跟小雨分床睡,本來就是他的不對,他竟然還因為兒媳睡了一晚而已,要把床單被套給扔了,像是沾了什么臟東西一般,還實話跟小雨說,小雨她不情緒過激才怪。
“就是啊,默言,你有話好好說不成,小雨她現(xiàn)在還懷著孩子呢,哪里受得了你這樣的打擊?!备痘垡彩呛掼F不成鋼。
“這事你們不用管了,我自己會處理,媽明天讓紅姐來上班吧,她家現(xiàn)在那么不容易,如果沒了這份工作,不是把她往絕路上逼嗎?”李默言說到,他答應了紅姐幫她要回這份工作的。
“你怎么知道紅姐家現(xiàn)在不容易的?”付慧抓住了關鍵詞,今天這事,兒子明明沒有在場的,怎么會知道。
李默言沒有想那么多,直接告知:“是紅姐找上我的?!?br/>
付慧的怨毒眼神一閃,她給多一個月的工資已經(jīng)很仁慈了,奈何人家不領情,還跑到兒子這里告狀,害得她差點失去孫子,這筆賬她一定要算!
“不可能會再讓她回來做的?!?br/>
李景不容拒絕地回答,這種人他們李家怎么還會容忍,而且兒媳現(xiàn)在要好好調養(yǎng),要是讓那傭人回來,不順了兒媳的心意,流產(chǎn)了怎么辦。
這事他們就絕對不能冒險。
“我同意你爸的意見?!备痘垡舱f到。
“爸媽,你們明明知道紅姐是無辜的?!崩钅誀庌q到。
“那又如何,怪只怪她不識相,讓小雨不開心了,現(xiàn)在家里就是她最大,兒子,我可是警告你啊,剛剛醫(yī)生已經(jīng)說了小雨是情緒過激產(chǎn)生的先兆性流產(chǎn),如果以后還刺激到她,她肚子里的孩子隨時不保,這個我們絕對不能冒險,以后你也要對小雨言聽計從,等她安全把孩子生下了,要怎么樣隨你的意?!?br/>
付慧警告到,現(xiàn)在天大地大都沒有她的孫子大。
李默言苦笑了一下:“爸媽,那我答應了紅姐的事呢,如果做不到,你讓我以后怎么自處,怎么安心?!?br/>
“你給我少管閑事,一個傭人而已,食言又如何。”李景不屑到。
呵,這就是他的好父母。
不但沒有同情心,還一味地以自我為中心,自以為高人一等,什么事都得順他們的意。
李默言覺得心痛,他知道,他是沒有辦法讓紅姐回來上班了。
就在病房里陷入一片安靜之時,吳妍雨醒過來了。
“水……水?!?br/>
吳妍雨覺得喉嚨干得很,像冒了火一般。
付慧一聽到吳妍雨的聲音,就立馬給她倒了一杯水。
“來,小雨,小心喝一口。”
付慧把水杯湊到吳妍雨的嘴邊,喂她喝水。
“咕嚕咕嚕”地喝了幾口水,吳妍雨才清醒過來,看著入目滿是白色的地方,有些懵然。
仔細回憶了一下,吳妍雨才想起來。
她被默言哥哥嫌棄厭惡了,而且默言哥哥還說她用計設計了她。
目光微轉。
吳妍雨就看到了在病房里的李氏夫婦和李默言。
“默言哥哥,我怎么了?”吳妍雨問,表情若無其事,就當作之前的都是在做夢吧。
李默言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想回答,想把她的問話當空氣。
付慧見兒子遲遲沒有回應,就搖了一下李默言的手臂:“默言,小雨在問你話呢,想啥呢?”
李默言斂眉,隨即面無表情地說到:“醫(yī)生說你先兆性流產(chǎn),以后要注意些?!?br/>
先兆性流產(chǎn)?
吳妍雨聞言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摸上自己的肚子,她就只剩孩子綁住默言哥哥了,如果沒有,她要怎么辦。
“小雨,你放心,孩子沒事呢?!备痘郯参康?,瞪了一眼李默言那不解風情的模樣。
吳妍雨正要說什么,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隨即,曹青青走了進來,進來就走到吳妍雨的病床邊,忙問:“小雨,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竟然還進了醫(yī)院,孩子沒事吧?”
“媽……嗚。”
吳妍雨一看見自己母親,以及聽到她那關心的話語,一下就哭了出來。
付慧臉上有些不自然,這是受了多大委屈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們家虐待她了呢。
而曹青青一聽到自己女兒的哭聲,頓時就心疼了,連忙俯身抱住吳妍雨,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問:“乖女兒,發(fā)生了什么,跟媽媽說,媽媽在呢?是不是小默又欺負你了?”
