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當太陽快落山的時候,云逸便踩著晚霞,身披一抹金黃走在河岸的一條路上。云逸早習慣了,這條路走了五年,哪里有棵青草,那里有塊石頭,閉著眼睛估計自己都能找得到。河水流動的聲音總是那么美妙,為什么自己總是聽不夠呢?那似火的晚霞每天的形狀都不一樣,卻是一樣的美麗。忽然才想起自己來到到這個世界已經(jīng)五年了。
從沒想過回去,云逸是這樣想的。沒有為什么。
雖然這里的生活平靜的就像一灘死水,但是自己就喜歡這樣的生活。
沒走到家門就聽到沐滄海哼出的曲,老頭這幾年清閑的很。每天傍晚就躺在門的躺椅上,一把蒲扇,邊搖邊扇,邊扇還邊哼哼。云逸了還不停,自以為樂在其中。不過老頭的身體也不知為什么,越來越顯年輕。聽明叔,好像是叫什么來著?。。有孫萬事足吧,好像是的。
聽到一陣緩慢的腳步聲,沐滄海笑著睜開了眼,“回來了,累壞了吧一天!呵!這么大頭豬。嗯,不錯一箭致命,箭法又長進了。行了,這豬就放那吧,交給爺爺了。趕緊回屋吃飯去吧!”幫著接過云逸肩頭的豪豬,隨手一甩就掛上了掛鉤。
現(xiàn)在對于沐滄海來,云逸已經(jīng)是他的一切了。五年的時光,讓他看透了這個碰巧撿回的孩子,堅強,聰慧,最重要的還有毅力。因為云逸這五年來沒有一天不上山的,為的只是讓自己少累一點,這一點就足夠了。就他認為,人活百年,什么厚道啊,都是假的,有這幾條就足夠了。自己厚道了半輩子,厚道出什么了。還不是天天勞心力苦的,為吃著幾飯么。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就是五天后了,娃娃十五了。祭禮上就要舉行成人禮了,是時候找個相伴一輩子的人了,千萬不要學老夫打一輩子光棍,就這么決定了。敢不答應試試!哼!
想著想著就開始笑了起來,看的云逸莫名其妙的?!耙莅?,幾天前你瑞姨(明叔的老婆)去鎮(zhèn)子上給你置辦了一身衣服,下午剛剛送過來,五天后祭禮的時候穿上?!?br/>
云逸嘴里塞滿了滿頭含糊不清的問,“爺爺,為什么非要祭禮的時候穿?。客昙蓝Y的時候不都是穿舊衣服去的么。今年怎么還要穿新的衣服?。俊?br/>
“那么多廢話,讓你穿就穿,穿新衣服還不知足。趕緊吃,吃完給爺爺錘錘腰,這老傷啊,總是反復?!便鍦婧M暧殖鲩T躺在躺椅上,出門時還帶著鼻音哼了一聲。雖然知道這是老頭裝出來的,什么傷五年了還不好。但這不妨礙云逸給沐滄海服務,飛快的干了一碗清湯,把快被饅頭噎死的自己拯救出來。一邊吞咽,一邊向門外走去。每當這個時候,都是爺倆一天中最美好的時光。。
而到祭禮,則是在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們一種特殊的禮敬上天的活動。時間定在每年八月中旬,秋高氣爽的季節(jié),在云逸看來,有點像是原來世界的過年,方式雖有有點不一樣,但是目的都是一樣的。
祭禮總共為期五天。每到晚上鎮(zhèn)子上所有的人都會聚集在一起,探討著過去一年里的大事情。熱熱鬧鬧歡歡喜喜的度過每一個晚上。
而祭禮的每一個白天都是最重要的時候。第一天的時候,人們會擺上特定的貢品,所有人都要過來禮敬太初父神,感謝他創(chuàng)造了這個世界。雖然在云逸的記憶力好像創(chuàng)造世界的是一個叫盤古的人。不過一樣的地方就是他們兩個都是創(chuàng)造了世界后就死了。不清楚為什么都是創(chuàng)造了世界后才死的,想不明白。
第二天的時候,人就換了,這次變成了娥母。好像是她創(chuàng)造了生命。這個也和云逸心里那個叫女媧的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的人不一樣。
