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蘇傾城對視了一樣,二人均是從對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種莫名之色。
跟隨陳詔回到皇宮的路途中,陳詔也是向一眾御前侍衛(wèi)介紹了一下洛生,之前那個企圖用威壓令洛生屈服的御前侍衛(wèi),也是連忙和洛生道了個歉,希望他不要放在心上。
一個化龍秘境的修士,無論怎樣也不需要向一個通天境的修士道歉,那人之所以這么做,顯然也是看在陳詔的面子上。
大乾帝國的皇宮,和南山帝國的皇宮,并沒有太大的差異,兩者都是位于帝都最繁華的區(qū)域正中央,至于皇宮的建造和用料,也是大同小異,一樣的金碧輝煌,一樣的貴不可當(dāng),區(qū)別就在于,大乾帝國的皇宮,看起來比南山帝國的皇宮更加氣派,而在大乾帝國皇宮的四面八方,也是構(gòu)建著一個地級陣法,運轉(zhuǎn)起來,足以抵擋覆雨境人尊的攻擊。
洛生稍微感知了一下,便可以確定,這個陣法比起青天學(xué)院的周天大陣,還要略勝一籌。
“你們就暫時住在這里吧?!?br/>
陳詔親自帶著洛生和蘇傾城來到一處幽靜的庭院,這里是皇宮的深處,靈氣充裕,靈氣含量絲毫不亞于青天學(xué)院的十座學(xué)峰,甚至還猶有過之。
洛生謝過之后,也沒有問他后續(xù)的安排,后者既然已經(jīng)將他帶到了皇宮里面,就一定不會白白養(yǎng)著他,不過他現(xiàn)在既然沒說,那他也省得多嘴去問。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隨時通知宮女去辦,或者直接來養(yǎng)心殿找我也可以,有那塊令牌,在這宮里也可以暢行無阻?!标愒t微笑著道。
洛生點了點頭,陳詔見他沒什么要說的,便又說道:“此刻天色已晚,你們二人便就早些休息吧,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說,明天辰時,我們在養(yǎng)心殿碰面?!?br/>
“陛下慢走?!?br/>
“呵呵?!?br/>
陳詔笑了笑,目光又不著痕跡的在蘇傾城的身上掃過,這才轉(zhuǎn)身離去。
進(jìn)入陳詔給他們安排的房間之后,洛生立刻將房門緊閉起來,隨后用吞天訣靈氣在整個房間周圍構(gòu)建起了一層無形的障壁,有了這一層障壁,就算是陳詔想要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偷聽他說話,也是毫無可能。
“那家伙的眼神真讓人作嘔?!?br/>
蘇傾城俏臉冰冷的說道。
洛生微微點頭,他同樣也感覺到了不對,陳詔看蘇傾城的那種眼神當(dāng)中,除了正常人都有的欣賞之外,仿佛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種感覺,令作為外人的洛生都覺得不舒服,更何況是身為當(dāng)事人的蘇傾城。
“早知道當(dāng)初說什么都不應(yīng)該帶你過來的?!?br/>
洛生嘆了口氣,陳詔不是其他人,對方的實力,以他目前的修為來說,的確還無法對抗。
若他真的對蘇傾城有所企圖的話,后者的處境,怕是會相當(dāng)不妙。
蘇傾城凝視著洛生,道:“可是我已經(jīng)跟著你來了,要是他想對我做什么的話,你打算怎么辦?”
“采花蜂的結(jié)局,就是他的結(jié)局?!?br/>
洛生笑了笑說道,雖然在笑,但話語之中,全然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哪怕陳詔是人尊級別的超級強(qiáng)者,若是敢對蘇傾城圖謀不軌,他也絕對會想辦法令其付出血的代價!
聽到洛生的話,蘇傾城的目光,不禁變得無比的柔和。
“吹牛?!?br/>
洛生的體內(nèi),響起二黑不屑的聲音。
洛生也不搭理他,摸出那赤鐵令,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又道:“你覺得那采花蜂和陳詔,會是什么關(guān)系?”
蘇傾城思忖了一下,道:“應(yīng)該是父子。”
“嗯,我也這么覺得?!?br/>
洛生點了點頭,道:“只有這個解釋最說得通,否則那家伙即便和陳詔有什么親戚關(guān)系,也不可能得到這赤鐵令,看之前王城主的反應(yīng)和剛才陳詔說的話,擁有這令牌,幾乎就等于擁有了在大乾帝國橫著走的權(quán)力了。”
“而且那種眼神也像,一樣的惡心,一樣的讓人作嘔?!?br/>
蘇傾城冷哼了一聲。
次日清晨。
洛生早早的從修煉打坐之中退出,看了一眼床榻之上的蘇傾城,后者依然還處在睡夢之中,宛若一個睡美人般,美麗而安靜。
他便放輕腳步,輕輕打開房門,走到門外,又重新將房門別上,這才松了口氣。
他原本是想出來透透氣,卻沒想到,才走到院子里不久,就有一道身影忽然降落在院子的房檐角上,雙目定定的看著他,眼中露出一縷淡漠之色。
“你是誰?”
