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沉默羔羊（九）第(1/2)頁

    “看來，你對你爸不是很滿意?！绷钟晨沼^察著他的表情，慢吞吞地總結(jié)道。

    “他？”賀智辰譏誚地笑了笑，這樣的笑容在他端著的那張乖學(xué)生的臉上掛著還真不是一般的古怪，完全不像是這個年紀(jì)的孩子應(yīng)有的表情，貧困和冰冷的家庭過早地逼得他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成長，“要不是我媽死活都得認(rèn)準(zhǔn)了他，我們早就帶著我媽走了?！?br/>
    “你們？包括你妹妹賀智櫻？”林映空問。

    “當(dāng)然?！辟R智辰道。

    “你們要去哪里？鑒于……你媽沒有穩(wěn)定工作，也沒有存款，而你和你妹妹都是未成年人。”

    “那也好過呆在這個家！”賀智辰壓抑著不讓自己發(fā)怒的聲音傳出去，“他們都不是人！賀家的人沒有一個把我媽當(dāng)人看的！”

    “你們就這么出去，能過得像個人樣？”封容的聲音像是一盆冷水，嘩啦啦就澆了他一臉。

    賀智辰其實(shí)一直注意著這個看起來英俊得過分、難以接近的男人，他有預(yù)感這不會是一個普通的警察這么簡單，哪怕他是所謂的上頭派下來的，現(xiàn)在一聽便更加確定了，他們是來給賀家死人的案子做筆錄的，可是講的話、問的問題，都不是一個“人民的公仆”會說的，當(dāng)然，他自己也沒有像之前那樣子裝模作樣扮得好像受虐兒似的。賀智辰用力抹了一把臉，但依舊沒抹去臉上的陰郁，“如果我告訴你們線索，你們能拿什么來換？”

    封容的筆帽有一下沒一下地叩在桌面上，“我以為這是你為賀家該做的?！?br/>
    “我沒有義務(wù)為這個家做什么！”賀智辰嘶聲道。

    封容沒有評論他的說法的對錯，也沒有指責(zé)他的獅子大開口，只道：“你想要什么？你們兄妹倆和你母親的自由？我想，這不是我能插手的?！币膊灰欢ㄊ鞘嫘闵Ｏ胍摹麤]有提舒秀桑不愿意離婚這件事，也沒提舒秀桑是怎么樣絕望地愛著她的丈夫，以及絕口沒提自己水深火熱的兩個兒女，無關(guān)他是不是想套出賀智辰肚子里的秘密，只是他覺得這個十七歲的男孩不會懂得這種感情，哪怕他表現(xiàn)得再怎么樣的心智早熟。

    賀智辰自嘲地道，“我沒有那么天真，”他張握了幾下十指，臉上帶上一點(diǎn)難堪，像極了舒秀桑的表情，“我要一筆錢……”

    封容和林映空都是一愣，這不是他們預(yù)想到的任何一個答案，封容輕微皺眉，“你要多少？”一個還在讀書的年輕人用這種方式來要錢做什么？

    “我不是在敲竹杠，你可以看著給，我相信你能保證給的錢對不起我這個的消息的分量……”賀智辰慢慢握緊了拳頭，“明年六月份我就要高考，我爸說不讓我讀了?！?br/>
    說罷，他的眼神漂移了一下，想必這個年輕的男孩并不如他入門以來表現(xiàn)得那般無畏和有把握，他對他提出來的交易充滿了不確定感，或許他甚至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眼前這兩個身份詭異的男人，但是賀智辰已經(jīng)豁出去了，無論他的所思所想所做有多么成熟，他仍然沒辦法解決十七歲的他所遇到的問題——他沒有錢，也沒有經(jīng)濟(jì)能力，甚至走投無路到向一個陌生人伸手拿錢。

    封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后也沒說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只是道：“說說你知道什么？”

    賀智辰也有些拿不準(zhǔn)他的意思，但是他就沒指望真的能拿到錢，只是到了這種地步?jīng)]什么好顧忌就隨手抓住一切機(jī)會罷了，見封容臉上沒什么鄙夷之意，他自嘲地勾勾嘴角，也收斂了心神，道：“賀家的其他人我不清楚，不過我大概知道我那個好四叔是為什么死的?！?br/>
    “哦？”封容挑了一下眉頭。

    賀智辰說起賀家人，臉上又掛出了那抹冷笑，“那種人渣死了也不奇怪，你們知道我的那兩個堂弟堂妹是怎么來的么？”