“啊……”
吳妍雨一聽,哭得更加大聲了。
曹青青這會還有什么不明白的,當然又是她的“好女婿”欺負了她的寶貝女兒。
想她家小雨,從小就被她捧在掌心上,那是要什么有什么的,哪里受過欺負,從來都是她欺負別人的,可是嫁到李家一年未到,總是受丈夫冷落,她如何受得了。
曹青青安慰了好一會吳妍雨,等她抽抽噎噎不哭時,才放開她。
隨后走到李默言的跟前,揚手就是重重的一巴掌。
李默言猝不及防被打,腦袋都偏到一邊去了,臉上瞬間出現(xiàn)了一個五掌紅印,火辣辣地疼。
可見,曹青青是氣狠了。
付慧和李景也是半響才反應過來。
李景只是皺了一下眉,倒是沒說什么,這事本來就是默言的錯。
可是,付慧就沒有那么好說了,曹青青把她女兒當寶,她也是把她兒子當寶的啊,哪里接受得了兒子被欺負。
付慧幾步上前,把自己兒子維護在了身后,有些動怒:“我說親家,你干嘛動手啊,有話好好說不成。”
隨即付慧心疼地轉身,問李默言:“默言,疼嗎?”
看看,這臉都紅了,得多疼啊,打在兒上,痛在娘心。
大概每個母親都是偏心自己的孩子的,即便明知道自己的孩子理虧在先,也依舊如此。
李默言搖了搖頭,說:“沒事。”
吳妍雨雖然也是心疼李默言被媽媽打,可是,也沒有阻止,比起她心中的痛,默言哥哥那點的傷,真不算什么。
“呵,好好說話?我沒有好好說嗎,我之前警告過李默言多少次,現(xiàn)在還在欺負我女兒,難道我女兒就那么招你們欺負嗎?她現(xiàn)在還懷這孕呢,他還那樣對我女兒,打她一巴掌是輕的了?!?br/>
曹青青氣得說了一通,情緒激動得先兆性流產(chǎn)啊,小雨她到底經(jīng)歷了些什么。
她本來也是睡著的了,突然接到照顧女兒的傭人給她打電話,說小雨去醫(yī)院了。
她立馬就趕來了,也忘記了跟正在洗澡的吳正天說了。
來到醫(yī)院先去詢問了情況才來的,當她聽到小雨差點流產(chǎn)了,當時她就想揍一頓李默言了。
付慧對這一通職責,有些羞愧,畢竟確實是默言的錯,他們本就不在理。
“李默言,你到底還要不要這個孩子了,如果不要,那我現(xiàn)在就接小雨回家,免得被你欺負得流產(chǎn)?!?br/>
曹青青又說到,這會她已經(jīng)顧不及和李家合作的事情了,在她眼里,小雨更加重要。
“媽媽?!眳清曛钡亟辛艘宦暎挪灰丶胰?,回家她就徹底跟默言哥哥沒關系了。
付慧一聽頓時著急了,她的孫子還在吳妍雨的肚子里呢,怎么可以放她離開。
“親家,這事是我們的不對,你消消氣,我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回復?!备痘蹖υ跉忸^上的曹青青說,隨后轉頭,手上掐了一把李默言,“默言,你道歉啊,說你以后好好對小雨?!?br/>
李默言沉默,好好對吳妍雨,他恐怕做不到,最多能做到的就是互不打饒。
曹青青危險地瞇了那雙漂亮的眼眸,等著李默言,問:“怎么,這真是不要孩子了?”
付慧心一緊,又狠狠地掐了一把李默言,看著他的眼神滿含警告。
“親家,你消氣,要不這樣吧,作為誠意,我將李氏集團百分之二的股份轉給小雨,我們以后會好好說說默言的,讓他以后一定好好待小雨?!?br/>
一直沉默的李景,思考一番,認真地說。
“百分之二!”付慧震驚地看著李景,不知道丈夫怎么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曹青青也是意外地看著李景,她一直都知道李家夫妻就是個絕對的摳門,一毛不拔的主,倒是沒有想到竟然會突然說出給百分之二的股份給小雨。
要知道百分之二的股份,在年尾分紅也能得到幾千萬呢。
想到每年小雨都會有幾千萬的進賬,曹青青眼里閃過貪婪。
“此話當真?”曹青青質疑,真會那么大方。
頓時,曹青青也顧不得找李默言的麻煩了,心思在迅速地運轉。
如果真的每年幾千萬,即使她的秘密被吳正天發(fā)現(xiàn),將她們掃地出門,他們母女以后也不愁吃穿了。
“我李某一言九鼎,自然當真?!崩罹翱隙?,他也沒有錯過曹青青眼中的貪婪。
人性都是貪婪的,他懂,也很會抓住這一點。
如果舍不得下血本,僅靠那個逆子,是肯定留不住他們的孫子的。
不過,他也是有條件的。
付慧看著丈夫不像是開玩笑的,也著急了,他們的兒子都還沒有股份,憑什么給吳妍雨股份。
頓時也顧不及李默言了,付慧回到自己回到自己丈夫身邊,低聲問:“老公,你瞎說什么呢?”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丈夫突然那么大方了,他們可是摳門的鼻祖呢,百分之二的股份,想想她就肉疼得很。
李景安撫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
付慧不解,還想問什么,李景給了她一個禁聲的眼神,只能暫時作罷。
“不過親家,我是有條件的?!崩罹案芮嗲嗾f。
曹青青心里一咯噔,她就知道哪有那么容易。
“什么意思?”曹青青警惕地問。
李景看了一眼也在看著他的吳妍雨一眼,隨即才開口:“等會我會讓助理起草一份協(xié)議,只要小雨順利地給我們生下孩子,我們股份轉移書就會生效如何?”
