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0
辦公室里一片狼藉。布魯斯站在辦公桌前面,臉色陰晴不定,男人棕褐色的眼睛里一場風暴幾乎就要爆發(fā)。alpha的憤怒很少在布魯斯的身上體現(xiàn)得這樣明顯,而cia的高級長官懊惱的原因恐怕沒人能猜得出來。
他痛恨這無法平息的yu望。
布魯斯粗暴地拉開抽屜,里面扔著數(shù)只已經(jīng)空掉的注射器,男人撿出一只還裝有液體的,將針頭扎進自己臂彎的血管。
距離沙漠之行的結(jié)束已經(jīng)五天,布魯斯卻發(fā)現(xiàn)自己陷入了更大的麻煩,不同于那些鍥而不舍想得到核武器的各路人馬,藏在cia內(nèi)部的鼴鼠,或者已經(jīng)背叛的,他的老朋友,至少這些麻煩都可以解決。
——他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那個金色頭發(fā)的特工。
這并不屬于正常的生理反應(yīng),布魯斯清楚蘭德爾在木屋里的那個“邀請”造成了多大的沖擊。他克制了自己,在當時的情況下,而體內(nèi)那個被禁錮了太久的,屬于alpha天性的野獸已然蘇醒。布魯斯在解圍的時候釋放了它,而他的特工讓這頭野獸徹底燃起了沖破牢籠啖肉嗜血的希望。
alpha的發(fā)情并沒有特定的時間周期,他們隨時可以因為omega的誘惑陷入情yu的狂熱,而被壓抑了太久的發(fā)情期并不是那么容易重回控制的。
黑發(fā)男人攥緊的拳頭有一絲顫抖。
“sir……”加西婭推門而入,她愣住。
于此同時。
蘭德爾看見光,過于刺眼的亮白色,一大堆虛幻的影子和扭曲起來的線條在他剛剛睜開的眼睛前頭亂晃,隨著眼球的轉(zhuǎn)動不斷地飄忽著,好像黏在他的瞳孔上似的。蘭德爾不得不用力閉緊它們,驅(qū)趕那些強光造成的視力障礙。屋子里很安靜,金發(fā)特工耳朵里嗡嗡地響,發(fā)情期特有的,仿佛被放大了一千倍的心跳和血流的聲響慢慢成為漸弱的雜音,蘭德爾長長呼出一口氣,他感到疲倦。
金發(fā)特工慢慢適應(yīng)了那些透過玻璃頂子折射進來的白熾燈光,他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意識到自己身處何地。
男人慢吞吞地翻了個身,不可言說的酸痛讓他低聲地呻|||吟,這一次發(fā)情來的太過突然和兇猛,他幾乎沒有喘息的機會。他的記憶停頓在那個小木屋里,停頓在那個吻的尾聲。蘭德爾知道后來發(fā)生了什么,他甚至懶得在腦海里去演繹當時的場景?!粋€發(fā)情的omega向自己的長官請求標記,然后被一個吻搞的意亂情迷。他甚至根本沒有察覺布魯斯的襲擊就昏了過去。
金發(fā)特工躺了一會兒,他看著空無一物的玻璃天花板,自己嗤嗤地笑了。
“感覺怎么樣?”
機器運作的聲音,玻璃牢籠的門緩緩打開。蘭德爾坐起身來,外界冰涼的空氣涌入,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然后聽見暖風機嗡嗡地響起來。
金發(fā)特工扭過頭,他瞇起眼睛,看著站在牢籠外面的人,臉上露出一個冷淡的笑容來,“哦,看來你在老主顧這里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呢,羅特先生。”
beta男子絲毫看不出受制于人的困窘,他看上去簡直榮光煥發(fā),眼睛里頭光芒灼灼。蘭德爾看著對方身上的白色大褂,扯了扯嘴角——果然自己之前討厭這衣服是應(yīng)該的。羅特此時看起來真的像個文質(zhì)彬彬的科學(xué)家,之前的瘋狂盡數(shù)收斂進嚴重,他口氣溫和:“你現(xiàn)在很虛弱,特工先生,建議不要太激動呢?!?br/>
蘭德爾伸了個懶腰,他淡淡看著羅特:“喔,看到你我并不驚訝,瘋狂科學(xué)家先生?!?br/>
羅特仔細地觀察著蘭德爾,此刻的后者在他眼中是個完美的試驗品,“不愧是斷點計劃中最完美的作品?!?br/>
蘭德爾騷騷后頸,那里還時不時地泛出像落枕一樣的疼痛,他哼笑了一聲,道:“謝謝你的評價?!?br/>
羅特低聲地笑起來,他的目光釘在金發(fā)特工的身上,這是個美麗而強大的omega,羅特喜歡這個試驗品的身體和他所展現(xiàn)出來的厭倦。畢竟是試驗品,“人”的那部分太過強大,就不美好了哪,羅特這樣想著,他笑道:“不好奇你的長官為什么會為我提供工作么?”
蘭德爾懶洋洋地轉(zhuǎn)過臉來直視著羅特,對方似乎厭惡一樣轉(zhuǎn)開了那一直盯著他的目光,蘭德爾無謂地咧咧嘴:“我是他的特工,學(xué)會的第一件事兒就是不要質(zhì)疑他。”
羅特饒有興味地挑了挑眉,顯然特工的神態(tài)并不能讓他信服,beta男子慢慢道:“可你從來沒有真正執(zhí)行過,不是么?”他不去看蘭德爾的眼睛,那藍色瞳孔里依舊沒有熄滅的生命力讓羅特不得不費力控制自己的憤怒——一架機器,眼睛里不應(yīng)該有這樣狡猾的光芒,不可以!