洛生微微皺眉。
此人劍眉星目,一臉桀驁之氣,后背上背著一把青色的長劍,標(biāo)準(zhǔn)的劍修打扮。看上去倒不是采花蜂那種奸詐陰險之人。
不過這人既然會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肯定不是偶然。
他沒有回答洛生的問題,而是說道:“我聽說你的劍法很厲害,可否切磋一下?”
洛生一楞,隨后拒絕道:“我的劍昨晚已經(jīng)斷了,而且,我并沒有給人喂招的習(xí)慣,你請回吧?!?br/>
“真正的劍修,需要劍么?”
那背劍男子并不放棄,平靜的問道。
說完,他直接將自己背上的長劍卸下,放在了地上。
見到他的舉動,洛生的眼里,終于露出一抹感興趣之色。
庭院之中有翠竹,洛生隨手折了兩根,用靈氣作刀,將其削成了兩根三尺左右的竹棒,隨后將其中一根扔給了背劍男子。
背劍男子接過竹棒的同時,洛生也是緩緩騰空,落在了和背劍男子相對的另一側(cè)房檐上。
“直接動手么?”洛生問道。
背劍男子搖了搖頭:“我的境界高于你,若我以境界壓人,即便勝了,也是勝之不武,我們只比劍法?!?br/>
“都隨你。”
洛生淡淡的笑道。
他的劍法,或許并不算是頂尖,但他對于劍道的理解,卻是無比的可怕,就是當(dāng)年太虛界中那些聲名赫赫的劍圣,在劍道之上的理解,也未必能夠勝過他。
即便轉(zhuǎn)世重生,失去了劍法的威力,但對于劍道的理解,依舊還在,與人論劍之時,同樣是占盡了優(yōu)勢。
聽到洛生的話,背劍男子的眉頭微微挑了挑,隨即不再多言,直接騰空而起,一竹朝著洛生點來。
那碧綠的竹管,仿佛化作了一柄鋒銳的寶劍,在背劍男子出手的瞬間,便是分化出二十四道凌厲的劍氣,圍繞在他的身體周圍,形成一個牢不可破的劍圈,向著洛生激蕩而來。
人未到,而劍氣已到。
洛生目光一凝,同樣是以手中的竹管迎擊,一劍掃出,化出青綠色的鋒銳劍氣,與對方的二十四道劍氣相撞在一起。
兩股劍氣,同時湮滅而去。
這一幕,令雙方的臉色,都是略有變化。
洛生沒想到,眼前這個背劍男子對劍的理解,同樣十分可怕。
“再來!”
他生出一種見獵心喜的感覺,主動出擊,一竹管向著背劍男子劈去。
浩瀚劍芒瞬間將背劍男子全身籠罩,后者迅速出手迎擊,以竹管擊破劍芒,和洛生相戰(zhàn)在一起,眨眼的功夫,二人便已經(jīng)相戰(zhàn)了數(shù)十招。
二人越戰(zhàn)越酣,均是出了一身的汗,百招之后,那背劍男子立身房檐之上,身體周圍劍氣澎湃,將腳下的瓦片都是激得不斷碎裂,化出光滑的切口,整個人,仿佛都化為了一柄出鞘的劍。
人劍合一。
洛生驚訝的看著那仿佛和竹管合為一體的背劍男子,從重生到現(xiàn)在,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能夠在這般年齡,就能和劍達(dá)成這種默契的人。
他能夠輕松做到這一點,是因為他保留了前世的意志,若是只論今生,他未必就一定能勝過眼前的背劍男子。
“劍一!”
背劍男子一劍掃出,和洛生的劍一不同,他的劍一之中,包含了可怕的氣浪,并非是無形波動,璀璨的劍芒,幾乎將洛生的整個雙眼都填滿。
“劍一?!?br/>
他淡淡一笑,同樣是這一招。
一股璀璨劍芒,一股無形波動,二者同時在半空之中相撞,沒有產(chǎn)生太劇烈的波動,但相撞的瞬間,整個院落下方所有栽種的翠竹,都是一瞬間化成了七八段,寸寸斷落在地,切口處光滑如鏡。
一劍落下,背劍男子不再動手,而是目光灼灼的望著洛生,過了半晌,方才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洛生。”洛生答道。
“洛生……”
背劍男子的口中喃喃了一下這個名字,隨即沉默了一會兒,點頭說道:“我叫鐵劍?!?br/>
“鐵劍?”
洛生不禁一愣,這名字……
不過很快他就恢復(fù)了往常,很多劍修都喜歡將自己的名字改成與劍相關(guān)的稱呼,比如上一世他就認(rèn)識幾名絕代劍圣,譬如劍靈子、劍瘋子之類的名字,早已屢見不鮮。
“你的劍,很厲害。”洛生稱贊道。
“劍是用來殺人的,只要能殺人,厲害與否,沒有區(qū)別?!?br/>
鐵劍卻并沒有因為他的稱贊對他假以辭色,很是平靜的說道。
洛生笑了笑,心中不由得對此人又高看了一分,作為一個持劍者,他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