“你這意思,是要我女兒給你們當生兒工具?是不是一旦小雨生下孩子,你們就把她掃地出門?”曹青青不悅地質問,那意思搞得像是在賣孩子一般。
“親家,你說什么呢,小雨自然還是我們李家的兒媳,我們自然是希望她跟默言都好好的,只是等她生下孩子之后,我們可以給她一份保障而已。”李景解釋。
其實,他這么也是有理由的,他的兒子他是最清楚的,如果說讓他好好跟小雨相處,換作以前,他也許還會聽,可是,現(xiàn)在他心里眼里只有那個女人,對小雨自然不會好到哪里去。
要是再這么下去,他的孫子未必保得住,所以給她這么一個股份協(xié)議,想必小雨以后都會好好地養(yǎng)胎的。
付慧稍作思考,也明白了丈夫的良苦用心。
雖是明白,可是還是有些難以接受,隨即便是瞪了李默言一眼,都怪她這個不爭氣的兒子。
本來吳妍雨給他們李家生孩子就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可是現(xiàn)在卻搞到要用百分之二的股份,保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安,這怎能讓人不氣。
全程李默言都沒有說話,反正歷史集團與他也沒有多大關系,而且他也從來不看重這些身外之物。
如果百分之二的股份可以換來孩子的平安出身,這又何樂而不為呢。
而且還不用他討好吳妍雨,反正這他是沒意見的。
曹青青聽了,雖然對不能馬上拿到股份有些不滿意,但是反正遲早也是女兒的,也就寬心了。
“小雨,你怎么看,你愿意嗎?”曹青青不忘問自家女兒的意見。
吳妍雨看著不發(fā)一言的李默言,心里是無盡的委屈,她能不愿意嗎?
默言哥哥那么地不待見自己,既然得不到愛人的關懷,那就讓錢來填補她空洞的內心吧。
就算不為了默言哥哥,為了錢,她也一定會好好安胎的。
“媽,我沒問題,謝謝爸爸媽媽?!?br/>
后一句感謝是對李氏夫婦說的,起碼他們還是真的在意孩子的。
“那好,那親家我們可就是說定了啊,不過,小默,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對我女兒,要是小雨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饒不了你?!辈芮嗲嗑妗?br/>
“我知道了,媽?!崩钅越K于開了金口。
付慧和李景看曹青青不再計較了,都松了一口氣,總算過了這關。
——
最后病房里,就只剩下了曹青青和吳妍雨,李氏夫婦和李景都回去了。
“小雨,以后一定要好好安胎,知道嗎?還有這次是怎么回事?”曹青青見病房里就只剩下她和小雨了,耐著性子問。
提起這個,吳妍雨的眼眶又紅了。
“媽,默言哥哥他說他厭惡我,我昨晚不過是在他的房間里睡了一晚而已,他就把床單被套都給扔了,還有,他……他還說是我使了計才有的孩子?!眳清臧咽虑榇蟾耪f了一下。
“這個李默言,簡直豈有其理,咦,不對,什么叫在他的床上睡了一晚而已?小雨,你們分居了?”曹青青不解地問,眉眼已經(jīng)沉了下去了。
“嗯,很早就分了,從上次他提出離婚,然后查出我懷孕之后,他就以讓我好好安胎的名義搬到了客房。“吳妍雨的眼淚又在眼眶打轉了。
隨即,揪緊了被單,眼神滿是凄厲恨意問:“媽媽,那個賤人就真的那么好嗎,為什么默言哥哥就看不到我的好,一心只想著吳夢潤那個賤人?”
曹青青聽得心揪,說:“不是的,小雨你很好,是那個賤人不安分,總是勾引小默?!?br/>
她真是失策啊,早知道那個人的女兒有一天會讓小雨那么痛苦,她一定早早就弄死她了,斬草除根,一干二凈。
就在曹青青念頭剛落,吳妍雨的聲音再一次傳立,這一次聲音是不顧一切的狠絕:“媽媽,我們找人殺了她好不好?”
曹青青一聽,立馬捂住了吳妍雨的嘴巴,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圍:“小雨,不要亂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