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謹言走出圣光神殿的小院,在青山上漫無目的的轉(zhuǎn)悠,修煉的過程中,他總覺得心里有些奇怪的情緒,讓得自己很不安寧,他不知道那種情緒是什么,又代表著什么,所以他結(jié)束了自己的修行,緩步的走出小院。
春天已經(jīng)來臨,身邊那些楓樹都是抽出了嫩芽,黃綠黃綠的,顯得十分嬌嫩,遠山含黛,似乎終年都是這樣,其實有很多的變化在悄無聲息的發(fā)生著。
絲帶一般的楓河安靜的流淌在群山之間,蜿蜒崎嶇著。宋國海邊那座教會廣場上的銀杏也應(yīng)該抽芽了吧,不知道自己房間的藤曼植物,有沒有人打理,還活著沒?如果活著,不知道是不是已經(jīng)爬滿了整個房間,會不會把自己那些字畫給弄壞?
秦謹言漫無目的的走著,看著青山的春天,想著宋國的教會,他的情緒明顯有些問題,但究竟是什么問題,其實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看著面前那座精致的小院,青山別院四個字顯得清雅別致,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jīng)走了很遠的路,來到了這里。
當看見那幾個字的時候,他悚然一驚,原來自己不安的原因是這樣,原來自己就是想看看這座院子。
這座院子里有自己喜歡和牽掛的人,納蘭月兒就住在這里,過幾日就要觀看天書,完了之后,大家就要各奔東西,有些人即將天各一方,有些事即將變成回憶故事,有些情即將讓人魂牽夢繞。
幾天不見,原來自己這么的想念她,秦謹言颯然一笑,自己還真是個感情用事的家伙。
他現(xiàn)在是圣光神座的弟子,白光明叫他圣光之子,他未來必將繼任圣光神座,就算是教皇都無法干涉,無法反對。雖然現(xiàn)在整個天下還不知道這個消息,整個天下還不知道他是誰,但他畢竟身份特殊,這個時候來這里,畢竟很不合適。
這里是青山別院,魔宗的駐地,那個絕世妖女納蘭月兒在這里歇息,青天道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這里,這里發(fā)生的一切,誰來過,做什么,都會迅速的傳遍天下。
自己這時候忍不住思念,居然鬼使神差的來到這里,不知道要引起多少的注意,又有多少的敵視,更不知道要有多少的傳言漫天而飛。
他站住自己的腳步,看著青山別院四個大字,那四個字用的是隸書體,顯得很是高雅,伸出右手食指,臨摹了一下那幾個字,秦謹言心里想著,“不知道月兒這個時候在干什么,跟誰在一起,又有沒有想念自己?!?br/>
當臨摹完那幾個字,一滴晨露從指間滴下,秦謹言清醒了過來,自己這是怎么了?為什么一貫平靜的內(nèi)心會如此波瀾起伏,這才幾天沒見,自己就這樣了?
月兒回愛琴海之后呢?自己跟她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再見,那自己怎么辦?難道自己內(nèi)心真的一刻也舍不得對方,一刻也離不開對方嗎?
