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都是爺爺不好,來得晚了,使得你父母遭了賊人毒手。還累得你受創(chuàng)嚴重,記憶缺失?!崩险邠嶂倌昴X袋,滿臉痛悔之色。
“不怪爺爺。只怪那些可恨的惡賊!”少年搖搖頭,繼而面色頗為苦楚,紅著雙眼,凄然道:“可恨我卻記不起來,更不知那些惡賊來路!”
輕嘆一聲,老者臉上神色復雜:“你放心!爺爺會找出那些惡賊,待得日后,你修煉有成,便由你手刃仇敵,報了這血海深仇!”頓了頓,老者接著說道:“只是,你體內(nèi)仍有不明暗創(chuàng),若是不能痊愈,對你修煉影響極為嚴重。爺爺須得去找尋幾味天地靈藥,屆時方能治愈你體內(nèi)暗創(chuàng)。爺爺此去,快則半年,多則數(shù)載。若是帶著你,那些天地靈藥所在,皆是兇險至極,爺爺怕無法分心。然而,讓你一人漂泊在外,爺爺終是不放心,更何況,那些惡賊定然賊心不死,意圖加害于你。”
“都是阿九沒用!累的爺爺……”少年雙眸一酸,一邊舉袖拭去眼中熱淚,一邊說道。
“傻孩子!這些都是爺爺應該做的?!崩险叽葠鄣氐溃骸盃敔斉c天道宗有些淵源,我會讓人照顧你。爺爺不在之時,你可要聽話。盡管你有傷在身,修煉必然很苦,但你可不能懈怠,一定要好好努力!待得爺爺尋到靈藥,一切便都會好起來。”
“嗯!阿九一定會努力!不讓爺爺失望!”少年咬牙點頭,雖熱淚肆流,話語卻鏗鏘有力。
“好!好!好!爺爺知道,阿九一定不會讓爺爺失望!”老人欣慰地點頭,繼續(xù)說道:“爺爺要盡快動身,須早做安排。你且在此等候,不愿亂跑,爺爺去尋人,很快便回來。”
“嗯?!鄙倌挈c頭,擦去淚痕。
再次囑咐少年幾句,老者出了門,離開客棧之前,吩咐店伙又弄了些糕點送到房中,這才離開客棧,直往天道山而去。
天道山脈千峰萬壑,鐘靈毓秀,最高一峰自然是天道峰。其余仍有五處高峰,高出其余諸多山峰,圍繞天道峰分布,分別是青丘、太華、云晉、蒼吾、燕濟。
天道宗五脈,便以這五峰命名。天道峰不屬于任何一脈,凌駕于五脈之上。
天道宗內(nèi),盤根錯節(jié),一語難以道盡。
便以青丘一脈而言,其脈主所在,自然是青丘峰。青丘峰周圍,諸多峰谷,亦屬于青丘一脈,其中皆是青丘一脈弟子。而青丘一脈弟子,并非皆師從脈主。脈主的弟子,往往寥寥數(shù)人,其余弟子,皆由脈中其余元老負責指導修煉,他們便多在青丘峰周圍的峰谷之中。這些弟子,仍有些得到各位元老看中,收為關門弟子,而其余只能是一般弟子,差別極為明顯。其余四脈,亦是如此。
同一脈之中,每位元老之間,彼此相互攀比競爭,其攀比對象,自然就是各自弟子。每年,各脈之中,皆有大大小小的比試。五脈之間,每年也有比試,勝者非但為本脈爭光,還能得到天道峰獎勵的靈丹妙藥和諸般神兵秘寶。
天道宗如此做法,自然是為激勵后輩弟子,最大限度發(fā)掘精英弟子的潛力。至于其余弟子,雖然相比之下,有些不公,然而,修煉界本就強者為尊,自身實力不夠,潛力不足,無法得到重視,無可厚非。畢竟,天道宗雖大,仍是資源有限,自然會重力培養(yǎng)精英弟子。
非但五脈之間,便是同脈之中,峰谷之間也有著界線劃分,除非彼此交好,同意弟子間隨意往來,否則,越界便得通報。除此之外,天道宗內(nèi),除了一些禁地,其余地方,宗內(nèi)弟子可隨意走動。當然,那些禁地,都有宗內(nèi)高手把關,弟子們不至于誤闖。
天道宗擇徒,便是由五脈在天道山脈周圍五個鎮(zhèn)子設下的點招人,五個鎮(zhèn)子圍繞天道山脈分布,五脈互不干涉。五脈也并非每次固定在同一處擇徒,而是由天道峰主持,抽簽決定。
除了三年一次的大量擇徒,另一種入門之法,便看機緣。若某位天道宗元老外出辦事,遇到資質(zhì)出眾的弟子,也會收入門墻,而且,如此入門者,皆是關門弟子。天道峰的長老們,弟子極少,他們的弟子,便多是如此收入門墻。
除了精英弟子,一般弟子在宗內(nèi)最多修煉二十年,便要出師。精英弟子則隨自身意愿,選擇何時出師。一旦選擇出師,便要離開天道山,每年回到天道山,不得超過半月時間。這半月時間,便是為了給各位已出師的弟子,解答修煉上可能的疑惑。這些弟子除非自己開宗立派,否則,還算天道宗之人,只是天道宗為最大限度給更多優(yōu)秀弟子創(chuàng)造條件,不得不如此。
這許許多多弟子,在外有所作為,都會設法回報天道宗,也正因如此,天道宗才得以發(fā)展壯大,他們亦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原因。
“為兄實在愚鈍,打擾師弟數(shù)日,甚是慚愧。他日師弟定要來我莊上做客,讓為兄略盡地主之誼。”
山谷前,一位頗有富態(tài)的中年男子滿臉謙和,與另一位領著七個少年和一個少女的黃袍男子道別。
“嚴師兄客氣了!你我本是同門師兄弟,師弟我能略盡綿薄之力,已是榮幸之至。就怕我道行疏淺,誤了師兄?!秉S袍男子謙虛道。
“柳師弟過謙了!師父在時,便常說你和小師妹最出色,如今,師弟和小師妹都已開谷,我這不爭氣的師兄,可是以你們?yōu)闃s!”富態(tài)男子搖頭,繼而拱手說道:“時候不早,為兄就此告辭!師弟谷中若有所需,為兄能幫上忙,盡管派人來找為兄?!?br/>
“師兄厚愛,小弟記下了。”黃袍男子拱手還禮道。
哈哈一笑,富態(tài)男子對黃袍男子如此爽利的答應,似是極為歡喜。隨即,他轉(zhuǎn)頭望著一位與他長得頗有幾分相似的少年,面色變得嚴厲,道:“臭小子!你可得好好努力,別像你老子這般不爭氣!丟了老子的臉倒沒什么,可別對不住柳師弟!”