到了第三天就是要禮敬上天了,第四天果然不出意外就是后土了,感恩這兩位在去年一年里帶給的風調雨順和充足的食物。
第五天就是最后的一天了。這一天晚上要把鎮(zhèn)子上所有滿十五歲的孩子都叫過來,舉行一個宏大的成人禮,為的是告訴前面四位,又有幾個娃娃成人了,都是拜你們所賜啦,什么云云的。。。。。。。
反正,不管怎樣,這幾天都是鎮(zhèn)子上的大事情,趕在這幾天忤逆群眾的都沒有好下場。。。。。雖然每天都要傻不拉幾的在那里站半天,不能動也不能做任何表情。年年如此,云逸也只好入鄉(xiāng)隨俗的苦熬著。幸好,時間是不會停止的,永遠都在流動。于是,懷著滿是興奮的心情終于到了最后一天,也搞不清楚自己為什么興奮。
晚上,被燈火鋪滿了的鎮(zhèn)有如白晝,沿著青河的沿岸一處,匯聚了整個鎮(zhèn)子的男女老少。
剛滿十一歲的趙靈兒一只手拉著云逸,一只手拉著沐滄海,身后跟著明叔夫婦倆,寵溺的看著中間的人。嘈雜的聲音不絕于耳,和一旁的河水聲一起充滿著人間的生氣。
一個從滿頭的華發(fā)和額頭上明顯的老人斑上看,絕對是年齡比沐滄海還要大很多老頭,穿著特定的黑紅禮服,抬起兩雙滿是皺褶的手,不停的在早就搭好的臺子上吆喝,“大家靜一靜,大家靜一靜!”晃動的身體和時不時滴落的汗水都讓云逸擔心他會不會不心摔下去。
當人群徹底安靜下來的時候,老頭明顯已經(jīng)體力不支,拿起一旁的水壺猛灌一大,這才穩(wěn)住了身形。又從一旁的漢子端著的盤子上拿起一封卷軸,清了清嗓子才,“大家好,一年一度的成人禮又到了,去年執(zhí)禮的老李頭呢,已經(jīng)在今年年初去見太初父神他老人家了。所以呢我就接了他的班?!蓖耆巳褐斜沩懫鹨魂囉忠魂嚨拇笮?,沒辦法,那個所謂的老李頭年過百歲,走的時候聽都是大笑著走的。這在這里算是一件大喜事,奔喪的你要是不笑兩聲,那家的人都不愿意你。
看大家伙都笑的差不多了,那老頭才拿起手中的卷軸往頭頂一揚,“現(xiàn)在,我宣布,青山鎮(zhèn)成人禮,開始!”之后又打開手中的卷軸,一個名字一個名字的念了起來,“王玉珍,女,年十五。趙鑫,男,年十五。丁閆博,男,年十五。傅銘,男,年十五。沐語嫣,女,年十五。。。。云逸,男,年十五。。。。。?!?br/>
云逸從老頭中聽見自己的名字的時候,就松開了趙靈兒的手,向臺前走去。那里留了好大一片空地,已經(jīng)有幾個人在那里等著了。
不一會,臺子上的老家伙喘著氣終于把十幾人的名字念完了。恭敬地合上卷軸,放在對早就備好的柴火上,一把火就點燃了火堆,明火燃燒的很快,頃刻間卷軸便化作一縷青煙并且升上了天。
那老頭看著下面幾十個后生,笑的合不攏嘴,“恭喜你們,孩子,從今天開始你們已經(jīng)成年了。我作為你們的長輩,衷心的祝福你們,為你們。。。。。。。。。。。”
云逸聽著他慢吞吞的話很頭疼,也很無奈??墒沁@個時候爺爺過絕對不能失禮,耐著性子聽著上方的聲音。似乎還夾雜著水,噴到云逸的新衣服上面。
實在忍不下去的云逸偏過頭看向沐滄海那邊,卻發(fā)現(xiàn)不見了趙靈兒和瑞姨,轉這頭尋找,這才發(fā)現(xiàn)靈兒和瑞姨已經(jīng)擠到人群的最前方,正對著自己揮動著手臂。也朝著她笑了笑,卻不敢話,話會出事的。再看向沐滄海的時候,發(fā)現(xiàn)老頭正和明叔在那交頭接耳,還不是的拿手指指點點的,臉上還帶著一點猥瑣的笑容,兩個人都是。。。。
猶如過了一個世紀般長,臺上的老頭才噴完嘴里的唾沫。又大手一揮,上禮。便又拿著一旁的水壺猛灌。這時候云逸感覺自己的頭發(fā)和衣服都有點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