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在裴昊甜蜜的信件往來中,不知不覺來到了九月。
經(jīng)過半個多月的調(diào)養(yǎng),裴昊的傷也已經(jīng)好了大半了,這些日子裴昊總趁著自家感情泛濫的一發(fā)不可收拾的娘親不在自己院子里頭時,悄悄下床活動。
要他,他只是傷在手臂上,又沒斷手斷腳,整那么大的陣仗干嘛,還不如他早活動活動,不定還能好得更快呢。
這天下午,歇過晌兒的裴老夫人便過來看望自家“臥病養(yǎng)傷”的大孫子。
“奶奶,大夫不都了嘛,我身體沒什么大礙了,您就讓我下床走走吧?!?br/>
裴昊躺在床上,這會兒倒是老老實實的。
“哪個大夫的,我怎么沒聽到呢。”
不是她特地圈著自家大孫子,只是上次武斗中她親眼看見那把劍刺穿了自家大孫子的手臂,盡管沒傷到要害,但那一刻的沖擊太大,她是真的害怕了,來她還怕這孩子不聽話,不能老實呆著養(yǎng)傷,還好她家兒媳婦那個性子,現(xiàn)在倒是能克住這個混世魔王。
“奶奶,我真的好了,不信我現(xiàn)在就打開這個大包裹給您瞧瞧。”
眼看自家大孫子沒輕沒重的就要解開包扎在他手臂上的布,裴老夫人頓時就急了,“你再敢亂來,我這就差人去請你母親,讓她好好給你一?!?br/>
這個殺手锏一用一個準,裴昊當即臉就垮下來了,“奶奶我不動,不動了還不成嘛?!?br/>
裴老夫人心中暗爽,真是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他們母子倆也真是絕了。
看著自家奶奶一臉滿足的笑容,裴昊心中暗嘆一口氣,要不是他今兒個另有所圖,他何苦如此“自甘墮落”。
“奶奶,您看我剛剛都聽您話了對吧,那您現(xiàn)在是不是也應(yīng)該滿足一下我的心愿了呢”
呦呦呦,她家大孫子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呢,裴老夫人絲毫沒有被算計的惱怒感,只覺得自家大孫子腦子里能多長個彎鉤,她高興還來不及呢,瞧瞧,這還懂得用上迂回戰(zhàn)術(shù)了。
“什么事啊你先出來聽聽?!?br/>
雖然自家奶奶沒有一口氣答應(yīng),但也沒拒絕不是嗎而且,那鼓勵的眼神看的裴昊覺得,他要的事肯定能成,誰讓他家姑娘是如此的人見人愛
“奶奶,我能有什么大事啊,還不就是我和幽兒的婚事,這父親都回來一個多月了,怎么還不去提親呢”
“哦,我什么呢,原來是我家昊兒急著娶媳婦了?!?br/>
起這個,裴老夫人自是不會放過如此送上門的大好機會,她可得好好逗自家大孫子一回。
“奶奶”
娶媳婦這事他一直很著急啊,這又不是這一天兩天了。
“我不管,您趕緊催催父親,讓他趕緊答應(yīng)下來?!?br/>
起這個來裴昊就氣,他這個父親自打回來對于他要娶自家姑娘這事,他沒一口答應(yīng),也沒不答應(yīng),做個事可真夠磨磨唧唧的,一點也不干脆。
其實到了自家兒子,裴老夫人又豈能不知他心中所想,無非是想拖著罷了,她想想也就生氣,不就是做了幾年大官了嗎現(xiàn)在倒還端上譜了。
“這事也是該了”
嗯嗯嗯,早該了
“奶奶,我就靜候您老人家的佳音了”
“你這個滑頭,倒把這事推給奶奶了”
裴老夫人從來都是個干脆性子,這不她下午答應(yīng)了自家孫子的事,晚上就給辦了。
晚膳過后,除了裴嫻和裴寧,就連被憋在屋里大半個月的裴昊都出現(xiàn)在了長青苑的書房中。
裴老夫人瞥了一眼此時端坐在主位喝著茶的裴老爺子一眼,裴老爺子立馬就放下了茶杯,唉,都不容易啊
“今兒個晚上叫大家都來呢,就是想昊兒的婚事,這個大家也都知道了,昊兒相中了蘇家的大女兒,那個姑娘你娘和昊兒他娘也都瞧過了,你娘是個不錯的姑娘,嫻靜端方,是個穩(wěn)重的,如果你們兩口子也沒啥意見的話,我看就趕緊挑個日子上門提親去吧,畢竟,昊兒也快要入軍營了”
自家老頭子爺爺真是棒棒噠
看著自家娘子和大孫子崇拜的眼神,裴老爺子眼風(fēng)一掃,這對他來,根就不是個事好吧
如果剛開始裴父還有想要拖著的心,那么裴老爺子最后的一句話可就真的得讓他好好掂量掂量了,畢竟看如今這形勢,這仗可不巧哪天就要打起來了,他家可就裴昊一個兒子啊
原指著自家夫君能夠獨擋一面,拒絕了這門糊涂親事,可眼瞅著自家夫君聽了老爺子的話之后反而就沉默不語了,方氏登時就慌了,可她性子向來也怯弱,她自己是萬不敢頂撞公爹婆母的,只能著急地寄希望于自家夫君趕快開口拒絕。
裴昊眼看自家父親臉色稍有松動,趕緊再接再厲。
“父親,不瞞您,我是真的相中她了,也許在您的考量之中,我們倆并不合適,但兒子真的認定她了,這輩子我也只想娶她一人。”
這句話一落,裴父的心中噔的一下,猶如玉碎之聲,清脆利落,他仿佛就看到了十七年前的自己。
當時父親和母親也是沒相中自己的妻子,覺得自己理當值得擁有更好的,但他那時卻覺得自己的妻子就是最好的,即使是到了現(xiàn)在,他仍不后悔當初娶的是她。
