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那些人把宋承郗按在地上,竟然要用電鉆在他手上鉆一個洞。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有這樣狼狽過,那么幾個下三濫的人,平時連給他提鞋都不配,現(xiàn)在卻敢對他動手。
而他居然一點也不掙扎,明知道即將要發(fā)生什么,他好像根本不知道害怕。
這都是因為,他在顧及她的安全。
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宋承郗身上,還沒發(fā)現(xiàn)她已經醒了。
凌霜瞇著眼睛,看了看抵在她頸上的匕首,暗暗攢了一下力氣,然后忽然抓住那個人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那個人毫無防備,手上一疼,本能的就松開了手,匕首掉在了地上。
宋承郗反應極快,在其他人被那個人的痛叫聲吸引時,他立刻掙開了控制,兩步就跨到了趙總面前,一把折疊刀從他手里劃出,刀尖對著趙總的眼睛。
幾個人原本都已經快要抓住他的肩膀,看到他的動作,都停住不動了。
“凌霜,過來?!彼纬雄械?。
凌霜從床上下來,可是她渾身發(fā)軟,頭重腳輕的,沒走一步就出了一絲很虛汗,身體也軟了下去。
趙總忽然笑了一下,叫了一聲剛才被咬的人的名字。
那人心領神會,伸手就把凌霜拽了起來,手臂緊緊勒著她的脖子。
宋承郗轉頭,看到凌霜很難受的樣子,眉心蹙起。
也就是他一分神的功夫,趙總向后微微退開,隨手從茶幾上拿起剛用過的茶杯,朝著宋承郗的面門砸了過去。
這一下正砸在宋承郗的眉骨上,血瞬間流了下來,滑過他的眼睛,從他臉上蜿蜒而下。
愣了那么一下,宋承郗抬眼,整個左眼都像是被血染紅了,看起來越發(fā)冷魅。
趙總不自覺地吞咽著,感覺就像被死神盯住了一般。
“橙子,小心后面!”凌霜啞聲喊道。
宋承郗沒躲,身后的人用刀刺過來時,他只微微偏了下頭,然后迅速出手,抓住那人的手腕向上一折。
看著好像也沒用多大的力,但那人的叫聲卻凄厲無比,把其他人都嚇了一跳。
“宋承郗,你在往前走一步,你的女人就沒命了?!?br/>
趙總額頭上滲出冷汗,看到宋承郗向凌霜走過去,他出聲威脅道,同時也是在告訴抓著凌霜的人決不能放手。
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如果凌霜一旦脫離危險,宋承郗不會放過他們的。
宋承郗腳步頓了一下,他看著凌霜,手指攏起。
他好像在等什么,沒動,也沒說話。
很快,趙總的手機響了起來。
宋承郗松了口氣,看來解蠡已經得手了。
電話里傳來孩子和女人的哭聲,趙總一聽到,臉色就變了,他看向宋承郗,冷聲道:“是不是你的人干的,禍不及家人,你懂不懂規(guī)矩!”
“我跟你講規(guī)矩的時候,你跟我耍流氓,現(xiàn)在我跟你學了,你又要跟我講規(guī)矩?!彼纬雄仡^看著趙總,“我想從這里把凌霜帶走,其實沒那么難,但是你想救你的老婆孩子,可就沒那么容易了?!?br/>
“你——”趙總氣結,他果然是低估宋承郗的狠辣了,一個能讓京北暗黑勢力都忌憚的人,能是什么正人君子。
沒有人再攔他,宋承郗走到凌霜面前,伸手就去拉她。
抓著凌霜的人看看趙總,又看看宋承郗,不自覺地把手放開了。
凌霜渾身發(fā)軟地跌進宋承郗的懷里,她輕聲說:“我們先離開這兒吧?!?br/>
雖然現(xiàn)在看似宋承郗占了上風,可這個地方全是他們的人,一會兒會發(fā)生什么,誰也說不準。
宋承郗點頭,把外套脫下來給她穿上,抱起她就向外走。
“你的人我已經放了,我的家人你什么時候放?”趙總在后面問道。
“現(xiàn)在還不行,等一會兒,我的副總會把合同拿過來給你簽字,簽完合同我自然會放了她們。”
趙總咬了咬牙,但又無可奈何。
他一個人簽字當然沒什么用,可宋承郗這是殺雞儆猴,談判組其他人知道了他的事,肯定都不敢不簽了。
一直到從賓館離開,凌霜看到沒人追過來,一顆心才終于放下。
這么一松懈,她忽然重重咳嗽了起來。
“我送你去醫(yī)院?!彼纬雄蚜杷胚M車里說。
凌霜看看他眉骨那里的傷口,抽了幾張紙巾幫他擦了一下:“去吧,你這個傷肯定要縫針的?!?br/>
雖然她還沒覺得自己嚴重到要去醫(yī)院,可如果只是他自己,他大概不會去醫(yī)院的。
因為傷口距離眼睛太近,醫(yī)生說打麻醉怕會影響視力。
宋承郗說:“那就不打了,直接縫針吧?!?br/>
醫(yī)生驚訝了一下,但看他臉色不變,也就沒再說什么。
護士剛給凌霜掛上水,她拉著輸液架就找宋承郗去了。
“沒關系啊,如果疼得厲害,你可以說出來?!?br/>
宋承郗沒吭聲,只是拳心握得緊緊的。
凌霜在門口聽到兩個護士小聲議論,才知道宋承郗沒有用麻藥。
她在那兒站了一會兒,也沒有進去,然后就默默走開了。
走廊里忽然一陣騷動,像是有人在打架。
她轉頭看過去,見是一個女孩兒被一個男人掐著脖子按在墻上。
她本來不想管的,可是她認出,那個女孩兒好像是喬安歌。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自己拔了針走了過去。
“裴易,你別發(fā)神經好不好,我說了我不知道!”喬安歌一邊掰著男人的手一邊說。
但是那個叫裴易的男人絲毫不為所動,仍然死死掐著她的脖子。
凌霜站在喬安歌身邊,看著裴易說:“你快放手,不然我報警了?!?br/>
裴易卻根本不看她,只是眼神冷冷地盯著喬安歌。
凌霜想幫喬安歌掰開裴易的手,卻被他猛地推開了。
“別多管閑事!”裴易冷冷地看過來。
凌霜呆住,因為她發(fā)覺,裴易的一只眼睛,好像跟正常人不一樣。
她還在發(fā)愣,裴易已經把喬安歌拽走了。
她想了想,給袁語堂發(fā)了條消息,告訴他剛才看到的事。
“你在干什么?”宋承郗縫完針,出來找她。
“沒事。”凌霜沒敢多說,怕宋承郗也會罵她多管閑事。
“你輸完液了?”宋承郗問完,就看到她手背上因為拔針浸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