那少年縮了縮頭,應道:“知道了!我一定會好好修煉,不給你們丟人,不給師父丟人。”
點點頭,富態(tài)男子再次笑容滿面,對黃袍男子旁邊的少女和其余幾個少年說道:“你們幾個小家伙若是有機會,來了青湖,定要來伯伯家做客!以后有什么需求,也可以讓臭小子寫信告知伯伯??蓜e跟伯伯客氣!”
富態(tài)男子這幾番變臉,倒是讓少女和幾個少年大開眼界,幾人都不迭地點頭稱謝。
再次與黃袍男子話別,富態(tài)男子轉(zhuǎn)身離開,身后傳來一聲“爹爹保重”,他不由得雙眸酸熱難當,惡聲惡氣地罵了句:“知道了!臭小子!”聲音有些嘶啞,更不敢轉(zhuǎn)頭,只是加快腳步離開了眾人視線。
“小胖子,嚴伯伯對我們挺和氣的,怎么對你那么……”望著富態(tài)男子離去的背影,那少女笑嘻嘻地調(diào)侃剛剛被訓斥的少年,轉(zhuǎn)頭卻見那少年擦著淚,卻更是不住地流淚,她后面那一個“兇”字,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
“你懂什么!那老頭子肯定是哭了,怕被看到,才急匆匆地跑了!”那胖胖的少年回了一句,剛剛快要停住的淚水,再次流出來。
“慕兒,你口無遮攔,回去給我抄一百遍‘水玉經(jīng)’?!秉S袍男子嚴厲地瞪了少女一眼,不理少女苦著小臉的哀求模樣,轉(zhuǎn)頭對胖胖的少年說道:“小八,你懂得嚴師兄一番苦心就好!”
“師父,我一定會更努力的!”胖胖的少年堅決地說道,眼角瞥見旁邊少女惡狠狠的眼神,他心中不由一虛,繼續(xù)說道:“師父,二師姐也沒說什么,您還是別罰她吧?!?br/>
“哼!必須罰!省得她以后口無遮攔,鬧出什么事來?!秉S袍男子嚴厲地道。
“我沒跟大家說過老爹的脾氣,二師姐不知情才犯錯,我也有責任。師父若要罰二師姐抄一百遍,不如罰我和二師姐一人抄五十遍吧。”胖少年說道。
胖少年替她求情之時,少女臉色便轉(zhuǎn)好,此時聽得胖少年要替她分擔處罰,她心下不由愧疚,當即頗為大氣地拍了拍胖少年肩膀,道:“小八!放心!不就一百遍‘水玉經(jīng)’么?師姐我又不是沒抄過!”
“哦?你倒是挺厲害!一百遍還不夠么?”黃袍男子輕撫著八字須,似在思索多少遍才合適。
話一出口,少女頓覺不妙,然而一時大意,覆水難收,此時一見黃袍男子這番模樣,頓時暗暗叫苦。心知此時決不能撒嬌,她急忙認錯,道:“爹,慕兒知錯了!以后絕不再犯!”
旁邊幾個少年也開口求情,唯有一個俊秀的白衣少年沒出聲,惹得少女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嗯?你們倒是挺講義氣。”黃袍男子一一掃過幾個少年,幾個少年都挺了挺胸,他嘴角一彎,冷笑道:“很好!那就你們每人抄一百遍,這可滿意?”言罷,甩袖離去。
此時,白衣少年方露出一臉的苦笑,少女耷拉著腦袋,也終于明白白衣少年為何不出聲。她倒是有些難過,覺得自己連累了幾個少年。
見幾個少年面露苦色,少女更是又愧又悔,白衣少年微微一笑:“師妹,幾位師弟,別辜負了師父一番苦心,師父也是為了我們好!‘水玉經(jīng)’,乃是我們宗內(nèi)前輩總結出來的,多抄幾遍,絕不會有什么壞處?!?br/>
遠處,黃袍男子腳步微微一頓,轉(zhuǎn)瞬又快了許多。
幾個少年微微一愣,信服地點頭。少女面色也和緩許多,雖然她覺得白衣少年所言在理,但多半是為了勸解她,她還是有些愧疚。
“走吧!各位師弟,趕緊回去,早些抄完。”白衣少年伸了伸腰,看了看少女,笑道:“慕兒跟我們可不一樣,她抄過估計不下數(shù)千遍了!肯定比我們快!”言罷,急忙向谷內(nèi)跑去。
幾個少年不由大笑,跟了上去。
“臭師兄!竟敢笑我!給我等著!”少女卻是又羞又惱,跺跺腳,罵著,也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