隨著時間的流逝,他也不似當初那個滿心滿眼都只能看見愛情的毛頭子了,他也知道自家娘子性子上的缺失,他也依然不介意她庶女的身份,也許他如今的愛沒有當初那么炙熱,但卻多了更多的理智和擔當。
所以如今,他也做了自家兒子娶妻路上的攔路人了嗎
“沛兒,父親只問你一句,你可是認真的”
知道父親口中的鄭重,更知道這一句話下去,自己就再沒有了反悔的余地,這是父親與他之間的男人與男人的對話,其中包含的更多的是肩上應(yīng)擔的責(zé)任,可誰讓他來就沒想過反悔呢,他甘之若飴。
“父親,孩兒以后絕對不會后悔的?!迸彡坏脭S地有聲。
“那好,那今兒個爹爹也就在你爺爺奶奶面前,鄭重地答應(yīng)了你的婚事,你往后可得更加爭氣才成?!?br/>
自己與自家姑娘的婚事終于確定了下來,裴昊此時自然喜不自勝,“謝謝父親”
“好好好,既然大家都答應(yīng)了,那咱們就順便著也趕緊商量商量什么時候去蘇家提親的事吧,畢竟這個事,盡早不盡晚啊?!?br/>
裴老夫人也趕緊趁熱打鐵,既然兒子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那就趕緊定下來,越早成親越好。
“這事還得多勞煩母親了?!?br/>
裴父知道自家娘子向來不滿意這件婚事,但他既然答應(yīng)了,就得勞煩母親去辦了,畢竟自家娘子萬一帶著情緒,往后兩家人也都不好看。
“那好那好,我明兒個就請人算算近期有沒有什么黃道吉日,再準備準備定親的東西”
晚上回到君竹苑之后,裴昊樂的只差沒哼著歌了,來想與赤焰子分享一下自己喜悅的心情,但又一想,還分享個屁啊,他得趕緊寫信告知他家姑娘這個天大的喜訊啊
而這邊廂,跟著自家夫君回到四平居的方氏,卻是滿面的愁苦與委屈,眼看到了屋里頭,再也忍不住了,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
裴父早就知道自家娘子不高興,這不一回來就讓下人都出去了,將淚珠子不斷的妻子抱在懷里,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怎么又哭成個淚人兒了”
方氏好不委屈,自家夫君非但沒在自己這邊,還親口同意了兒子的婚事,當下也不話,只淚珠兒掉得更快了。
“唉”
對于自家娘子這個愛哭的性子,初時他只覺得我見猶憐,但時間長了,只要一不如意她就掉淚珠子,有時他也頗感無可奈何,可誰讓妻子當初就是自己好不容易求來的,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想到這里,裴父不覺有些好笑,他竟然能出這樣的話,真是大出意外啊。
自己都哭成這樣了,自家夫君非但沒安慰自己,反而自己在那兒笑開了,方氏瞬間就感覺到了來自整個世界的滿滿的惡意,當即她就掙扎著要離開裴父的懷抱,她要一個人找個角落去哭去
用點兒力重新抱住自家正別扭著的妻子,這個性子呦,可真真是磨人呦,可裴父的語氣不自覺就變得更加柔和了。
“別掉金豆豆了,再那么愛哭,過兩年咱們孫兒生出來之后都該笑話你這個奶奶了?!?br/>
“夫君就會欺負我”
方氏淚眼朦朧的瞪著裴父,滿眼的全是指責(zé)和委屈。
“是是是,都是為夫的錯,但為夫可沒欺負你哦,我哪兒舍得對吧?!?br/>
聽了自家夫君的話,明知道他是在哄她,可方氏還是紅了臉蛋。
“還沒欺負我,那你先前不是親口答應(yīng)了昊兒與那個商戶女的婚事?!?br/>
起這個方氏更加氣悶了,自家夫君居然臨場倒戈,不在她這兒一邊,真是氣死她了。
“你明知道我不喜歡那個商戶女你還答應(yīng),我自從嫁到你們家來,好不容易生了昊兒,卻沒料到昊兒不爭氣,卻是個厭文喜武的,現(xiàn)在好不容易昊兒得了圣上的賞識,咱們就更應(yīng)當給昊兒配一個家世甚好的姑娘來幫襯昊兒,夫君倒好,這還沒一會兒呢,就答應(yīng)了,到底,夫君根就不關(guān)心我這個做娘的苦心。”
自家娘子的這些,何嘗不是他以往想的,但感情的事,又是誰能計劃好的
“娘子,你還記得當初咱們是怎么過來的嗎”
“夫君”
也許剛開始方氏被氣昏了頭,沒能想起自家兒子話中的含義,但現(xiàn)在自家夫君一這,她哪能不知夫君所想的。
“我就是看你太難了,才想著有個好的岳丈家,咱們兒子以后的路方能走的更順遂”
這么些年,雖然自家夫君的官越做越大,恭維她的人也越來越多,但她何嘗不知道,背地里有更多的人笑話她這個庶女的身份,笑話自家夫君只娶了個登不上臺面的庶女
“罷了,我裴如正的兒子自己的前程自己掙再,這不還有我這個爹爹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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