“親愛的長官讓你不安了,否則你也不會和我進行這場愉快的交談,不是么?”
beta男子的聲音像一條冰冷的毒蛇,順著蘭德爾的脊梁飛快地游竄過去。特工冷笑一下,“不知道我言語間那一點給了您愉快的錯覺呢?!?br/>
羅特淡淡一笑,他轉(zhuǎn)開了話題:“既然你對你家長官的用意不感興趣,那我們聊點別的?”他不看蘭德爾厭惡的表情,接著道:“你就沒想過在那個小木屋里,斯圖爾特閣下為什么會拒絕你,一個漂亮的omega,他最喜歡的手下的誘惑?”羅特聲音很輕,“他是個alpha,禁|欲,強大,你身上的氣味簡直就是一堆干柴上的火星呢。”
蘭德爾從他那張硬邦邦的床上站起身來,藍色的眼睛冷淡地盯著站在屋子里的陰影中的羅特:“我的確想知道?!彼nD了幾秒,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不過不是從你這里,科學(xué)家先生?!?br/>
羅特瞇起眼睛,他看著蘭德爾從那玻璃牢籠里一步一步地走出來,金發(fā)特工肩背筆挺,仿佛那些狼狽,疲乏,所有的顛簸和曲折,鮮血和傷口,統(tǒng)統(tǒng)都不存在。
beta男子露出一個惡意的笑容,他道:“因為你只是個試驗品?!?br/>
蘭德爾面無表情地從他身邊走過,羅特欣賞著金發(fā)特工臉上的冷肅,笑容可掬。
“而試驗品,你知道的,永遠都不可以奢求人類的感情?!?br/>
金發(fā)特工在特遣處的走廊上漫無目的地閑逛,光潔的地板給人一種冰冷的感覺,他的腳步悄無聲息。這處走廊有進入權(quán)限,很少有特工經(jīng)過,他這個頂著一頭亂糟糟金發(fā)臉色蒼白的游魂并沒有嚇到人。
——也許說這話還太早了點。
“……sir”
蘭德爾反應(yīng)了兩秒,他四下看看,沒有旁人,這才意識到女聲在對自己說話。他轉(zhuǎn)過身來?!芭叮闶恰⒙_?”
年輕的女特工穿著一身精干制服,腰帶和配槍讓她頗具幾分巾幗不讓須眉的風采,此刻阿曼達看起來已經(jīng)從最初的驚訝過度到了欣喜,“您還記得我?”
蘭德爾笑笑,他漫不經(jīng)心地抹平自己衣服上的一點褶皺,“你很優(yōu)秀,自然記得?!?br/>
阿曼達笑起來,女特工的棕色的眼睛因為笑容彎起來,蘭德爾甩了甩腦袋。
“sir,好久不見?!卑⒙_并沒有多問,她適度地表達了喜悅和關(guān)心。
金發(fā)特工看著她,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用一種溫和的語氣道:“是啊。”
阿曼達打量著她的訓(xùn)練官,金發(fā)男人看上去情況并不好,他穿戴整齊,可衣服上還看得出劇烈運動的痕跡,臉色有些蒼白,藍色的瞳孔平靜得像某種無機質(zhì)。一絲特別的氣味殘留在他身上。阿曼達知道那是什么。
蘭德爾微笑著看著女特工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她看起來有些尷尬,“那個,我不是故意……”
金發(fā)特工聳聳肩膀,“沒關(guān)系,”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自己,“如你所見?!?br/>
阿曼達依舊有些僵硬,自己似乎撞破了什么驚天的秘密,她是個優(yōu)秀的特工,她知道有些事情的危險性,可她卻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是真的不在乎自己是個omega的事實。
……他看起來什么都不在意。
阿曼達舔了舔嘴唇,“我只是有些驚訝,……sir。”
蘭德爾笑了,露出他潔白的牙齒,這讓他看起來不那么憔悴,相反,依然該死的具有著吸引力:“以后你驚訝的事情還有很多呢?!?br/>
金屬門發(fā)出閉合的聲響,正在走廊中交談的兩人齊齊扭頭。加西婭從辦公室里快步走出。金發(fā)特工眨了眨眼睛。
剛從布魯斯的辦公室出來,女軍人看到本該在醫(yī)務(wù)室接受檢查的金發(fā)特工晃蕩到了這里并不驚訝,她只是迅速地調(diào)整了表情,掩飾掉臉上的焦慮?!猻ir不知注射了多少抑制劑,而alpha的氣息依舊讓加西婭都忍不住腳軟,她猜測親愛的詹姆斯先生隔著門板都能聞出那股子長官陷入發(fā)情的氣味。
蘭德爾看著加西婭朝自己這邊走來。他笑嘻嘻地沖對方打了個招呼:“上尉。”
女軍人在他旁邊停頓一下腳步,冷冷道:“sir現(xiàn)在不會見你,這是他剛剛下達的命令,我建議你遵守他,斷點三號。”
蘭德爾依舊笑著,藍色的眼睛里沒有情緒。阿曼達站在旁邊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暗暗記下了“斷點”這個詞。
辦公室里。
藥液在血管里流淌,布魯斯能感覺到一點點平靜下來的**,他閉了閉眼睛。那一支藥劑業(yè)不過帶來一天的安寧而已。黑發(fā)男人慢慢彎下腰去將地上一片狼藉的文件和書籍撿起來放回桌上,他審視著重新變得整齊的辦公室,慢慢呼出口氣。
布魯斯在辦公桌后面坐下,他拉開抽屜。
黑發(fā)男人將銀色的戒指重新套上無名指。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蓮花不著水的火箭炮!大力撲倒~么么噠一萬次~
謝謝二十四橋/yl的地雷!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