    封容看向林映空，后者道：“資料里說的是他和班里的女同學(xué)早戀，然后女方懷上了他的孩子，但是不愿意嫁給他，就把小孩生下來給他養(yǎng)了。”而且同樣的故事劇情還一連發(fā)生了兩遍，在賀全初二及初三的時候，雙方家長把事情壓下去了，并沒怎么在學(xué)校鬧起風(fēng)波，不過第二次之后賀全就被學(xué)校開除了。

    賀智辰啐道：“呵，早戀？就他那種人，什么樣的女孩子才會瞎了眼喜歡上他？”

    賀智辰說得可不夸張，賀全相貌一般，人又混賬，還沒有好家世，走狗屎運(yùn)能當(dāng)兩次便宜老爸也是怪玄乎的，林映空昨晚還暗搓搓地讓狄冰巧查一查剛死的賀曉燦是不是賀家的種。

    “十幾年了，家里其他小輩估計(jì)也沒人知道，當(dāng)年賀曉亮和賀曉燦出生的時候我已經(jīng)五、六歲了，是能記事的年紀(jì)，到現(xiàn)在我還記得四叔那個人渣是怎么被那兩個女孩子的爸媽拿著棍子追進(jìn)我家院子里死命抽他的，”賀智辰的眼里流露出蔑視之意，“那兩個女孩都是被他qj的！那時候他還不到十六歲，對方家庭保守，不敢張揚(yáng)，那年代的流言能逼死人，我那四叔愣是除了一頓打就這么逍遙法外了，還把賀曉亮、賀曉燦帶得和他一樣混蛋！”

    封容和林映空對視一眼，兩個人都一起皺了眉頭，林映空也現(xiàn)出幾分厭惡的表情，低聲對封容道：“我就說人界的規(guī)矩不合理，跟著我們一起那么弄多好，什么未成年人犯罪就從輕處理，三歲看八十，小小年紀(jì)就長歪了十惡不赦的，還能指望他長大就正回來？”

    封容在桌子底下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面上卻沒和他們兩個人同仇敵愾，只是問賀智辰：“所以你想說，賀全是被當(dāng)年的那兩個女孩子殺死的？”

    “不是，她們出事之后就全家搬走了，這么多年都沒有回來看過賀曉亮和賀曉燦，估計(jì)早就遠(yuǎn)走高飛不回來了，”賀智辰的搖頭又是略微讓人意外，“我那個四叔當(dāng)年被打怕了，后來就沒敢怎么去招惹好人家的女孩子，有點(diǎn)錢就去那些小巷子找人陪，不過狗改不了吃屎，他出事的前幾天我無意中聽到我爺爺奶奶在屋里小聲地吵架，說我四叔又做了和當(dāng)年一樣的蠢事，我爺爺想再打他一頓，不過我奶奶死命攔住，說家丑不可外揚(yáng)……”說到這里，他眼里的冰霜幾乎溢了出來，他們的兒子做了蠢事，就是家丑不可外揚(yáng)，他媽為了這個家做盡牛馬，得到的就是他們當(dāng)著街坊鄰居的面的惡意詆毀和肆意謾罵！

    “最近的事情？你知道是什么人么？”林映空又看了封容一眼，拿過他一直亮著屏幕的手機(jī)在總辦外勤組的群聊里噼里啪啦發(fā)了一串信息。

    “我不清楚，但應(yīng)該是我們家認(rèn)識的人，”賀智辰估計(jì)也是去查過的，回答得倒是肯定，“我聽他們的意思，好像是對方跟賀家挺熟的，也不敢聲張，免得鬧得人盡皆知，沒臉在賀村過下去?！?br/>
    賀村里的人？林映空有點(diǎn)苦惱，這可是城中村，外來人口和流動人口多得數(shù)不勝數(shù)，哪怕是一個月之內(nèi)的事情，在當(dāng)事人掛掉的情況下排查那是一件相當(dāng)耗時間的事情，而賀家父母……也許還是從他們身上入手比較快。不過話說回來，賀全真的是因?yàn)檫@么一件蠢事死的，而他的兒女都是因?yàn)楸凰B累了？那么，死得最詭異的韋蘭呢？

    賀智辰離開的時候欲言又止了片刻，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就走了，林映空問封容：“部長，你打算真的給他錢？”

    封容也不說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林映空頓時了然，聳肩道：“好吧，待會兒我加一下班。”

    就在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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