自己和月兒的感情,是不為這世間所允許的,不知道要面臨多少的非議和責難,又會有多少的困難和阻攔,如果這么幾天都忍受不了,又何談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想到這里,秦謹言狠狠的在心里把自己責備了一遍,他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準備離去,回到圣光神殿好好修行,好好修心。
“這位小兄弟等一等?!币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
秦謹言豁然轉(zhuǎn)身,看著那個慈祥的老人,他根本不知道的是,他那一轉(zhuǎn)身,是多么的迅速,原來在他的心底深處,是多么希望這一聲呼喚。
看著那個豁然轉(zhuǎn)身的年輕人,魔宗大祭司微微一笑,從草原南下,在齊國夏夜發(fā)生的那一場突殺,圣女救過這個年輕人,自己也小小的高歌了一曲,驚退了那個黑暗中的身影,算來雙方真的是有不淺的緣分。
這個年輕人,如此的溫潤,境界提升的如此迅速卻又如此穩(wěn)固,真是令人驚嘆。
他作為北境的大祭司,在草原兒郎心底,就是先知的化身,他當然能夠看出一些別人看不出來的事情,面前這個溫潤的年輕人,也許是圣女最大的助力,也許是人族最后的希望。
“看小友剛才臨摹這青山別院四個字,老夫突然心有所感,想來小友是書家圣手,老夫倒是想跟小友切磋切磋,不知小友能否賞臉?!?br/>
魔宗大祭司知道,有無數(shù)的眼睛盯著這里,自己的這番話,應(yīng)該能打消那些窺視者的疑問,圣女交待過,這個年輕人,在書道上有極深的造詣,就算是事后有人去查,也查不出什么蹊蹺,只會以為我真的是因為他臨摹青山別院這四個字,而心有所感,所以才會邀請他的,不會有人懷疑到圣女和他的關(guān)系上。
何況自己真的想看看,這個年輕人的書法究竟有多深的功力。
秦謹言知道這是月兒的意思,他當然想見到納蘭月兒,所以他很是爽快的答應(yīng)了魔宗大祭司的邀請。
“還請大師指點?!?br/>
“請?!蹦ё诖蠹浪疚⑽⒁恍?,側(cè)身讓出道路,邀請秦謹言進了青山別院。
“去查一查,那個年輕人究竟是誰?為何會來青山別院,書法?查查他究竟會不會書法?!鼻嗌絼e院外,很多的命令開始不斷的傳遞出去,去查證秦謹言的底細。
別院書房,早已準備好的芽黃宣紙,整整齊齊的鋪在書桌上,鎮(zhèn)紙壓住宣紙的一角,沉默的硯臺里,墨已經(jīng)磨好,一只厚重的毛筆安靜懸在筆架上。
秦謹言看著那些熟悉的文房四寶,心里有些癢癢,他已經(jīng)有很長的時間沒有寫字了,在天選空間里,他臨摹了無數(shù)萬年前那位書家圣手的筆記,一直以來,在自己的心里琢磨和思考,已經(jīng)形成了自己的風格,早就想一展身手,試一試自己心里的想法。
看著那個一眼不發(fā)的年輕男子,徑直走到書桌前,毫不客氣的拿起筆,開始在硯臺里潤筆,那股認真的模樣,讓魔宗大祭司很是感慨,難怪圣女說這位小友是書家圣手,一開始他還以為圣女是在開玩笑,哪里有這么年輕的書家圣手。
現(xiàn)在,雖然秦謹言剛把毛筆潤在硯臺里,還沒有開始書寫,但那股認真和自信的模樣,讓得他都有些期待,期待這個年輕人能給自己一個驚喜,不負圣女的書家圣手的夸贊。
毛筆充分的浸潤了墨汁,在硯臺上反復(fù)的摩挲,提起筆,懸腕開始在宣紙上游走,青山別院四個大字躍然紙上,一筆一劃法度森嚴,一橫一豎鐵畫銀鉤,一撇一捺力透紙背。
“好字,真真好字?!蹦ё诖蠹浪景l(fā)自內(nèi)心的夸贊道,那字上的功力,真的稱得上是書家圣手,竟似乎比別院門口那塊牌匾上的四個字寫的更好。
雖然不知道門匾上那四個字是誰所寫所留,但一定是極其出名的大家手筆,可就是這樣的大家手筆,這樣懸掛了也許有千年的手筆,居然比不上這個十幾歲的年輕人,這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天賦。
魔宗大祭司是天啟境的超級強者,到了他這個層次,對修行的認識已經(jīng)是無比的深厚了,他知道,要成為大自在境的絕世強者,最關(guān)鍵的那一關(guān),書道起著決定性的作用。
看著這個溫潤的年輕人,不說別的,光是書道一途上,就已經(jīng)是走上了正途,假以時日,成就不可限量,就算是領(lǐng)悟那無上的天書天道卷,也并非沒有機會。
魔宗大祭司滿是贊嘆的看著秦謹言,不愧是圣女看中的人,果然是塊璞玉,深藏深山之中,一旦出世,必將光芒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